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定睛一看，李奶奶手裡正端著一個血淋淋的盆，對著我們念念有詞。
「老天爺趕緊開開眼，收走大賤人和小賤人，不要妨害我們老李家的好風水。」
聽到她詛咒女兒，一股怒氣直衝天靈蓋。
我迅速地抬起手抓亂了自己的頭發，順便把身上的血跡抹的更加誇張。
李奶奶並沒有意識到危險的到來，還在一旁得意洋洋地說著風涼話：
「哈哈，氣瘋了吧？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現在就算後悔也遲了，除非你拿出出 10 萬塊，老娘勉強可以考慮考慮要不要放過你！」
我對著她露出一個陰氣森森的笑容，反手抄起牆角立著的釣魚竿對著她就甩了過去。
尖銳的魚鉤帶起呼嘯的風聲，
李奶奶忙不迭地扔下手裡的盆，拔腿就跑。
我發出癲狂地尖叫，緊隨其後。
身後的女兒一邊為我加油鼓勁兒，一邊機智地打開門躲進了家裡。
她在叫，我在笑，兩個人順著樓梯前後腳的跑到了樓下。
這個老不S的體力和肺活量真是一等一的好，跑的這麼劇烈還不忘哭嚎：「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啊！她瘋了！說要S掉我！」
正值傍晚，小區裡散步的人有很多。
聽到李奶奶悽厲的叫聲，吃瓜群眾迅速地圍了過來。
他們不顧我滿身的狼藉，習慣性地站在了看似更弱的一方，對著我不滿地指指點點：
「小張，你這是又整的什麼幺蛾子？青天白日地就鬧成這樣真是有損我們小區的和諧形象！
「就是嘛，得饒人處且饒人，年紀輕輕不要那麼斤斤計較。
」
「誰還沒個變老的時候，今天你這樣對待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小心將來遭報應！」
「嘖嘖嘖，你以為你潑一身血就了不起啊！就你這熊樣能嚇著誰？我們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S你!」
我嘴角上揚，冷冷一笑。
全體選擇性失明，根本看不出來現在我才是實慘的那一個！
既然他們這麼喜歡管闲事，那就讓他們管個夠好了！
5
我飛速脫下一隻襪子，從身上沾了許多還沒有幹涸的狗血，對著喊聲最大的那個人就扔了過去。
「家裡窮沒飯吃嘴闲得難受？不會說話就抓緊時間回你媽肚子裡回爐再造！」
剛才還理直氣壯的正義之士嚇得猛地往後一縮，乖乖地閉上了他的臭嘴。
見我態度異常強硬，
李奶奶立刻影後附體，
抬手捂住心口，一屁股坐倒在地，連聲嚷嚷著自己心口疼，喘不上氣。
我嗤笑一聲，訛人是吧？
這玩意兒我熟啊。
我兩眼一翻口吐白沫，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頭發嘴裡還發出駭人的叫聲：
「啊，你不要過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不要用針扎我，不要給我潑黑狗血，我好害怕啊。嗚嗚……」
我一邊喊一邊滿地打滾，眼角的餘光瞥見李奶奶連哭都顧不上了，嘴巴張成 O 型，驚訝得好像能放進去一整個鴨蛋。
她的臉上驚慌中又露出一絲得逞的微笑。
我心下暗笑，這傻逼不會真以為她的巫蠱娃娃和黑狗血起作用了吧。
見我渾身都是狗血，狀若瘋癲，受了不小刺激的樣子。
習慣性支持更弱勢一方的吃瓜群眾開始分化，
有一部分人又扭頭站到了我的這邊。
有人看不下去撥打了 110，警察叔叔趕來，簡單了解情況過後安排救護車拉走了我。
