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蔣凡斥責說我不信任他,我為此還反省過。


 


就這樣,畢業後在兩家人的催促下,我倆結了婚。


 


10


 


醫院裡的消毒水味刺激著我的鼻腔。


 


通話也早已經被掛斷。


 


我卻沒有哭,隻覺得心瓦涼。


 


我知道,蔣凡早就不愛我了。


 


病房門突然被敲響,渠瑞進來了。


 


他蹲在我面前,像個小狗似的,摸著我的頭。


 


「哥今天不避諱了,哥就想摸摸你,蔣凡就不是什麼好狗,大學的時候有段時間他天天和蘇芮出去單獨吃飯,我撞見過好多次,每次吃完飯都晚上九點十點的,你說,孤男寡女,能沒點什麼嗎?」


 


我沒打掉他的手,沉默了好一會兒。


 


渠瑞看我不說話以為我傷心,他罵罵咧咧,把蔣凡的八代祖宗罵了一遍。


 


我噗嗤一聲笑了,讓他停停停。


 


他義憤填膺,「我就不明白你到底看上他啥了,就一張臉?哥也有!」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讓我看,「帥不帥?你瑞哥我比他更吃香,家世!金錢!長相!他哪點比得上我?」


 


看我沒反駁,他賊精的說,「不然……離婚吧,李笑,他不值。」


 


我嗯了一聲。


 


他驚詫了幾秒,直問我剛點沒點頭。


 


我笑了笑。


 


「好話不說第二遍。」


 


11


 


第二天我回了家。


 


剛到家蔣凡就坐在沙發上,他眼裡有著疲憊。


 


「李笑,昨晚你去哪了?不止去了醫院吧?」


 


他拿著手機懟到我的眼前,我看過去,是街頭我和渠瑞一起撸串還有我坐在他車裡一起去醫院的照片。


 


蔣凡眼神逐漸暴怒。


 


「你看看!你的老相好!大學裡面他追過你不是,怎麼?現在人家開豪車狗模狗樣的你就自己貼上去了?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我臉色蒼白,因為昨天的手術,如今是一點力氣也沒有。


 


剛回到家,就被這個偷腥的狗指著鼻子罵。


 


我頓時來了氣,「嘴放幹淨點,蔣凡。」


 


他把手機拿開,「你不跟我解釋解釋?你倆一起去醫院幹嘛了。」


 


我哼笑,「跟你有什麼好解釋的。」


 


他沒接話,一把奪過我的包,把裡面的東西全倒在了地上。


 


我冷漠地看著他發瘋。


 


渠瑞昨晚送我的生日禮物被他撿起。


 


他暴力地撕開我因為手術還沒來得及打開的包裝。


 


蔚藍的寶石手鏈。


 


上面帶著商標,是著名設計師奇麗莎的品牌,聽說每件飾品都獨一無二,且價值連城。


 


我還沒來得及瞪大雙眼,就眼看著手鏈以拋物線的形式進了垃圾桶。


 


蔣凡已經氣到不行了。


 


「首飾?他給你買的吧,你是乞丐嗎李笑?他給你你就要啊!?」


 


我哪受得了這氣,一巴掌甩了過去。


 


蔣凡摸著自己的側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你打我?李笑你竟敢打我?你為了那個男人跟我動手?」


 


「沒錯,打的就是你,不過是為了我自己。」


 


我把離婚材料還有流產單子甩在他的臉上,然後從垃圾桶裡撿出來了那個手鏈。


 


心平氣和地說道。


 


「看看吧,蔣凡,我要跟你離婚」


 


12


 


我搬出了和蔣凡的婚房,

住進了渠瑞家裡。


 


我把之前拍攝的那段清晰的視頻發到了蔣凡還有蘇芮的公司,以及還有蔣凡爸媽的手裡。


 


蔣凡在看到我甩給他的那一堆紙張後悲痛萬分,問我為什麼要S掉他的孩子,問我到底突然在發什麼瘋。


 


我反問他,「那你為什麼要和蘇芮睡覺?」


 


他多年的偽裝被我徹底揭穿,整個人都搖搖欲墜,沒了剛才的咄咄逼人,跪在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哀求我讓我原諒他,讓我別告訴父母。


 


我皺著眉看著地上這個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男人,徹底真切感覺到了什麼叫不值。


 


他自私、不忠誠、不尊重。


 


對啊,他有什麼值得讓我喜歡的。


 


「蔣凡,我嫌你髒。」


 


他愣住了。


 


沒多停留,我在他的眼皮底下收拾了自己的行李離開。


 


期間無視掉他的各種哀求與阻攔。


 


在他用身軀擋著不讓我出門的時候,我甚至撥打了 110。


 


蔣凡在渠瑞的別墅底下求著再見我一面,結果被渠瑞打了一頓。


 


男人大聲哀嚎,在樓下一句一句地說著自己這麼多年對我的虧欠。


 


說他還愛著我,他不能失去我,讓我不要和他離婚,說他現在已經受到了懲罰,公司把他開了,以前的同事也把他全刪了,父母天天罵他。蘇芮把他拉黑了,他現在出門都得戴著口罩和帽子。


 


我打開窗戶,從三樓往下看。


 


他看到了我,哭得更慘了,說他一定不會籤離婚協議書的,說他S都要把我和他的照片釘在那張紅本本上。


 


我大聲吼道。


 


「滾 NMD,嘰嘰歪歪吵S了,老娘還得睡覺呢!」


 


然後就砰地關上了窗戶。


 


從那以後蔣凡再也沒來過別墅下邊了。


 


他時不時給我發段消息,可是我都沒看,設置了免打擾。


 


他不跟我打電話,因為他隻要打過來我肯定框框把他罵的說不上來一句話。


 


