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喝了水,換成任何人他都會喜歡嗎?


 


我想不明白,也不敢想,我沒有第二個十年可以揮霍了。


 


如果不是百分百的確定,那我寧願不要。


 


而且程安是怎麼知道忘情水這些事的?難道他也去過神婆那裡?


 


他也喝過水嗎?生情還是忘情?


 


生的是我的情?那忘的又是誰的情?


 


大一早,周瑾川還沒起床我就先出門了,給他發了條短信:


 


「謝謝你的收留,我先去上班了。」


 


過了許久,我才收到他回的:「不用謝,加油。」


 


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了。


 


心裡有種不知從何而起的失落感。


 


那晚以後,程安再也沒有出現在公司了。


 


我怕自己早晚要淪陷,沒有選擇繼續加班等周瑾川下班去找網紅店吃飯,

而是早早地到點就打開回家。


 


他也沒有來找我。


 


就這樣持續了好久,我以為不見面了,我就能慢慢忘記這段時間和他發生的一切,回歸正常。


 


可隨著時間流逝,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


 


我發現出去吃飯總能想起和他一起探店的畫面,買奶茶會想起他吸珍珠的模樣,吃個臭豆腐都能忍不住跑到城東和城西去買回來,對比一下是不是真的有不同。


 


來看望我的閨蜜看不下去我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問我要不要和她一起去雲南支教。


 


「去唄,我那兒風景可好了,漫山遍野的鮮花,山清水秀的,村民也很淳樸,和那個有風小院一樣的!」


 


我想著這幾天魂不守舍確實導致工作出了點小問題,就和領導請了一周的假期,和閨蜜一起去雲南了。


 


沒想到去了雲南壓根沒時間玩,

我就是被她騙去的苦力。


 


整天不是從山腳下搬東西搬到山上,就是去學生家訪,要麼就是去田裡幫著村民搶收水果。


 


風景確實如她所說山清水秀,有望不到頭的花海。


 


當然,剪花的時候也一眼望不到頭。


 


等我忙得團團轉,壓根沒工夫夫想起周瑾川是何許人也時,他就出現了。


 


他接過我手裡的大捆玫瑰放到車上,也不講話,像個跟屁蟲一樣,我去哪兒他就去哪兒。


 


看到我手裡有活就立刻搶過去幹,那賣力勁,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他家的地呢。


 


沒活幹就直直地看著我。Ṱṻⁿ


 


整個人的態度很明顯和原來不一樣了。


 


我發現他現在已經完全沒有按照計劃表生活了,每天跟著我飢一餐飽一餐,有什麼吃什麼。


 


閨蜜看到我們兩個轉頭就跑,

我哪裡不明白,內鬼原來出在這。


 


還剩最後兩天的假期,閨蜜良心發現給我放了假,要我自己好好玩玩。


 


我拿著相機從村頭逛到村尾,周瑾川主動給我拍了好多照片。


 


聽閨蜜說村後面山上有個瀑布,我決定去看一看。


 


微風拂過,山林間隻剩下樹影婆娑聲。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你的。


 


「我隻是不知道怎麼解釋,也沒有辦法解釋。


 


「連我自己都不能肯定,喜歡你和那個藥水有沒有關。」


 


「我隻知道,你不見的這段時間,我腦子裡全是你,我無法想象沒有你的生活。


 


「我知道你上一段感情讓你不敢再進入下一段了,但是沒關系,我可以等的。


 


「等到你願意相信我的那天。


 


「和你在一起的這段日子,

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間……


 


「沒有你……」周瑾川眼眶漸漸紅了。


 


我扭頭不敢看他的表情,逼迫自己強硬起來,「瑾川,你知道我才從一段十年的糟糕戀愛出來,我不想再花費十年去驗證那個人是否愛我。


 


「我沒有那麼多十年可以去試錯了。


 


「我隻想要百分百的肯定和確定。」


 


我轉身揮了揮手,「你先走吧。」


 


9


 


告別周瑾川後,我一個人去了山間的瀑布,正準備支手機支架自拍時,山間的鳥突然一陣喧哗,大批的鳥從林間鑽出發出躁動不安的叫聲飛向天空。


 


我隱隱感到不安,拿起手機支架就快步朝山下走。


 


沒走幾分鍾,整座山突然晃動起來。


 


一剎那地動山搖,

山上的石塊被搖晃得不停地往下掉。


 


地震了!


