第3章

 


顧嘉致估計是看出我在躲他,於是他開始耍無賴般地耗在沈黎的民宿店門口。


逢人他就說這家老板是小三,搶了他的老婆。


 


沈黎很快就報了警。


 


可顧嘉致在裡面還沒待兩天,又重新出來了。


 


雖然我知道這並不是我的錯。


 


但是確實隻有我,可以從根源上化解。


 


我答應了顧嘉致的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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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到餐廳落座,對面的顧嘉致就拿出了一個長相很醜的東西,看著我:


 


「月杉,上次我不知道那是你好不容易做的蛋糕,是我不小心打壞了。」


 


「我知道你生氣了,所以這是我專門為你做的蛋糕,你別嫌棄。」


 


我看著餐桌上的那團醜東西,冷漠開口:


 


「我很嫌棄,不抱歉。」


 


顧嘉致切蛋糕的手一頓,

表情有些微妙。


 


最終放下了刀叉,垂下腦袋。


 


半晌,他方才抬起頭,眼眶中也已蓄滿了淚水。


 


「月杉,為什麼?為什麼這樣對我?」


 


我無語一笑:


 


「我怎麼對你了?」


 


「你為什麼不見我?為什麼冷落我?為什麼為了別的男人打我?為什麼不再安慰我了?」


 


我端起茶淺淺抿了一口。


 


「你的眼淚對我沒用,一切都不為什麼,我隻是,不愛你了。」


 


顧嘉致瞳孔一縮,桌上的手緊緊握成了拳。


 


「不!月杉,我不相信!你明明說過,你很愛很愛我,甚至超過了生命。」


 


我淡淡地咽下口中的茶。


 


「那是哄你的,別傻了。」


 


顧嘉致聽到這句話,頃刻就呆住了。


 


愣愣地盯著我喝茶的動作。


 


半晌才自嘲般地笑出了聲。


 


「所以,月杉,你也在騙我是不是?你也跟當初的夏冰之一樣,一直都在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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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起身的動作一頓,嘆了口氣。


 


「你真的認為我們選擇離開你,是我們的問題嗎?」


 


「你呢,你自己呢?你有考慮過這個因素嗎?」


 


顧嘉致抬頭。


 


「我?我怎麼了?我有什麼不對嗎?」


 


「我每次都真心實意地付出,可每次的真心都得不到回報。」


 


「我都這麼盡心盡力了,還有什麼錯?」


 


人在很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被氣笑的。


 


「你一直都是這樣,幼稚、蠻橫、特立獨行、不顧及他人的感受,以自我為中心。」


 


「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都認為是別人負了你。


 


我淡然地盯著他的眸子,將事實全盤託出。


 


「小時候,你想要我當你的未婚妻,就故意當著雙方父母的面說喜歡我,也引誘我說喜歡你。」


 


「因為經濟的糾纏,雙方父母很快地同意。」


 


「長大一點,你會因為跟我冷戰,而離開我三年,自降等級去夏冰之的學校。」


 


「結婚的時候,你會因為夏冰之的出現就直接不顧我的臉面和尊嚴,將我拋在婚禮上,任由我被眾人恥笑。」


 


「還有之前,在夏冰之剛離開時,你又想起我來,想重新地抓住了我。」


 


「跟媽媽通風報信也好,故意抱著我的瓷娃娃也好,都是你的計謀。」


 


「也會夏冰之離開後,固執地找攻略重新將她搞回來,哪怕她非常的不願意」


 


「你從來隻顧自己的意願行事,不在乎別人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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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嘉致怔怔聽著我說完,然後遲遲反應不過來。


 


而後就支支吾吾地要過來拉我的手,像是一直以來的心事的戳破的窘迫。


 


卻還是要繼續嘴硬。


 


「月杉,我……不……你不能這麼認為我……我是愛你的啊。」


 


「我真的是愛你的,不然我不可能拋下夏冰之,專門跑到這種地方來找你。」


 


「我是專門來找你求和的,真的,月杉你相信我。」


 


我眸色淡淡的,掙扎開他的手。


 


「夠了,不要再說愛我的話了,我一個字也不會相信。」


 


「讓我來猜猜,這幾個月你都在幹什麼?」


 


「是在對比我跟夏冰之到底誰更好?