我不想著拉黑,我偏要跟他對著幹。


 


13


 


周末的時候我把這件事去法院上訴。


 


把蔣凡還有蘇芮告上了法庭。


 


我把我手頭所有的證據全部提交。


 


鐵證如山,蔣凡婚內出軌且拒不籤署離婚合同。


 


渠瑞陪在我的身邊,他拉著我的手,讓我不要緊張。


 


最終,法院判處蔣凡賠償我精神損失費十萬元,我和他的共同財產也得以平分,蘇芮的那套首飾也原價賠償給我。


 


在法院的幫助下,我和蔣凡也終於順利離婚。


 


所有塵埃落定,

我站在法院的門口。


 


蔣凡有氣無力,這件事情對他打擊太大。


 


蘇芮因為這件事也丟盡了臉,並且沒撈著任何好處,她拿著包往蔣凡身上砸,對他一頓痛罵。


 


在蘇芮指著我罵第二句話的時候被蔣凡給喝止。


 


蔣凡不讓她罵我,說哪裡輪得上她說話。


 


從出來後,渠瑞就一直握著我的手,蔣凡看見了幾欲衝過來要打渠瑞,但都被控制住了。


 


我不知道他如今的暴怒是因為什麼。


 


是真的後悔了?還是因為我讓他如此難堪?


 


我想肯定不是因為還愛著我吧。


 


我回握著渠瑞的手,就像是初中時候一樣衝著蔣凡豎了一下中指。


 


蔣凡卻哭了,淚糊了一臉。


 


我不明白,我又突然覺得他特沒意思了。


 


14


 


三年後,

我和渠瑞早已經結婚。


 


我成了我朋友口中的富太太,她們調侃我說我是傍上了一座金山。


 


我對比表示他們的評價是中肯的。


 


我不用每天再早起給丈夫做早餐,不用上完班回家後再拖著疲憊的身體做晚餐和家務。


 


不用每天被自己丈夫 pua。


 


渠瑞家裡有保姆,負責家務和一日三餐,我也成了他公司的老板娘,但是我也將我多年的積蓄投了股份,我坐在這個位置,心裡不虧。


 


渠瑞懂得尊重人、理解我的任何情緒。


 


他從不會像蔣凡一樣衝著我大吼大叫。


 


某天夜裡,我不小心點進去了一個聊天界面。


 


剛要退出,就看了滿屏的小作文。


 


我一看,好家伙,是蔣凡發的。


 


我想起了之前沒有拉黑他。


 


我看著他發送的日期,

震驚於他竟然這三年間每天從不間斷的給我發過消息,唯一的中斷也隻是我朋友圈曬我和渠瑞結婚照的那一個星期他沒有理我。


 


他的消息有長有短,短的幾個字,長的最多目測一千多字。


 


我調到我和他離婚的那個日期,從那開始一目十行的大略看著。


 


「李笑,我真的後悔了,你能不能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笑笑,我不想跟你離婚。」


 


「笑笑,是不是渠瑞教你這樣做的?你別聽他胡說,我還是愛著你的,我隻是犯了一次錯誤,人總是要犯錯的不是嗎?你得給我機會讓我改。」


 


「失去我你不要後悔,李笑。」


 


「今天我找了一份新工作,是你最喜歡的漫畫主編,這裡的同事人都挺好的,你呢,離開原來的公司去哪工作了?」


 


「中午點的西紅柿炒雞蛋,

給你看看,雞蛋特多。」


 


「今天我試著做飯,可做了三次都做糊了,原來做飯這麼難,以前都是你給我做飯吃,現在沒你了之後我才體會到這麼不容易。」


 


「又是一宿睡不著。」


 


「我今天去晨跑了。」


 


「我今天做夢夢到你了,夢到了我們以前,夢到了你小時候一臉泥巴的可愛樣,夢到了高考結束那天我跟你告白,夢到了大學開學前一天的煙花和玫瑰,還有你。」


 


「你理理我,笑笑。」


 


「屋子裡你的味道快沒了,我難受,你能回來一趟嗎?」


 


「我好後悔,我們本來應該好好的,你、我,還有咱倆的寶寶……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又夢到你了。」


 


「我好想你。」


 


……


 


我滑動著手指,

直到手酸,都沒有滑到底。


 


我苦笑,結婚後的七年裡,他給我發過的消息可能都沒有這三年的十分之一。


 


我把日期調整到今天。


 


對面剛好發來了一條新的消息。


 


「笑笑,今天天氣很好,多出去走走。」


 


我打了幾個字,然後發了過去。


 


「我懷孕了。」


 


我看著「對方正在輸入……」這幾個字在屏幕頂端不斷閃爍。


 


可最終對面都沒有發過來什麼。


 


直到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二周,那邊再沒了音訊。


 


我也徹底刪除拉黑了蔣凡的所以聯系方式。


 


15


 


七年後,渠瑞帶著我和女兒去 B 市旅遊,我和女兒逛商場的時候意外遇到了蔣凡。


 


我剛開始沒發現他,是女兒曉瑞拉著我的衣角,告訴我說有一個怪叔叔一直看媽媽,我才順著女兒指的方向發現了他。


 


他看起來比離婚那時候瘦了不少,和我眼神相觸的時候他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倒是顯得從容。


 


我走上前跟他打招呼,互相寒暄了幾句。


 


臨走的時候我衝他鞠了一躬。


 


「謝謝你當初救了我爸。」


 


他沒說話,隻是眼神看上去很痛苦。


 


我告訴他說以後有什麼想要的或者有什麼困難都可以去渠瑞公司求助,能幫的忙都會盡力。


 


他問我知不知道他最想要什麼。


 


我說不知道。


 


他苦笑,說,「我最想要一顆後悔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