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原因是我在他兜裡看見了一張火鍋店小票。
而他嫌味道大,從不陪我去吃。
「原因是什麼?就因為我和別人吃了一頓火鍋?」駱砚不可置信的瞪著我。
「對,就是因為一頓火鍋。」我平靜的說。
1
六周年的紀念日,我沒和駱砚一起過。
他說最近工作忙,老夫老妻了沒必要弄這些形式主義。
但我晚上給他洗衣服時翻出了一張火鍋店小票。
今晚吃的。
我有點不敢相信,駱砚有潔癖,最討厭吃火鍋。
他說每次吃火鍋身上總能沾染很濃的味道,聞著惡心。
以前我求他好多次,他都不願意陪我去吃。
我的手微微顫抖,駱砚發現了我的異樣,
皺著眉問,「怎麼了?」
「你去吃火鍋了?不是說有酒局走不開嗎?」
「又猜忌什麼?」駱砚不耐煩,「應酬喝太多酒了,胃裡空著難受,唐薇非得說墊墊肚子才隨便去的一家店。」
我聽了之後,半響都沒說話。
「你不記得今晚是什麼日子嗎?為什麼應酬結束了也不早點回來和我慶祝?」我的聲音都變得委屈了。
「記得啊,老夫老妻了總要這些儀式感幹嘛?」駱砚的嗓音更冷漠了,仿佛我在無理取鬧一樣。
他的確非常坦誠,坦誠到我無話可說。
其實今晚我的朋友給我發來了一張照片,說看見稀奇事了,我家駱砚去火鍋店吃火鍋了。
我本來還不相信,但現在我信了。
那一瞬間,我突然累了。
「駱砚,我們離婚吧。
」我平靜的開口。
他本來剛要回房間睡覺,聽到我這一句轉過身來。
「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離婚吧。」
駱砚瞪著我,不可思議的問我,「原因呢?就因為我和助理吃了一頓火鍋?」
「對,就是因為一頓火鍋。」
駱砚頓了半響,才甩出一句,「無理取鬧。」
直接摔門進了房間。
是啊,要是我是外人的話,我也會覺得因為一頓火鍋離婚實在是太荒唐的事了。
可它切切實實發生在我身上,我隻是太累了而已。
2
第二天起來,駱砚都沒有和我說一句話。
他以為我昨天的話是賭氣,是玩笑。
門鈴響了,是唐薇來了。
進門就不好意思的衝我笑笑,
「不好意思,溫好姐,我來給駱總送個文件,很重要,需要他現在就籤字。」
「對了,這是駱總的外套,昨晚忘記還他了。」
唐薇身為駱砚的助理,從來不叫我駱夫人,隻叫我溫好姐,是不是也證明了什麼?
同為女人,我看著唐薇,她的眼中有得意,有挑釁。
那件高定西裝外套,也沾染了油膩的火鍋味。
我不信唐薇這個級別的助理不知道借別人衣服需要清洗的規矩,所以,隻能是她來向我宣戰。
但我隻是笑笑,接了過來。
駱砚從房間裡走出來,對唐薇說,「你先別走了,等我一會,我也去公司。」
唐薇順從的坐在沙發上,很熱情的和我分享公司的事。
「溫好姐,你不知道,昨晚投資方見我是個女的就一直要灌我酒,駱總不但為我擋酒,
還讓投資方收斂點,實在是太霸氣了,崇拜S他了。」
「公司最近有點困境,交上來的策劃案總是有問題,駱總直接自己全刪了,然後隨口說了幾句,就讓大家有了新的思路,簡直是能獨當一面」
「還有還有……」
……
良久,唐薇才吐了吐舌頭,抱歉的捂嘴笑,「抱歉啊,溫好姐,我忘了你聽不懂公司的事,畢竟你與社會脫軌太久了……」
還沒等我說話,駱砚已經收拾好了,把唐薇拉了出去。
轉頭冷淡的說,「跟她說那麼多幹什麼?她又聽不懂。」
「今晚不用等我了,我回的晚,早點睡。」
還沒等我說話就甩上了門,還在發泄我向他提離婚的憤怒。
3
我確實聽不太懂公司的事。
我已經離開職場一年多了,專門做駱砚的全職太太。
晚上,我還是慣性的給駱砚留門。
我總擔心他喝醉了,我睡著了沒人照顧他。
可我今晚沒等到他,也沒有駱砚的報備信息。
這是結婚這麼多年以來,駱砚第一次徹夜未歸。
我刷著手機,發現唐薇發了一條朋友圈。
「慶功宴!不枉費這麼多天的不眠不休!最大的功勞當然還是某人啦!不醉不歸!已安全到家!【調皮】」
配圖是舉著酒杯慶祝的餐桌,第二張是唐薇在酒店的自拍,身後的床上,露著一個胳膊。
那是駱砚的手。
因為戴著我給他定制的刻有我們名字縮寫的手表。
他們住在一起了。
……
我呆呆地在床上坐著,渾身好像抽幹了所有的力氣。
怎麼會這樣呢?