 


「還是察覺到了自己的風評變差,自己公司的股份急跌?想要靠我挽回名聲?」


 


「如果是前者,我猜你是最後發現我更好,於是你選擇把夏冰之送回去,然後再來找我?」


 


「但是你沒想到夏冰之根本就不想這樣回去,相反還跟著你到了這裡,你就更煩了,更加堅定自己不愛她的想法。」


 


「而你又認為我還是愛你的,還是那個傻傻在原地等你的傻缺備胎?所以又來找我?」


 


「你啊,就是賤,就愛不喜歡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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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嘉致就這樣呆呆愣愣地看著我,像是根本無法想象這是我說出的話。


 


他是不相信我會這麼條理清晰,二是他並不覺得我不愛他了。


 


顧嘉致半晌才僵硬地搖了搖頭。


 


「不,不是的,我是真的愛你的,

我是真的愛你的啊,月杉。」


 


「夏冰之她隻是一個別的世界的人,我跟她永遠都不會在一起的。」


 


「我隻是,隻是不甘心而已,不甘心被她這樣戲弄一番,我就是想把她召回來復個仇而已。」


 


「我這段時間做的事情,不過是為了讓她愛上我,然後我再狠狠把她拋棄。」


 


「我隻是想要她也體會一下我當初的感受。」


 


我淡然地看著他,冷眸橫對。


 


「所以呢?所以我就活該當你們的工具人嗎?」


 


「顧嘉致,我是人,不是 npc。」


 


「你走吧,我不愛你了,現在不愛,以後也不會愛了。」


 


「還有,如果你再繼續騷擾我的愛人,我一定會想方設法,將你告上法庭!」


 


說完我再沒有給顧嘉致反應的機會,拿起包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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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的幾天,我沒再看到顧嘉致。


 


我也在這段時間內跟沈黎正式確立了關系。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他身上有一種我熟悉的感覺,很溫暖,很安心。


 


但很可惜,平靜的日子還沒過多久,顧嘉致就再次出現了。


 


兩個月不見,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目光撞向我時,卻又帶著些欣喜。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在那一刻,突然傳來了熟悉的抽動。


 


片刻後又恢復平靜。


 


顧嘉致激動地握住了我的手,我感受著手中的溫度。


 


有些不適,想要抽走。


 


卻被顧嘉致SS地控制住。


 


「月杉,我知道了,我知道你為什麼突然之間對我這麼冷淡,突然之間就不愛我了。」


 


「是夏冰之對不對,

是她搞的鬼,她都告訴我了。」


 


「是她給你用了一個什麼鬼功能,把你對我的情感都消除了,所以你才會把我當成一個陌生人。」


 


我掙開顧嘉致的手,強行忍下心髒暫時沒反應過來,而產生的本能的酸澀。


 


「你在說什麼東西?我根本就聽不懂,什麼系統什麼功能的。」


 


我不打算跟顧嘉致繼續糾纏,轉身就要走,卻又重新被他抓住手腕。


 


「月杉,你別裝傻了,我打了她一頓,她什麼都說了出來。」


 


「就是她找的你,害你忘記了對我的情感。」


 


我甩手的動作一下子就僵住了,有些詫異地抬眸看向顧嘉致:


 


「你說什麼?你打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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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嘉致好像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猩紅著眼眶,有些瘋魔地抓住了我的肩膀:


 


「對啊月杉,

哪有怎樣?這隻是手段,反正她最後也說了,不就代表有用嗎?」


 


「她又不能跟你比,我當然是不會打你的,你放心。」


 


我眉頭越皺越深,詫異地推開了顧嘉致:


 


「你究竟在發什麼神經,我說了我不愛你了,無關他人,是你自己的問題。」


 


「你捫心自問,我們當初真的相愛嗎?」


 


「你心裡一直惦記著別的女人,而我被書中的設定困擾著,從小到大愛你如命,當你們主角的炮灰。」


 


「可我自從我抹去了對你的情感之後,就覺醒了。」


 


「我知道了一切,我不再隻是書面上的紙片人,不再是供你們玩弄的 npc。」


 


一直壓抑的話脫口而出,心髒發出頓頓的痛。


 


「我實話告訴你吧,其實是我自己答應的系統,跟夏冰之根本就沒什麼關系。


 


「是我,是我累了,是我不想再愛你了。」


 


顧嘉致魔怔般地搖著他,臉上掛滿了淚珠。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不相信!月杉,我不相信!」


 


我感受著心口因為看到受傷顧嘉致,而泛出的酸澀。


 


我知道,功能被取消了。


 


可我,已然麻木。


 


「顧嘉致,沒有人會在原地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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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的,我不相信,你是愛我的,你說過會陪我一輩子,愛我一輩子的,你不能不信守承諾!」


 


顧嘉致突然衝過來抱住我,偏執,固執,又帶著無盡的脆弱。


 


肩頭砸下顆顆晶瑩的淚珠,將我肩頭打湿。


 


顧嘉致抱著我,抱得很緊很緊,像是要將我融入他的骨血之間。


 


我使勁推了好幾下,

身上的男人卻無動於衷。


 


我無奈將手垂下,僵硬地任由他抱著我,哭得泣不成聲。


 


顧嘉致全身發著燙,迷迷糊糊地念叨:


 


「不,不可以,月杉,你不可以拋棄我,誰都可以,你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我絕對不會讓你離開我,絕對不會!嗚嗚嗚嗚……月杉你是我的妻子啊,我唯一的妻子!」


 


