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以前隻是不想跟楊樺多說這些,怕髒了他的耳朵。
他倆笑得春風得意,我不想再搭理他們,正要離開就迎面遇到個老同事。
「楊老師,好巧在這兒遇見你。對了,拆遷賠償你籤字了嗎?咱兩家以後還買同一個小區唄,還當鄰居。」
同事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被楊樺和尹茜茜都聽見了。
他們腳步不約而同都頓住了。
楊樺不可置信兩步跑了過來,慌忙問道,「拆遷?什麼拆遷?」
老同事詫異道,「楊老師,你家楊樺不知道老房子要拆遷的事?也是,他在京城工作,不知道也正常。咱家屬院要拆遷了,你家那套可以配個千把萬呢。」
我笑而不語,耐心給老同事糾正。
「老何,
給你解釋下,這兩位現在不是我的家人了,我們已經斷親。」
老同事一臉震驚,半天說不出話。
楊樺比她還震驚,像被雷劈了般動彈不得。
尹茜茜也瞬間面色蒼白,險些暈了過去。
我上車離開前,楊樺僵硬地攙扶著尹茜茜,目光卻一直SS盯著我。
裡面有懊悔、憤怒、遺憾、不甘,還有不知所措,復雜得可以進入北影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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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頗好,吃了頓大餐才回到家。
剛出電梯,就看到門口齊齊站著剛剛分開不久的兩個老熟人。
見我回到家,楊樺換上笑臉就迎了上來。
「媽!」
楊樺和尹茜茜,不約而同喊出口,沒有一絲芥蒂。
我差點沒憋住笑。
這是認錢,還是認人,
有錢真ţû₂是能使鬼推磨。
沒搭理他們,我直接開門進屋。
楊樺,哦不,應該叫劉樺了。
他緊跟著我身後,也想進屋。
「對不起,這位劉先生,這裡已經不是你的家,我也不歡迎你來做客。」
「媽媽媽,等等,讓我們進去坐會兒吧,就隨便聊聊,您看茜茜還大著肚子呢,我們在外面等了您一晚上了。」
「又不是我邀請的,等一輩子都跟我無關。」
我反手想關上門,無奈力氣太小,沒抵得過劉樺。
「有屁就放。」我冷冷看著他,手機已經拿出來,隨時準備報警。
劉樺撲通一聲,直直朝我跪下了。
「媽,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原諒我好嗎?我爸那邊簡直是個火坑,他約我們出去,
還想借我們的錢還債,也太不是個東西了。」
「你認錯了吧,我們早就沒關系了,我加了錢今天已經見報了。」
「媽,那隻是一時氣話,鬧著玩的。我真的錯了,我不是人,不該讓您退休了還出去兼職,還昧下您四百塊課時費。」
劉樺痛哭流涕,越說越激動,最後還打起了自己的臉。
尹茜茜也跟著在一旁嗚咽。
「媽,Ṭů⁽我們真知道錯了,是我鬼迷心竅了,您再給我們最後一次機會,我們一定好好孝敬您。」
我真是被他們倆的無恥再一次震驚了。
「機會就不必了吧,你們現在跟從前,嘖嘖,可真是兩幅面孔。
「不過到底是認我這個媽,還是認我的錢當媽,我還沒老到分不清ẗù⁷。」
劉樺跪著幾步到我跟前,
「媽,我是您唯一的兒子啊,您的財產最後不還是得給我?總不能便宜外人啊。
「我們現在孝敬您,您老有所依,走了也有人摔盆,這樣總比一個人孤零零走好多了吧?」
說實話,我真不在意這些。
人S一捧灰,在這個地球上,風一吹影子都看不見了,還在意摔什麼盆。
但我實在好奇他們能做到什麼程度,便假裝猶豫了。
「你們先進來吧。」
劉樺和尹茜茜見我松口,高興地進屋坐下。
我卻換上了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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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但是吧,你媽得了癌,現在缺錢治療,我打算去國外治療,大概需要一百萬。
「你們要是把京城的房子賣了給我治病先用,我就真信你們的誠意。」
他倆面面相覷,
劉樺試探問我,「媽,您不是拆遷馬上會得一大筆錢嗎,還治不起病嗎?」
尹茜茜擰了一把劉樺大腿,哭唧唧道,「媽,您怎麼病那麼嚴重?但我看您身體很好啊。」
我嘆了口氣,「說起來也是命苦,這些年操勞,加上前兩年後遺症,我肺癌了,隻是沒跟你們說。拆遷款這不是還沒到賬,還得幾個月呢。」
劉樺立即反問:「有病歷和化驗單嗎?」
我幽幽嘆氣:「在你王阿姨那呢,她是醫生拿去幫我看看。沒事,你們不想賣房給我治病也行,我自己先去借網貸吧,總得先活下來。」
劉樺想說什麼,尹茜茜一把攔住他。
「媽,我們賣!您的身體比什麼都重要,我們砸鍋賣鐵也把您治好。」
