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再問問媽媽,別說幫什麼忙了,她抱過冉冉幾次。」


 


「還有我們安安,媽說的倒是好聽,愛孫子,疼孫子,安安小時候媽說胳膊疼抱不了,我那時候當真了,帶著媽到處看,去哪都說查不出來,回家養養。


 


「安安大了媽倒是胳膊疼的毛病好了,又得了頭暈的毛病,一到安安上下學就犯。」


 


我們倆這些話還真不是現在見不得婆婆才說的,而是我婆婆實打實就是這麼幹的。


 


以前我婆婆演得實在是真,我們沒有朝那方面想,就沒有注意過。


 


自從聽到婆婆的心聲以後,我們再去復盤以前,真的都想笑自己蠢了。


 


這也就足以證明有些人是真的可以演一輩子的,不是她演技多麼高超。


 


而是看戲的人內心沒有懷疑的種子。


 


大伯哥兄弟倆也在群裡觀戰,看大姑姐和我們妯娌倆掰扯。


 


經過幾輪戰鬥,大姑姐處於劣勢,兄弟倆裝不住了,急了。


 


但我們的話他們又無法反駁,隻能無能嘔吼。


 


鄒鈞佑還算沉得住氣,大伯哥已經被氣成氣筒了。


 


「張倩茹你有沒有教養,我媽再怎麼說也是你的長輩,你不孝敬就算了,怎麼能指責我媽。」


 


相比大伯哥的暴跳如雷,嫂子就平靜多了。


 


語氣淡淡。


 


「教養是對有素質的人,對沒有素質的人就另當別論了。」


 


……


 


「你簡直不可理喻。」


 


「呵,比你好。」


 


大伯哥和嫂子的辯論結束。


 


大伯哥敗,嫂子勝。


 


現在輪到二辯選手鄒鈞佑了。


 


「路嬌嬌你今天說這些話,

想好後果了嗎?」


 


鄒鈞佑是把自己當成霸道總裁了嗎?我需要想什麼後果。


 


真的是純搞笑。


 


「我不需要想什麼後果,反倒是你需要想想後果,你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眼睛被屎糊了的爛男人,該想想離了我會不會爛在地裡吧。」


 


我這段時間才真正了解到自己嫁了個什麼人。


 


鄒鈞佑以前被我喜歡的斯文、儒雅,隻不過是他假清高的表皮。


 


他這個人有一肚子壞心眼,算計自己的妻子,利用自己的兄弟。


 


我們這段時間的每次爭吵,大伯哥都是他手裡的那把刀。


 


等到爭得差不多了,他再收個場。


 


12


 


群裡的爭論不過是互相撒氣,並不能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婆婆心生妙計,讓大姑姐住進了醫院,說是被我們兩個弟媳婦給氣的,

要早產了。


 


大姑姐在醫院裡對那些去看她的親戚聲淚俱下地控訴我們兩個對她媽媽的惡行。


 


婆婆一副受委屈又不敢說的模樣,坐在一旁默默掉眼淚。


 


親戚們又把壓力給到了鄒鈞佑兄弟倆。


 


他們要求我們去給婆婆和大姑姐道歉。


 


嫂子認真地問大伯哥和鄒鈞佑:「你們就不想問問我們為什麼會這樣,你媽到底做了什麼嗎?」


 


大伯哥已經不耐煩了。


 


「這些年你都能和我媽和諧相處,怎麼我媽一下子就變了嗎?還不是你容不下我媽了。」


 


嫂子的心這回是真的S了。


 


這些年不是婆婆好相處,老公拎得清。


 


是所有的事情一直是她不在乎,是她在退讓。


 


等到她不想退讓的時候,老公那一點點能看見的好都不見了。


 


「我不會去的,我對你媽問心無愧。」


 


大伯哥看嫂子不為所動,就出言威脅。


 


「你要是不和我媽道歉,咱們也就沒有必要過了,我不想和你這種小心眼又不孝的人生活一輩子。」


 


「行,我擬好離婚協議書給你。」


 


說完嫂子就走了。


 


大伯哥隻是想嚇唬嫂子,沒想真離婚就追出去了。


 


房間裡隻剩下了我和鄒鈞佑,安靜得可怕。


 


我問他:「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他沒有正面回答我。


 


「我在親戚朋友眼裡一直都是佼佼者,我不允許自己的妻子是個不孝順,容不下婆婆的人。」


 


再談下去也沒有什麼必要,我也沒想著和他再過下去。


 


13


 


我和鄒鈞佑的關系已經到了冰點。


 


我現在在他眼裡就是個不仁不義,沒有半點孝心的且超級狠毒的人。


 


和我這樣的女人過一生對他來說就是恥辱,會被親戚朋友看不起。


 


我想,現在時間剛剛好。


 


我要撕破婆婆的面具,借助鄒鈞佑的假清高和大伯哥的衝動讓他們撕起來。


 


大姑姐的寶寶要辦滿月酒,這是個合適得不能再合適的機會。


 


14


 


大姑姐這胎生了個兒子,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把該請的不該請的親戚全都請了。


 


會客廳裡面進去,烏拉拉的全是人。


 


我和嫂子相視一眼,決定按計劃行事。


 


大伯哥這些年對婆婆言聽計從的原因就是婆婆在他們小時候不放棄他們,婆婆愛他們勝過自己的一切。


 


要讓他知道這一切並不是他想的那樣,

他的媽媽不愛他也不在乎他。


 


他一定會繃不住的。


 


