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助理連忙搖頭:


「小姐您別自責。


 


「好在今天您和王司機不在,不然今天的車禍恐怕會更嚴重。」


 


他告訴我是路上一輛裝滿鋼管的大貨車一直靠近他的車。


 


為了躲開滑落的鋼管,助理開著車衝向綠化帶。


 


但還是有根鋼管插進車裡,在我哥後腦擦過。


 


他昏迷前讓助理把他送到名下的私人醫院。


 


還特意叮囑不要嚇到我。


 


說完助理松了口氣,告辭去處理車禍後續的事。


 


我坐在床邊,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顫抖。


 


十歲時,關宴把我從孤兒院撈了出來。


 


他說我爸替他挨了一刀,人沒了。


 


臨S前想起自己有個女兒被他扔在孤兒院。


 


所以關宴承諾說要養我一輩子,償還這份恩情。 


 


我心想他真自作多情。


 


金濤這個爛人,S有餘辜。


 


自己沒本事,家暴逼得我媽跟他離婚。


 


S命爭取到我的撫養權,又把我扔進孤兒院。


 


現在又一個人無聲無息地S掉了。


 


因此我恨屋及烏,討厭上了關宴。


 


能和金濤混在一起的,絕對不是什麼好人。


 


事實也是如此。


 


有次我躲在書房桌子下面,親眼看到關宴抬腿碾斷下屬的腳踝。


 


然後像一條毒蛇,無聲無息地遊弋過來抓住了我。


 


嚇得我做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噩夢。


 


後來他不知怎麼開始洗白,慢慢變得像個正經的商人。


 


我被他送進貴族學校。


 


這個地方等級分明。


 


我和應箏都是新來的,被捉弄欺負得最多。


 


書本背包都被牛奶打湿。


 


在孤兒院的時候,年紀大的孩子也會這樣做。


 


床鋪永遠湿漉漉的,還有一股陰幹的臭味。


 


不過他們不用牛奶這麼奢侈的東西。


 


我看應箏還在傻乎乎跟人吵架,感覺自己像被魔鬼附了身。


 


抱起窗戶上的花盆就砸到了始作俑者的頭上。


 


看著對方鮮血淋漓的臉,我捂住應箏的嘴。


 


覺得自己不是被魔鬼附身。


 


而是被關宴引出骨頭裡的惡劣基因。


 


看到一地狼藉,和其他人驚恐的臉。


 


我並不害怕,反而隱隱約約有些興奮。


 


可能因為我身體裡本來就流淌著金濤這種爛人的血吧。


 


5


 


聽到耳邊有些急促的呼吸聲時,我才回過神睜開眼。


 


剛揚起唇角驚喜地喊道:


 


「哥你醒了?


 


對上的卻是一道陌生的眼神:


 


「你,是誰?」


 


隨即他皺起眉頭,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是誰?」


 


我這時才想起,剛才助理說他醒過一次不認識人。


 


連忙按鈴讓醫生過來檢查。


 


折騰了一圈後,醫生說是撞擊引起的短暫失憶。


 


「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切忌用腦過度,過段時間會自然恢復。」


 


……


 


我送走醫生取了藥回病房。


 


關宴再次開口:


 


「你是我的妻子嗎?」    


 


我愣了愣,就看到他手裡的手機。


 


桌面是我上次過生日,管家給我們倆拍的合照。


 


他應該是用指紋解鎖才看到的。


 


此時他臉上都滿是困惑:


 


「抱歉,是我認錯人了嗎?」


 


我走近了些,看到他慢慢翻看手機。


 


我知道他微信置頂是我。


 


但沒有想到他的備忘錄裡還有一個單獨的文檔。


 


寫的是我的名字。


 


裡面一些亂七八糟的記錄。


 


應該是他想到什麼就寫了進去。


 


內容雜亂無章。


 


比如:


 


【小羽今天釣魚很成功,說要賺錢承包整個魚塘。】


 


【小羽被魚刺卡了,所有的魚類都被拉入黑名單,慘。】


 


【小羽說我穿紅色像鬼一樣嚇人,不穿了。】


 


……


 


我沒想到他連這種事都記了下來,一時間有些出神。


 


「是我認錯人了嗎?