醫院急診室，我抱著腦袋滿口哎呦，直呼難受，嘴裡還瘋瘋癲癲地說著一些來自外太空的神秘語言。
幾個護士都壓不住上竄下跳的我。
醫生見勢不妙給我開了全面的檢查單，幫我從頭到腳地檢查一遍。
最後得出結論：「驚嚇過度，急性應激障礙，需要入院治療心理幹預。」
警察叔叔這時已從物業拿到了全套的監控視頻。
鐵證如山，李奶奶因為擾亂公共秩序，被處以行政拘留十日並處罰款五百元，且責令恢復樓道原狀。
據說她接到行政處罰決定書的時候滿地撒潑打滾，直呼冤枉。
可還是被執法嚴明的警察叔叔帶了回去。
女兒有姥姥幫忙帶著我放心得很。
醫院裡住得真舒服，單人病房，豪華餐食，想吃就吃，想睡就睡，神仙般的日子！
費用哗哗地流淌，有人坐不住了。
李有根追到醫院裡對我發出威脅，想讓我趕緊出院。
我跳起來就把手中的熱豆漿對著他來了一個天女散花。
姑奶奶現在可是一個深受刺激急性應激障礙的女人，發個瘋什麼的再正常不過了。
外強中幹的李有根雙手捂臉發出S豬般的尖叫，連忙推開門落荒而逃。
可能是醫院的催費通知單下的有點頻繁，李奶奶一出看守所就帶著李有根跑到醫院裡找我了。
順便還帶上了物業經理來和稀泥。
6
這次採取的是懷柔政策，李有根滿臉堆笑的看著我：
「大妹子對不起，
我媽年紀大了腦子有些糊塗，做了什麼說了什麼都是有口無心，請你多多體諒！」
我眼神放空，滿臉茫然。
物業經理湊到我跟前開始談條件：「小張啊，這事兒一直拖著也不是辦法，有什麼要求盡管提。
「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有矛盾沒關系，說開了還是好鄰居！」
他邊說邊把手機湊到我的面前：「你看李奶奶已經認識到錯誤了，把你家門口清理的一幹二淨。」
見我還是沒開口，李有根一咬牙拍板，「我再額外賠償你一萬塊錢總行了吧？」
我心下合計，他們並沒有對我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一直鬧下去好多人肯定會說我得理不饒人，正好我也想女兒了。
先小小的給他們個教訓，後期但凡還敢冒頭，我肯定毫不猶豫的拍S他們。
沉默了大半天，我終於緩緩的伸出手指比了一個耶。
李奶奶嘴角牽動剛想破口大罵，就被一旁的李有根火速地捂住了嘴。
他咬牙切齒地點點頭：「隻要你現在立刻馬上出院，兩萬就兩萬！」
拿走大風刮來的兩萬塊，反手就給我媽和女兒報了一個旅遊團出去散心。
未雨綢繆什麼時候都沒有錯，李奶奶的反撲很快就來了。
這天下班後拖著疲憊的身子剛進小區，就被一個手捧紅木箱的女人攔下。
我一臉莫名：「怎麼個意思？」
女人不屑地用鼻子冷哼一聲：「小區裡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你還裝不知道，真是冷血！
「今天就讓大家一起來看看你這醜惡的嘴臉！」
造孽啊！這貨哪裡鑽出來的？
我踏馬當牛做馬一整天，下班了還要和這麼個神經病扯皮！
我勉強克制住已到嘴邊的國罵，
環顧四周。
一群人舉著各式各樣的設備對著我們，看樣子是在直播。
定睛一看，木箱上貼著兩個雪白的大字：「眾籌」
哦，明白了！
這肯定是李奶奶這個老妖婆又發癲呢！
所以我眼前的這個瘋女人又是何方神聖呢？
見我一臉茫然，女人露出一絲輕蔑的微笑：
「怎麼著？沒聽說過我小美的大名啊！」
我渾身一緊，還真是魚找魚蝦找蝦，烏龜配王八！
這個小美我倒是聽說到一些，奇葩程度與李奶奶不相上下。
8
她身為一個百萬粉絲的大網紅，不但沒有利用自己的社會影響力做點兒有意義的事情，反而打著幫忙的名義到處做攪屎棍。
她的豐功偉績包括但不限於：
勸考上博士功成名就的棄嬰，