我們提前賄賂了最愛貪便宜的四表姑,讓她和婆婆闲聊,說一些讓婆婆在心裡反駁的話。


 


「嫂子你是我見過最偉大的女人,你是真的愛孩子啊!當初為了麗娜他們幾個……」


 


婆婆敷衍地笑著打哈哈,心裡開始咒罵公公和大姑姐姐弟三人。


 


【愛個屁,鄒平那個王八蛋S也不放過我,要不是他說把我害他重病的把柄交給了別人,隻要我改嫁不照顧他的兒女就讓我坐牢,我早就改嫁享受生活了。】


 


四表姑又說:


 


「不過嫂子你這也是值得的,現在孩子們對你多孝順。」


 


婆婆表面笑著說:「是,這幾個孩子對我是真好。」


 


心裡說:【這都是我應得的,照我看,

他們對我還不夠好,長大了就不聽我的話了,他們就不該結婚生孩子,就應該圍著我,報答我對他們的恩情。】


 


我在四表姑開口的時候就站在了大伯哥旁邊,假裝不小心碰到了大伯哥的胳膊。


 


大伯哥起初疑惑,等確認那確實是婆婆的聲音之後如遭雷劈。


 


都顧不得考慮現在的場合,衝上去就問婆婆。


 


「媽你什麼意思,我爸是你害S的對嗎?」


 


沒聽到婆婆心聲的親戚不明所以,奇怪地看著大伯哥,不知道他在發什麼瘋。


 


聽見聲音的鄒鈞佑和大姑姐也過來了。


 


「怎麼了大哥?發生什麼事了?」


 


大伯哥扶著鄒鈞佑的胳膊,聲音顫抖。


 


「爸是媽害S的,她照顧咱們幾個是因為有把柄在別人手裡。」


 


鄒鈞佑出聲喝斥。


 


「大哥你發什麼瘋呢,

爸都走了多少年了,大家都知道爸是因病去世,這和媽有什麼關系,你要發瘋也要看看場合,有事兒回家說。」


 


這件事對大伯哥的衝擊太大,他壓根等不到回家。


 


「媽你自己說,這件事和你有沒有關系?」


 


我又悄悄走到了鄒鈞佑旁邊。


 


婆婆這會兒倒是鎮定,沒有哭,很淡定地否認。


 


「你犯什麼病呢?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害你爸了?」


 


但她心裡已經慌得不成樣子了。


 


【他是怎麼知道的,這件事被我壓了這麼多年,不行,我一定要糊弄過去,被人知道我就完了。】


 


鄒鈞佑聽到了她媽的心聲,臉黑得像鍋底一樣。


 


不過,相比他哥他倒是淡定,轉過頭看了我一眼,顯然是懷疑這詭異的事情和我有關。


 


但他沒有證據,我可不會承認。


 


嫂子怕這件事被鄒鈞佑壓下去,適時地添了一把火。


 


我們倆打聽了婆婆年輕時候的事,知道什麼是她最在意的。


 


「鈞儒你別胡說,媽怎麼可能做那種事,媽要是不愛爸,怎麼可能年紀輕輕一個人拉扯你們幾個長大。」


 


婆婆就像是點了引子的炸藥,一下子就爆炸了。


 


【他鄒平算什麼東西,我愛他?他就是個人渣。我每天都盼著他S。】


 


婆婆眼神兇狠。


 


大伯哥已經被打擊得說不出話了。


 


大姑姐不想讓自己孩子的滿月宴被破壞,拉著婆婆不讓她繼續說。


 


婆婆似乎打開了開關,恨不得把這麼多年藏著的話都說出來。


 


她一下甩開了大姑姐,惡狠狠地指著她。


 


「還有你這個賤人,你憑什麼嫁給自己喜歡的人,

鄒平的種就不配得到幸福。」


 


大姑姐一臉震驚。


 


「媽,原來你當初不讓我嫁給鄭浩不是因為怕我受苦,你怎麼可以這樣,我是你的孩子啊!」


 


「哈哈哈,當初要不是鄒寧盯著我,我早就把你們幾個弄S了。」


 


大姑姐還是不願意相信她媽媽是這樣的人。


 


「你騙我,姑姑後面不是去外地了嗎,你那時候怎麼不動手?」


 


「那時候你們幾個都大了,我根本就沒有勝算,我隻能裝。」


 


說完她就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地上。


 


鄒鈞佑期間一句話也沒有說,沉默地看著這場鬧劇。


 


我知道這對他來說是致命的打擊,他這個人最好面子。


 


15


 


婆婆被警察帶走了,二十幾年前的案子要重新查。


 


大姑姐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她這個人本來就沒有主見,這麼多年都聽她媽媽的。


 


好在,她的婆家還比較好,一家人離開了這個城市。


 


我沒想到大伯哥是最快從這件事中走出來的,現在天天追在嫂子後面求原諒。


 


可嫂子不會回頭了。


 


她說,一個人品行就像打好的S結,一般改不了除非剪短。


 


她還打掉了肚子裡的孩子。


 


她還說,基因這種東西很可怕,她已經擔負起安安這一個不定因素了,不想再給自己壓力。


 


我和鄒鈞佑很順利地離婚了。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我知道他希望我們不離婚。


 


但他的面子又放不下,開不了口挽留我。


 


也好,這樣我也不用再多費口舌。


 


我隻希望帶著我的女兒遠離,讓她有一個好的環境。


 


經此一遭我也明白了人性復雜,

告誡自己防人之心不可無。


 


畢竟心聲不是隨便就能聽到的,有些人真的可以完美地偽裝一輩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