 


「小芯!」一雙熟悉的手將我用力往後一拉。


 


「咚——」一聲巨響,一塊籃球大的石塊砸到了我剛才站立的地方。


 


「你沒事吧!」周瑾川緊張地檢查我身上有沒有傷口。


 


「你怎麼回來了!我們快下山!」我拉著他準備往山下衝。


 


他朝我搖搖頭,「來不及了,我們找個地方躲一下。」


 


我看著山腳下不停滾落的碎石,點點頭。


 


我們在一個山腰凹陷的地方,發現兩個深埋在土裡的巨大巖石,兩塊巖石相接處正好能容下我們兩個。


 


周瑾川SS地將我抱在懷裡,我們在石頭下躲了十幾分鍾後,震動才逐漸停止。


 


怕有餘震,我們又等了兩個小時,在這過程中我打電話給閨蜜,

但一直沒人接。


 


我很擔心,想下山看看。


 


周瑾川打了個電話,派人來支援,然後就摟著我下山了。


 


下山的一路都很危險,隨時要注意頭頂的碎石有沒有松動,還要注意腳下的土地是否堅固,否則一不小心就滾落山崖了。


 


我們花了兩個多小時才從山裡回到村子,好在村裡大多數都是平房,在發生地震的第一時間,大家就跑到了空曠的地方。


 


「薇薇!薇薇在學校裡!」閨蜜支教的學校有五層樓高,今天她還有課!


 


「別怕別急,我和你一起找。」周瑾川拿上鐵锹和急救用品,我們一起跟村民到學校去。


 


斷壁殘垣,滿地廢墟,裸露的鋼筋水泥。


 


比起震天的哭號,我更害怕此刻安靜地隻剩下風聲的世界。


 


一些還有孩子在學校裡的村民一看這場景,

一邊哭號著,一邊用手刨著廢墟。


 


我也在其中,「不會的,她上午還說晚上要請我們去吃飯呢,肯定還在的……」


 


「薇薇!你在哪兒啊!薇薇!」我的十指都刨出血了也沒翻到薇薇。


 


「沒找到是好事,薇薇肯定跑出去了……」


 


消失了許久的周瑾川跑了回來,「都在!人都在!在後山的田裡!」


 


周瑾川看著我血肉模糊的雙手,心疼地吹了吹,「沒事的,大家都沒事,薇薇就在後山的田那兒。」


 


我剛松了一口氣,準備去後山,餘震又開始了。


 


「小心!」在村民一陣驚呼中,我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推了出去。


 


等我再睜開眼,剩下的隻有掉落的大塊水泥和水泥縫裡露出的還沾著血的手。


 


「啊!

瑾川!周瑾川!」我顫抖著手用盡渾身的力氣企圖將壓在他身上的水泥板抬起來。


 


可板子紋絲不動,我跪在地上求村民幫幫忙,嗓子顫抖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S亡來臨的這一刻,我才醒悟過來,什麼重蹈覆轍,什麼忘情水,那都不重要。


 


我此刻隻知道,這個救我兩次於危難中,如今生S未卜的男人,


 


我不能沒有他!