認回親生父母。
勸月子之仇不共戴天的兒媳婦，伺候癱瘓的婆婆。
勸前妻幫前夫還離婚後欠下的賭債。
勸妻子幫忙養育出車禍去世的丈夫和小三共同孕育的私生子。
這兩個貨色攪合在一起，這不妥妥的臭味相投狼狽為奸嗎？
見我沒說話，小美理直氣壯地抬起手指著我的鼻子訓斥道：
「明明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大家都同意的事情，你為什麼非要跳出來做攪屎棍呢！」
「不就 250 塊嗎，一頓火鍋錢而已，隻要付出這麼一點點就能換來一個可愛的小生命！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劃算的事情嗎？」
小美一邊說一遍得意的拍拍胸前的箱子，「短短一個小時，我們已經籌集到了 200 多顆愛心！
「還好這個世界上好人多！
嘖嘖嘖，要是都和你一樣的話，我真的都要失去活下去的勇氣了！」
小美一邊說一邊不屑地捂住鼻子，好像我是什麼可怕的汙染源。
我懶得和這個煞筆論長短，冷冷地說道：「趕緊讓開，好狗不擋道！」
小美氣急敗壞地發出尖銳的爆鳴，把一個手機懟到我的面前：
「你看看，直播間的網友們是怎麼說你的！
「眾目睽睽之下你怎麼可以這麼無情，這麼冷酷，這麼無理取鬧！」
「不要做人群裡的極少數，大家都贊成的事情肯定是對的！」
她唾沫橫飛的對著我各種說教，神出鬼沒的吃瓜群眾們都圍了過來。
小美借機採訪了幾位吃瓜群眾：「問他們願不願為李奶奶家的眾籌事業添磚加瓦？」
一生隻愛面子的中國人，面對著明晃晃的攝像頭和直播間的十幾萬網友，
隻好都捏著鼻子點頭說願意。
幾圈隨機採訪下來，小美懷裡的箱子又重了幾分。
我暗暗地豎起了大拇指，這一手道德綁架玩的真是 6！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些吃瓜群眾估計今天做夢都得扇自己：「我讓你看熱鬧！我讓你看熱鬧！白白損失 250！」
這時李奶奶不知道從哪個老鼠洞裡鑽了出來，一個滑跪就來到我的面前，對著我開始瘋狂磕頭。
我想側身躲過，她卻揪著我的褲腳不依不饒：
「好孩子，求求你不要和奶奶作對了！
「奶奶已經 78 了，沒幾天活頭了，唯一的心願就是閉眼之前能抱上孫子！
「我隻是想共享天倫，又有什麼錯！明明大家都答應的事情，你為什麼要一再反對呢！
「求求你高抬貴手，讓我的大孫子順利出生，
我們一家子都不會忘記你的好！」
她一邊哭訴，一邊不斷把眼淚和鼻涕抹到我剛買的褲子上面。
我惡心的隔夜飯都快吐了出來。
9
見她哭得這麼可憐，一旁圍觀的吃瓜群眾面露不忍，對著我指指點點：
「哎呦呦，多大點兒事兒啊！你答應她會S啊！」
「就是，一共沒幾個錢，鬧騰了這麼長時間，煩不煩啊！」
「我們小區可是高檔小區，怎麼混進來這麼個破落戶！」
「笑S，吃個下午茶也不止這點兒錢，她還揪住不放了！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
甚至有人越說越激動，掏出手裡剛買的菜對著我丟了過來！
其他人見狀也有樣學樣。
雨點兒般的菜葉子和雞蛋不停的打在我身上，其中還有不知道哪個天S的丟過來的熱奶茶！
我被燙的吱哇亂叫，一邊四處躲閃，一邊大聲尖叫：「快停下，你們這群該S的混蛋！
「強行逼捐，公然侮辱他人，你們這是犯罪！」
人群中一個稚嫩的聲音大聲的回應道：「打S你這個壞女人，讓你欺負可憐的老奶奶！反正我年紀小，打你也不犯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