尹茜茜真誠地看著我,劉樺欲言又止,被她又擰了好幾下。
我不置可否,
好半天,才又嘆道:「這房子馬上也要拆了,我馬上就沒地方住了……」
劉樺為難道:「那我們幫您租一個房先住著?」
我沒說話,尹茜茜咬牙,「租什麼租,直接給媽買一套養老吧。」
我終於滿意地笑了。「那就看你們表現了。」
「那就看你們表現了。」
二人各懷心事離開。
我以為他們隻是口頭答應,根本舍不得真金白銀。
想不到不到一周,劉樺真的給我轉了一百萬。
這倒是令我驚訝,就算賣房也不可能這麼快吧,他哪來的錢。
劉樺卻找到我,要我廢掉斷親那份協議。
「媽,我已經表達了我最大的誠意,希望您也有些誠意。」
「好。」我二話不說,撕毀了那份協議。
反正我遺囑早就立好了,斷親不斷親對我來說,沒啥區別。
劉樺和尹茜茜眼裡迸出精光,仿佛看到一千萬在招手。
「媽,那一千萬啥時候能到賬?」
「等著吧,我那房子什麼時候能到?我看好了一個小區,總價才兩百多萬,你們就幫我買下這個吧。」
「媽,我們哪裡拿得出那麼多錢。京城的房子賣了也隻有首付那三百萬,剛剛給您轉了一百萬,也隻剩兩百萬了。」
「那還是沒誠意唄。」我不高興道。
尹茜茜一咬牙,「媽,我們給您買,但您要立遺囑,將來您所有財產都由楊樺繼承。」
我笑了笑,「那是自然。你們也別忘了,買的房隻能寫我一個人的名字,並且注明自願贈與,否則我沒有安全感。」
尹茜茜臉色白了又白,還是硬著頭皮同意了。
「隻要媽您住得舒心,怎麼辦都好。」
許是一千萬誘惑太大,劉樺他們居然又很快辦好了此事。
我舒舒服服住進新家,卻遲遲不肯去立遺囑。
劉樺他們敢怒不敢言。
不是找借口身體不適,就是說要去老年大學跳舞。
劉樺要回京工作,他現在降職到最末等,再不努力就會被裁了。
尹茜茜直接辭職了盯我,每天變著法哄我歡心,就想騙我去立好遺囑。
冉紅霞過來照顧懷孕的尹茜茜,順便還得給我做飯。
我不想跟她們一起住,她們就懂事地租了套房子在旁邊樓棟住。
就這樣拖了個把月,拆遷款到我卡裡那天,我還是推脫不肯去立遺囑。
尹茜茜和冉紅霞都失去了耐心,商量了下,偷偷把我的降壓藥換成了奇怪的藥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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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入住新家第一件事就是安了針孔攝像頭。
沒辦法,誰讓我身揣巨款,又有豺狼環伺,不得不防著。
他們隻知道我有一個高清攝像頭,斷了電才行動,卻不知我暗中還有好幾個針孔攝像頭。
被警察抓走後,尹茜茜和冉紅霞還在不停狡辯,說她們隻是搞錯了藥雲雲。
但鐵的事實擺在眼前,謀S的罪名根本逃脫不了法律的制裁。
慌亂間,尹茜茜不小心摔倒在地,孩子也沒保ṭù⁾住。
等劉樺從京城趕回來處理這個爛攤子事的時候,他直接傻眼了。
尹茜茜忘了醫院還有警察,看見劉樺就哭開了,「怎麼辦啊,老公,我以為你媽S了錢都是我們的,誰知道她心那麼黑,還安裝隱蔽攝像頭!」
劉樺反應過來,
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媽,你從頭到尾都在防著我們?為什麼啊,我們明知你騙我得癌症也給你轉了一百萬。明知是無理要求,也給你買了套新房,你居然還留了一手?
「你根本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要把那一千萬留給我們,對不對?!」
我微笑看著他一點點破防才開口。
「那你們是真心對我嗎?你們京城的房子不也沒真的賣,隻是抵押了高利貸,先給我轉點錢穩住,再給我買套房。」
「想著反正等那一千萬到手,什麼都債都能還了對吧?」
劉樺臉色寸寸灰敗,險些站不穩。
我接著道:「還有,就算你們到不了手,隻要我S了,那些錢和房子,全都是你倆繼承。而讓一個中老年人意外去世的方法,可太多了,我隻是自保而已。」
劉樺再也說不出什麼,
尹茜茜哭到幾欲暈厥,不停捶打著他。
沒過多久,尹茜茜和她媽的S人未遂判了,兩人都進去了。
劉樺也因為還不起高利貸,京城的房子被人收走強賣了。
他什麼都沒撈到,還被打了個半S,被人賣去了東南亞園區。
好在我怕他跟我魚S網破,在那天離開醫院後,就火速飛到了國外旅遊。
等我回來,一切已經塵埃落定了。
我的生活又恢復了平靜,除了親人間偶然唏噓。
感嘆好好一個孩子,怎麼成了這樣下場。
還有一些令人惱火的鄰居在背後嚼舌根,認為我老了不能靠兒子,在養老院肯定會被欺負得很慘。
我索性跟幾個老姐妹商量,一起搬去大理,買下了一個漂亮的小院子。
互助式養老也挺好的,每天曬曬太陽,
吃著美食唱著歌,溜溜狗逗逗貓,日子快活得像神仙。
誰說養老非要靠孩子呢。
自己有錢才是王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