我和駱砚,什麼時候變成今天這樣?
我打開聊天頁面,想問些什麼。
可最終我還是放了下去,駱砚一定會說,你疑神疑鬼什麼?有事還輪得到你發現嗎?
……
可是,以前的駱砚,不會陪助理去吃一頓自己S都不喜歡吃的火鍋。
以前的駱砚,不會徹夜不歸沒有一條報備信息。
以前的駱砚,會跟我分享公司問題解決的喜悅。
以前的駱砚,即使再忙,也會趕回來和我慶祝節日,絕不會說老夫老妻這種話。
……
我就這樣坐了大半宿,
直到天蒙蒙亮的時候,我才回神。
我沒哭沒鬧,認真的把我自己所有的行李打包好。
打開電腦,寫了一份離婚協議書,擺在了客廳的桌子上。
駱砚才發來消息,「我要出差幾天,你照顧好自己,晚上鎖好門。」
竟是對昨晚的徹夜不歸沒有絲毫的解釋。
我沒回,抹了抹臉,帶上貓咪毫不留戀的離開了家。
他不會想到,我已經搬了出去,也是真的想和他離婚。
4
我身邊的所有人都覺得,我和駱砚是佳偶天成,命中注定。
我們是高中同學,記得有一次,學校放體育器材的庫房著火。
大家都烏泱泱的往外面跑的時候,隻有我在往裡面衝。
因為駱砚是體育委員,我要去救他。
但駱砚其實就在外面,
聽同學說我跑去救他了,也毫不猶豫的往裡面跑。
我們在樓梯口相遇,緊緊抱在了一起。
就這樣,高考後我們就在一起了。
駱砚說,他接受不了失去我,所以要把我綁在身邊一輩子。
……
可我不知道,我們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子。
也許是他工作太忙,而我脫離社會已久,沒了共同話題。
也許是因為唐薇成了他的新助理,讓我們之間有了爭吵和裂縫。
也許是我三個月前的流產,讓我們沒法面對彼此。
我不知道原因是什麼,但我切切實實感覺到,我和駱砚,已經不復從前。
5
很快,我就找了一個新房子,60 平。
不大,卻非常溫馨。
和我的貓滾滾在一起,
每天趴在我的被窩也感覺挺幸福的。
以前駱砚禁止它上床,說它掉毛。
它溫暖的小身體貼著我,仿佛把心裡的空洞也補上了。
我開始在網上網購衣服和化妝品。
我需要打扮自己,我需要出去工作。
這樣才能緩解我悲傷的心情。
而這一周,駱砚一條短信都沒有給我發來。
以往都是我主動問他,他才會回我那麼兩三句。
過後就說工作忙沒時間回。
其實人真是賤。
明明已經決定好了和他離婚,但心裡卻又忍不住期望他給我發條信息。
關心我,問我在哪,為什麼離婚,我們能不能談談。
可是,都沒有,什麼都沒有。
我又一次失望了。
6
這一周,
我陸陸續續投遞出去很多簡歷。
目前還沒有什麼水花。
因為之前流產過,醫生讓我兩個月後去復查。
今天正好到日子了。
駱砚肯定是忘了,不然怎麼會一條短信,一個電話都不給我發來?
