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暗自冷笑。
我喜不喜歡有什麼要緊。
既然叫我穿漂亮點，顧南尋那日必會宿在我房中。
穿一身白衣，也算為他上路送行吧。
9
顧南尋生辰那日很快就到了。
我的身份低微。
原以為並不會有我的位置。
可顧南尋卻把我安排在了他的下首。
離他不過兩步距離。
宴席上，打量我的眼光有很多。
卻沒一個人開口詢問我的身份。
我抬頭朝對面望去。
正巧對上二皇子顧霄霆投來的目光。
下一秒，我們各自錯開。
仿佛剛才的對視隻是巧合。
「二弟，恭喜你覓得佳人。下個月，孤就等著喝你的喜酒了！孤敬你一杯。」
二皇子趕忙起身，道：「謝太子！」
「恭喜二皇子！」
「實在是可喜可賀啊，聽說那太傅之女陸小姐可是難得的大家閨秀，琴棋書畫無一不通，二皇子可是有福了！」
「陸小姐還是京城第一才女，才貌雙全，二皇子恭喜啊。」
「二皇子和陸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啊！」
……
一片祝福聲之下，我的手腳一片冰涼。
我控制不住地看向二皇子顧霄霆。
就在剛才，我還在為能見上他一面而自喜。
沒想到，下一秒，就聽到了他的婚訊。
太傅之女。
確實，和他很相配。
指甲扣進肉裡，指尖露出點點血絲。
身邊的丫鬟小桃輕呼一聲：「蕭小姐，您的手……」
我自覺失了態。
抬首望去，太子顧南尋正看著我，神色不明。
10
宴席結束後，我先行回了自己的小院。
屏退了左右。
待到無人時，我才把袖中的紙條打開。
上面隻有一個字：【速！】
是在催促我快點下手S了顧南尋。
我捏緊了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好幾眼。
心下一片悲涼。
二皇子定親了，馬上就要迎娶太傅之女了。
而我對此卻一無所知。
我還要在這裡色誘太子！
二皇子，你當真對我無一絲情意嗎？
！
我擦了把淚，把紙條放入蠟燭的火焰裡，燒了。
「晴雨，當心燒著手！」
太子顧南尋快步走了過來，拉住我的手，「傷著沒？」
在確定我沒事後，才把我的手放開，道：「以後別老發呆。」
就在我不知所措時，秦嬤嬤推門進來。
給我們端上了一碗面條。
「太子，蕭姑娘，趁熱吃。嘗嘗我的手藝退步了沒。」
顧南尋這才放開了我的手，笑了笑：「秦嬤嬤的手藝是一等一的好，怎麼可能退步？」
他盛了碗面條，往我面前推了推：「晚上看你都沒吃什麼東西。」
我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傳出「咕咕」的叫聲。
惹得顧南尋和Ţŭ̀⁴秦嬤嬤一陣笑。
其實我並不餓。
當慣了暗衛，
風餐露宿是常有的事。
就算一天不進食，胃也沒太大的感覺。
看著秦嬤嬤和顧南尋催促我吃面，我不自在地抿著唇，嘗了一口。
熱湯下肚。
湯裡不知加了什麼食材，竟又鮮又甜。
不知不覺間，我已把一碗面吃光了。
顧南尋開口問：「晴雨，今日是我的生辰，你吃了我的面，可有給我準備生辰禮？」
我一窒。
我並無準備。
要說我全無準備也不算。
我袖子裡的小刀便是為了他而準備的。
見我窘迫，顧南尋也並不打算為難我，道：「是我唐突了。」
「蕭姑娘怎麼沒準備？蕭姑娘，快把你準備的生辰禮拿出來啊！」
秦嬤嬤催促我。
見我一臉茫然，
秦嬤嬤一副了然的樣子。
「蕭姑娘是害羞了吧，昨兒個我還看到蕭姑娘拿著準備送給太子的梳子愣神呢。」
梳子？！
我準備送給二皇子顧霄霆的梳子？！
愣神間，秦嬤嬤已經打開我的櫃子，把我放在裡面的梳子拿了出來。
「這梳子一看就是蕭姑娘自己做的，可是花了心思的。」
顧南尋撫摸著梳子上的「顧」字，嘴角彎了彎。
「晴雨，謝謝你，我很歡喜。」
我想要解釋，卻不知從何開口。
罷了，一把梳子罷了。
既然顧南尋喜歡，給他也行。
畢竟他就要S在我的刀下了。
也算是我對不起他。
他錯就錯在是二皇子的敵人。
隻要是二皇子的敵人，
我不問對錯，都要S了。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顧南尋並未留宿。
盡管我挽留，甚至故意對他露出了白淨的脖頸。
顧南尋也隻是拿了件披風替我披上。
「晚間夜涼，小心生病。」
顧南尋第一次靠我那麼近。
他的嘴唇靠在我耳邊，痒痒的。
就在我考慮是否要趁現在下手S他時，他退後了一步。
「孤先走了，晴雨你早點休息。三日後，孤陪你同遊上元節。」
11
三日後，上元佳節如期而至。
顧南尋果然說話算數，用過晚膳，就裝扮成尋常公子的模樣。
「晴雨，你見過京城裡的上元節嗎？」
我搖搖頭。
以前，我是被關著的奴隸，沒有資格過上元節。
後來，我跟在二皇子身邊，日日練劍，並無機會過上元節。
所以，這算是我第一次過上元節。
「今日本公子就帶你逛逛！」