 


村民和趕過來的薇薇以及學生們一起,花費了十多分鍾,才將水泥板從周瑾川身上移開。


 


我和村民們抬著周瑾川,想送往山下的醫院,可是下山的路被碎石堵住了。


 


正在我絕望時,天空傳來一陣轟鳴聲,


 


是周瑾川派來救學生們的直升機。


 


10


 


兩天後,我握著周瑾川的手,看著他了無聲息地躺在病床上。


 


心中的悔恨讓我喘不過氣。


 


「早知道我就不耍脾氣了,在你家就直接撲倒好了……


 


「什麼狗屁生情忘情水……


 


「喜歡就是喜歡,哪有那麼多有的沒的……


 


「就算真的因為生情水,你才擁有了感情,那我應該好好感謝神婆才對……


 


「感謝她讓你擁有了喜歡我的能力……


 


「嗚嗚……瑾川你快醒醒,我們還有好多地方沒去過,好多吃的沒吃過……


 


「樓下的奶茶店出了露楚口味的,你還沒嘗過呢……」


 


我埋在床上哭得泣不成聲。


 


「哪裡……奶茶店……想喝……」


 


我生怕是自己的幻覺,狠狠打了自己一下,「嘶……嗚嗚嗚,是真的……」


 


「別別打……別哭,我沒事了。」


 


我哽咽地按響床頭的呼叫鈴。


 


醫生檢查完後,周瑾川轉入了普通 vip 病房。


 


「小芯,我想喝奶茶。」周瑾川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輕輕捂住他的眼,「看我也沒用,醫生說你要禁水禁食三天。」


 


周瑾川嘴角一撇,「那我可以要一個補償嗎?」


 


我點頭,「你想要什麼補償?」


 


周瑾川將頭一扭,

朝我露出臉頰,「親一口。」


 


我輕輕將他的臉扭過來,在他震驚的眼神裡吻上他的唇。


 


「醫生說禁食三天後剩下的一個月隻能喝粥。」


 


「唔唔唔!」


 


我吞下他的抗議,溫柔地安撫他。


 


番外


 


周瑾川出院後,愣是拉著我將整個江城我們沒去過的美食街都逛了一遍。


 


我摸著他隻剩下六塊的腹肌,「你昨天不是說要健身嗎?」


 


他吸了口奶茶,「吃飽了才有力氣健身。」


 


「再說了我晚上不也可以健身嗎?」


 


我疑惑,「你晚上哪有健……」反應過來後我老臉一紅。


 


吃完飯後,我們牽著手沿著橋邊消食。


 


走到那個熟悉的天橋下時,我們竟然又看見了那個神婆。


 


一個男人走到攤子前,拿了瓶藍色的忘情水一口飲盡,在他喝的過程中,一顆顆粉色的水珠從他的腦子冒出,緩緩鑽入桌上的空瓶裡。


 


等男人走後,一個冷著臉的小姑娘走到攤位前,選中了那瓶粉色的水一口幹了。


 


好家伙,這神婆自產自銷啊!


 


等人走後,神婆沒有像上次那樣消失,她就在原地等我們過去。


 


「是不是覺得剛才那幕似曾相識?」


 


我點頭,總感覺我小時候似乎在哪裡見過。


 


「你五歲的時候,你帶著他來找我,問我有沒有能讓人開心的水。


 


「這小子從小太容易共情,心底過於善良,這樣的性格在他那樣要求嚴格的家庭來說,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所以婆婆我啊就給了他特制的斷情水,隔絕一切的感情。


 


「至於他斷掉的情,

就被小時候的你喝了。


 


「我想著你感情豐富一點,他少點也沒什麼。


 


「沒想到的是,你們後來竟然分開了,你的情也用在了錯的地方。


 


「好在現在終於回歸原位了。


 


「婆婆我啊,終於可以換地方咯……」


 


說完,神婆就消失在了原地。


 


「所以婆婆的意思是,原本你才是那個戀愛腦?」


 


我眯著眼打量他,「讓我看看ẗúⁿ你的戀愛腦長出來了沒?」


 


周瑾川笑著用腦袋拱我,「你檢查檢查,早就長出來了!」


 


忘情也好,生情也罷,愛從來沒有那麼多理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