那我們是什麼關系?」


 


關宴的表情愈發迷惑。


 


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種接近於天真的表情。


 


於是惡從心頭起,我摸了摸他的臉:


 


「我是富婆,你是我B養的小白臉。」


 


「嘶——」


 


門口傳來一陣牙疼的聲音。


 


我才看到應箏和助理管家在門口站成一排,張大嘴巴看著我。


 


我捂住額頭:


 


「保鏢呢?誰放你們進來的。」


 


我哥失憶了,但不是傻了。


 


他目光銳利,滿是懷疑:


 


「真的?」


 


我頂著身後幾道熱辣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開玩笑的,其實你是我的未婚夫,關宴。」


 


然後回頭瞪了他們一眼。


 


應箏捂住嘴巴將其他人拉了出去。


 


一邊朝我作出口型:


 


「我們一定配合,你別S我滅口。」


 


起了這個頭之後,其他倒好說了。


 


我無中生有編造了一個青梅竹馬親情變愛情的故事。


 


很快他就聽得沉沉睡去。


 


我離開病房,叮囑門口的保鏢不準再讓任何人進去。


 


應箏朝我豎起大拇指:


 


「沒看出來小羽你還是個行動派。」


 


管家在一旁支支吾吾:


 


「小姐,這不好吧。」


 


隻有助理一心隻有工作:


 


「我按照先生叮囑去將公司公章都取回來了,先生恢復記憶之前,我會找借口推掉不必要的會議和項目,其他事就麻煩您線上處理一下。」


 


我木訥地點頭:


 


「那個,你沒什麼別的想說的嗎?不覺得我詭計多端嗎?


 


他頓了頓:


 


「小姐,說句冒犯的話,您幾乎是我看著長大的。


 


「我是看著您來到關家後,先生一點點斷掉了那些不幹淨的生意。


 


「幾年前我老婆難產,您半夜看到我的朋友圈後到處找人獻血,還提醒先生給我發了三倍的獎金。


 


「您和先生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在我看來這不過都是些小事。


 


聽到這裡不免有些臉熱。


 


管家聞言來回走了好幾圈:


 


「話是這麼說,哎呀,這這這,小姐你們這。」


 


我眨巴著眼睛:


 


「姨,你真的要在哥哥面前拆穿可憐無助缺愛的小羽嗎?」


 


她捂著臉:


 


「算了算了我管不了你們,反正到時候先生恢復記憶要揍你,我也不攔著。」


 


話是這麼說。


 


其實每次惹我哥生氣,她都會替我擔責。


 


我摟著她的胳膊晃了晃朝她撒嬌。


 


6


 


兩天後,我哥在醫生同意下出了院。


 


我一回家就嘴瓢喊了他好幾次哥哥,他從善如流地當作愛稱。


 


本來我還想把他房間布置一下,畢竟做戲要做全套。


 


沒想到仔細一看根本不需要。


 


他房間雖然是很常見的冷淡灰色調。


 


但是犄角旮旯裡總能翻出我的東西。


 


就連浴室裡都有我的護膚品。


 


因為我之前無理取鬧,非說他的洗手間比我的寬敞,就連浴缸都比我的舒服。


 


然後在他洗澡的時候騷擾他。


 


後來關宴覺得我煩,就跟我換了一次房間。


 


我又睜著眼睛說瞎話,非說還是原來的好。


 


他沒辦法,就隨便我進去折騰。


 


隻是每次洗澡上廁所都養成了條件反射,要反鎖好幾道門。


 


我趁他住院,把他衣櫃裡灰白黑這些衣服都收了起來。


 


然後買了各種五顏六色的新衣服。


 


一到家就幫他換上。


 


扣扣子時,我有些心猿意馬。


 


扣著扣著,手就伸到了他的衣服底下。


 


果然和我想象的手感一樣好。


 