我自己孤零零的在排隊區等候。
心裡還是為這個孩子難受。
我流產後情緒很不穩定。
每天在家裡默默的哭。
可駱砚一開始還會哄我,陪我說話。
但漸漸的他就失去了耐心。
「孩子沒了還會再有,你天天這樣,誰能一直看下去呀?」
「別再無理取鬧了,是時候該向前看了。」
我知道我自己狀態不好,可我就是走不出來。
我和駱砚大吵。
孩子是從我身體裡逝去的,
我至少,有為他哭一哭的權利吧。
可他不明白,隻一昧的讓我振作起來。
一想到這兒我的心就隱隱作痛。
……
「借過一下。」
思緒被打斷,我抬頭,卻看見了好幾天沒見到的駱砚。
身邊帶著唐薇。
原來駱砚已經回來了,卻仍然沒跟我說過一句話。
「你怎麼在這兒?」駱砚有點驚訝,看著我。
我揚了揚手裡的掛號單,沒說話。
駱砚才像如夢初醒一樣,「你怎麼不早說?我來陪你啊。」
我說過了,隻是你忘了。
但我沒把這句話說出來,隻是看著他虛摟著唐薇的手。
唐薇神色蒼白,看樣子很不舒服。
駱砚見狀神情不自然了起來,
跟我解釋說。
「她喝酒過敏了,還痛經,挺嚴重的。」
「我不能扔下人家不管,你復查完,等我一會兒,咱們一起回去。」
多可笑,流產的妻子去復查他不關心,卻守在女助理身邊。
唐薇沒親人嗎?沒朋友嗎?
需要他一個老總屈尊跑前跑後?
這話要是一說,我和駱砚必然是大吵一架,他說我沒人性,我說他沒分寸。
所以我隻是點了點頭。
7
駱砚去排隊交費的時候,唐薇虛弱的坐在我旁邊,捂著小腹,神情痛苦。
但嘴裡的譏諷半句未停。
「還不如放手。」
我抬頭看向她。
「你因為流產個孩子每天唉聲嘆氣,像個怨婦,你們繼續在一起也是互相折磨。」
「這幾天阿砚和我在一起很開心很快樂,
你自己想想,阿砚有多久沒有在你面前發自內心的笑過了?隻有我才是能帶給他快樂的人。」
終於啊,唐薇按捺不住了。
阿砚,叫的多親密啊。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我和駱砚這麼私密的事的。
隻是她的野心全都暴露在她的臉上。
「你很喜歡他嗎?」我沒理唐薇的譏諷,隻是反問。
唐薇坐直了身體,仰著頭。
「我崇拜他。」
我隻是笑了笑,「那就讓給你吧。」
唐薇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是啊,我也沒有發自內心的笑過了。
就算不是因為唐薇,我也沒辦法忍受我和駱砚之間不復從前。
8
進去復查時,我拿出了我的報告單。
「你好……」
醫生卻打斷了我,
「不用說了,我記得你,先來檢查一下。」
……
「你的情況良好,恢復的還可以,但是除了飲食和生活上的照顧,你的心情也是至關重要的,不然以後會落下病根兒。」
現在的醫院服務態度都這麼好嗎?
我有點兒懷疑的看著醫生的臉。
「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我脫口而出。
醫生一頓。
猶豫一會,摘下口罩後,我才看見他的臉。
賀燃。
也是高中小我兩屆的學弟。
「你還記得我?」賀燃驚喜的看著我。
「當然。」我有點兒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沒想到賀燃現在做了婦產醫生。
「之前不說是我怕你尷尬,但現在被你認出來了,
也沒什麼好遮擋的了。」
「你最近過得好嗎?」
「還可以。」我聲音艱澀。
賀燃看了看我空蕩蕩的身後,心下了然。
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隻是重新坐了下來。
「你還記不記得高中的時候你參加過跳高比賽?」
我一聽不好意思的的捂上了臉。
「當然記得,太丟人了。」
高中的時候因為學業壓力大,我的體重也是嗖嗖增長。
學校體育運動會還強制我們每個人都得報項目。
沒辦法,我隻隨手報了個跳高。
沒想到跳的時候連續把三個棍子都撐壞了。
當時賀燃是我創辦攝影社的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