我垂下眸子,悶聲回應他:


 


「顧嘉致,可以了。」


 


「哭夠了就松開吧,你這樣,隻會使我更厭惡。」


 


他知道我說的是他打人的行為,他從小就知道我有多厭惡打女人的男人。


 


特別是打自己的妻子或者女朋友的人。


 


「別再變得更不像自己了,別讓我心裡僅存一點的美好記憶和形象都消失殆盡。


 


顧嘉致的手臂一僵,固執地再次抱緊。


 


見我依舊冷漠,方才松開我。


 


然後抓起我的手,放在自己哭得紅腫的臉上,開始轉移話題。


 


「月杉,我過敏了,我頭好暈,你陪陪我好不好,你送我去醫院好不好?」


 


顧嘉致眼淚過敏,一點點沒事,大量就會過敏,嚴重的時候甚至會休克。


 


所以以前,隻要他一哭,我就會心軟。


 


我聽著他的話不為所動,他固執地跟我僵持。


 


最後顧嘉致暈倒了。


 


被我跟沈黎一起送往醫院。


 


他最後一眼看到沈黎,哭得更兇了,送往醫院時差點休克。


 


而我們也隻停留了片刻便離開。


 


32


 


從醫院出來後,我跟沈黎搬家了。


 


那是早已做好的計劃。


 


我們去了雲南。


 


在洱海旁開了一家不大不小的民宿。


 


期間顧嘉致也試圖來找過我,卻都被我避而不見。


 


沈黎也因此加強了安保系統。


 


之後的幾年,我也再沒有看到顧嘉致。


 


隻是在我跟沈黎的婚禮上。


 


離我們十米外的一棵大樹下,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背後的視線強烈而炙熱,卻又帶著淡淡的落寞。


 


司儀一臉祝福地看向我跟沈黎,語氣莊嚴而鄭重:


 


「沈黎先生,你願意娶鍾月杉小姐為妻嗎?不論貧窮富貴,生老病S……你願意嗎?」


 


沈黎緊張地聽完司儀的話,呼吸都隨之加重。


 


等司儀話音落下,一貫沉穩的沈黎就迫不及待地回答:


 


「我願意!


 


我聽著他這急切的聲音,不免有些好笑,悄悄地歪頭看向他。


 


在這一刻,沈黎也隨之轉頭,深邃的眸子直直地撞進我的眼瞳,深情一片。


 


他微微笑著,甚是蠱惑,我被今日的沈黎迷了眼。


 


原來他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帥的新郎,比任何人都帥。


 


司儀的話再次在我耳旁響起,聽不真切,隻知道話音才落的時候。


 


我也跟沈黎一樣,迫不及待地說出了那三個字:


 


「我願意!」


 


臺下觀眾的掌聲響起,陣陣的祝福聲不絕於耳。


 


「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這話沒由得讓我臉一紅,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下一秒,沈黎單手掀開了我的頭紗,一手攬過我的腰,一手扶住了我的後腦勺。


 


吻就這樣輕輕落在了我的唇瓣上,

他睜著眼睛看我,我也睜著眼睛看他。


 


我們彼此都心有靈犀地想要用心記住今天的一切。


 


33


 


最後婚禮散場的時候,我在離婚禮場地十米外的一棵銀杏樹下,看到了一攤小小的血跡。


 


旁邊,還掉落了一隻我本該在前次婚禮上給顧嘉致戴上的戒指。


 


後來,顧嘉致的好友找到了我這裡。


 


我才知道那攤血是什麼意思。


 


他告訴我,顧嘉致快S了。


 


顧嘉致故意讓夏冰之的任務失敗,導致夏冰之遭到了系統的抹S。


 


而他自己則被夏冰之用存了兩次的積分,交換讓他得了胃癌。


 


現在顧嘉致要S了,想要我去再見他一次。


 


而我隻回憶起了,當初那場讓我永遠都無法再拾起舞蹈的比賽。


 


那天也是這樣的陰雨天,

我發著燒喊著他的名字,他為了愛人冷漠地拋棄我。


 


留給我的是他冰冷的背影。


 


好不容易來找我,也不過是為了別人。


 


顧嘉致一直錯了,其實我一點也不大方。


 


我很記仇的。


 


因此,我隻讓那個好友帶了兩句話給他:


 


「顧嘉致,我一直很小氣,並且,一輩子也不打算原諒你。」


 


「但是,我打算放過你了。因為,我已經不愛你了。」


 


意思是,你沒資格讓我記掛了。


 


34


 


後來,好奇心驅使,我還是問了一下沈黎。


 


他跟我玩的那款遊戲是不是有什麼關聯。


 


而他隻是溫柔地說。


 


這個世界都能出現穿書者了。


 


多他一個跨次元者,又算什麼?


 


那一刻,

我甚至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我的激動。


 


原來,他一直在。


 


遊戲被下架,不是他離開我了。


 


而是,他來找我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