我一邊充滿負罪感,一邊詭異地覺得,就算我哥將來要打S我,這一刻也值了。


 


他伸手抬起我的下巴,深邃的眼裡倒映著我的臉。


 


直到他的吻即將落下,我下意識伸手擋住。


 


「小羽,我想親你。」


 


失憶的關宴直白得嚇人。


 


我有點走神。


 


他卻以為我不開心,

帶著我的手指摩挲著他的小腹:


 


「小羽,你不喜歡嗎?」


 


「不,不是,你身體還沒恢復……對,你還沒恢復,先松手。」


 


「我隻是想親你,好喜歡寶寶,在醫院第一眼看到寶寶的時候我就感覺心跳好快,你摸摸。」


 


我整個人都快爆炸了。


 


甚至懷疑起面前這個人是不是我哥。


 


隻能一邊躲閃一邊伸手點開手機錄音:


 


「你再說一遍。」


 


「什麼?」


 


「咳,因為你平時不會說這些話,所以防止你恢復記憶後不認賬,我錄音存檔一下可以吧?」


 


他輕笑一聲,將我壓在床上:


 


「好啊寶寶想聽什麼?


 


「好喜歡寶寶,想親親寶寶,可以嗎?


 


「小羽寶寶,

你的臉好紅啊,還有這裡也變紅了,我可以親親它們嗎?」


 


……


 


除了最後一步他堅持要等到我們結婚再做。


 


其他的事我們幾乎都做了。


 


以至於後來我都忘了錄音的事。


 


第二天點開時就聽到一堆不可描述的聲音。


 


也不知道這算是我哥的把柄。


 


還是我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成了我自己的把柄。


 


7


 


這個月我過得像做夢一樣。


 


我哥每天都認真地做婚禮攻略。


 


計劃去哪個國家度蜜月。


 


就連婚戒都自己一點點設計。


 


我都有點嫉妒起自己。


 


於是忍不住和應箏吐槽:


 


「早知道我哥失憶了這麼黏人又戀愛腦,

我就應該早點一棍子把他抡失憶,你說他要是哪天突然恢復記憶了怎麼辦?我是不是該準備好小黑屋。」


 


「……倒也不必這麼病嬌,往好處想他是失憶了又不是失智了,不可能無緣無故喜歡一個人,肯定是因為他本來就對你有好感,隻是因為兄妹這層身份在,一直意識不到。」


 


「應大小姐最近說話怎麼這麼好聽?」


 


「這不是怕你滅我口嗎?畢竟現在關家都是你說了算。」


 


……


 


隻是我千算萬算,算漏了一個人。


 


住在寄宿學校的小孟。


 


他被一個家長認出來當過男模。


 


對方在學校鬧了一通,小孟被同學嘲笑,沒辦法繼續待下去。


 


他站在天臺上,非要給我哥打電話交代遺言。


 


我哥稀裡糊塗就聽到他說什麼男模。


 


還有什麼感謝先生小姐把他從那種地方救出來。


 


下輩子要給我們兄妹當牛做馬。


 


聽到這裡我哥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他的眼神跟刀子一樣落在我身上:


 


「……你先別S,我和小羽下個月結婚,來喝杯喜酒吧,不枉小羽點你一場。」


 


對面啊了一聲,然後哭著道:


 


「老大,下次這種事你能早點說嗎,我差點腳滑摔下去。」


 


我哥陰陽怪氣道:


 


「那真是耽誤你投胎了。」


 


「老大你怎麼了?是我說錯什麼話了嗎?雖然我上次一點都沒看出你和小姐在談戀愛,但是我一定到場支持你們!」


 


我哥掛斷電話,啪的一聲將手機扔在桌上:


 


「金小羽,

你不是說我們訂婚已經一年?其間你還去點男模?」


 


然後他又被自己氣笑了:


 


「我以前這麼大度,還給模子哥贖身送人去讀書?」


 


我百口莫辯:


 


「哥,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別這麼叫我。」


 


我湊過去想拉他的胳膊:


 


「真生氣啦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