說完，顧南尋一甩扇子，裝作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逗得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晴雨，你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
顧南尋帶著我來到湖邊，問我：「想放花燈嗎？」
我點點頭。
顧南尋選了個小兔子圖案的花燈遞給我。
「晴雨，許個願望吧，一定會實現的。」
我本想拒絕。
我望著顧南尋的雙眼，想告訴他，我不信神，不信佛，隻信二皇子顧霄霆。
在我最落魄無助的時候，是二皇子伸出手，把我拉出了泥潭。
而他顧南尋，
是二皇子的敵人。
我第一次生出念想：如果顧南尋不是太子就好了。
我接過花燈，想了想，什麼也沒寫就把花燈放進了湖中。
「晴雨，你沒有願望嗎？」
我轉身看向顧南尋：「神佛如果有靈，世界上就不會有那麼多可憐之人了。」
顧南尋怔了怔，抬手撫上我的額頭，嘆了口氣。
輕聲說了句什麼
可惜，周圍的煙花聲太響，我沒聽清。
12
不知是否是天意，我和顧南尋竟在一處小攤前偶遇了二皇子。
二皇子顧霄霆手裡還牽著一個姑娘。
那姑娘看上去知書達理，一身貴氣，舉手投足之間盡顯大家閨秀的風範。
她該是太傅之女，陸錦繡。
二皇子的未婚妻。
二皇子看到我和顧南尋時，
也愣了一愣，隨即放開了牽著陸錦繡的手，作勢就要跪拜顧南尋。
顧南尋一把扶起二皇子，「二弟，不必多禮，咱今日是尋常兄弟。」
顧霄霆了然地點點頭，裝作剛見到我。
「大哥，這位是？」
「蕭姑娘是我的一位故人。」
顧霄霆了然地點點頭，眼波流轉間看向我：「蕭姑娘有福，我還是第一次見大哥帶姑娘出來呢。想必蕭姑娘是大哥的心上人了。」
顧南尋掃了我一眼，也打趣顧霄霆：「ţû⁼二弟下月就要成親了，才是羨煞旁人啊。」
陸錦繡紅透了臉，對著顧南尋福了福身，躲在了顧霄霆身後。
「既然遇到了，我們就一起逛一圈吧。」
顧南尋發話，我們一行人就各懷心思地逛了起來。
走到一家燈謎攤位。
攤位老板正大聲吆喝：「誰能猜中謎語，我這把雙面繡扇就是誰的了！」
還不待我看清那雙面繡扇，就聽陸錦繡撒嬌：「霄霆，我喜歡那扇子。」
陸錦繡拉扯著顧霄霆的袖子，一派女孩子姿態。
顧霄霆寵溺地摸了摸陸錦繡的頭，輕聲道了句：「好。」
我的心像被人生生刺了一劍，真疼啊。
原來，顧霄霆對上心上人是這樣溫柔深情。
呆愣間，我的鼻子被顧南尋輕輕刮了一下。
「怎麼，你也想要？」
我感受到顧霄霆和陸錦繡的視線落到了我的身上。
理智告訴我，現在應該搖頭。
可想起顧霄霆和陸錦繡交握的手時，心中一酸，竟脫口而出：「想要。」
話才說出口，才意識到不對。
「二弟，蕭姑娘想要，我就不能讓了。」
說著，顧南尋輕輕拉了下我的手，語調輕緩：「晴雨，你喜歡的，我一定會拿來送你。」
顧霄霆自然不能和顧南尋爭搶，最後那面雙面繡扇子，還是被顧南尋送到了我的手裡。
原本我並不在意這把扇子，可當顧南尋獻寶一樣把扇子交到我手中時，我竟也覺得這扇子上的小貓靈動起來。
13
那一晚，我一夜好夢。
這是我成為暗衛以來第一次睡得那麼香。
可不知為何，自那一夜過後，顧南尋再沒來看過我。
就連一直照顧我起居的秦嬤嬤也再沒出現過。
我的院子前多了兩個看守的侍衛。
這是把我軟禁了。
可我的起居衣食並沒有變。
連伺候我的丫鬟小桃也還留著。
我問小桃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小桃直搖頭：「蕭姑娘，奴婢隻知道太子府閉門不見客，應該是出了大事，但具體什麼事，奴婢真的不知道。」
看她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
太子府閉門？到底怎麼回事？
就算我的身份被識破，也不過是砍了我的腦袋而已。
不需要如此勞師動眾。
能讓太子府閉門的隻有一人。
顧南尋。
他出事了！
不行！
坐以待斃不是我的風格。
我必須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走出院門。
侍衛攔住我：「蕭姑娘，太子有令，不許你離開院子半步。」
「否則呢？」
兩個侍衛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開口：「蕭姑娘，
我倆是太子府上的一等侍衛，有我倆在，您出不了院門。」
我斜眼看他：「哦，那就試試。」
我趁他們不備，即刻出招，一記手刀砍向了剛才說話侍衛的後脖頸。
他瞪著眼睛，隻說了句：「你……」就倒了。
另一個侍衛反應很快，震驚之下立即對我出招。
我硬拼著挨他一掌，砍向他的後脖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