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延續我兒的優良基因，現需眾籌三十萬做試管嬰兒，希望廣大業主積極配合。」
「我們吃點兒虧自己承擔一半，另一半就交給你們了。」
「小區內一共 600 戶業主，每戶僅需 250 元。請大家自覺繳費。」
我假裝沒看見，李奶奶卻直接@我：
「你帶著個S丫頭片子住在樓上，破壞了我家的風水，請你以身作則，帶頭轉賬！」
我嗤笑一聲：「風水不好，你倒是趕緊搬家啊！」
1
剛睡醒，就看到了業主群內 99+的未讀消息」。
隨便點進去一看，最新消息是樓下李奶奶發的一張寶寶照片。
隨手回復一句：「好可愛的小寶貝。」
李奶奶卻直接@我：「小張，
你怎麼還不給我轉錢，區區 250 塊，你至於為難成這樣嗎？
「年紀輕輕這麼摳搜！小心一輩子都發不了財。」
我氣得火冒三丈，你可以咒我找不到對象，但絕對不能說我發不了財！
250 塊怎麼就不多了？
當牛做馬整兩天才賺得回來。憑什麼白白轉給別人？
我用盡此生最大的素質，勉強壓住怒火開口問道：「你是不是找錯人了，我不記得欠過你錢啊！」
正當我滿頭霧水，等她回復的時候。
她的兒子李有根突然跳了出來，對著我就是一通輸出：
「現在的人小氣吧啦，不就是 250 塊錢嗎？吃頓火鍋都不止這個數！
「你這個狠心的劊子手！如果我老李家絕後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他家絕後？
？？
我越聽越迷糊，我又不是閹豬的，絕後這事兒不歸我管啊！
莫非李奶奶年紀大了，腦子糊塗了才說這話？
連忙反手@李奶奶：「我出差一個月剛回來，您說的這些我實在有點聽不懂。」
我剛開始劃拉手機屏幕準備爬樓看看錯過了什麼。
李奶奶就開啟了群內語音通話，對著我破口大罵：
「好你個渾身塗膠水的鐵公雞，不就 250 塊錢嘛，又不是要你命。
「本來就該你出的錢，你怎麼好意思腆著臉耍無賴？」
眼前一黑，渾身搖晃，一口氣差點兒沒緩過來，這都是些什麼和什麼啊？
莫名其妙的上來就開口和我要錢，還不容我質疑！
老虎不發威，你們還真當姑奶奶病貓啊！
我清清嗓子，進入戰鬥模式：
「你是不是口水都倒灌進腦子裡去了，
在這裡發什麼羊癲瘋？
「250 怎麼了？那可是姑奶奶當牛做馬的血汗錢，和你有什麼關系？
「要是回頭你S了沒地兒埋，姑奶奶倒是可以考慮拿幾塊錢出來送你一程！」
我一邊回懟，一邊往上扒拉歷史消息。
翻了半天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
原來是李奶奶的兒子醉酒開車，撞在樹上雞飛蛋打，失去了生育能力。
為了延續他們家的「高貴血統」，需要三十萬做試管嬰兒。
要是李奶奶好聲好氣的說話，看在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份上，我多少會表示一下的。
可是她這幅理所當然的強盜嘴臉，深深地激怒了我。
飛快地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生都生不起，還做什麼試管啊？自己家裡窮成這樣心裡沒點兒比數？就不要生出來給國家和社會添負擔了！
」
見我態度強硬，李奶奶發來的語音裡都帶著哭腔：
「你不就是看我老李家後繼無人，才這樣欺負人嗎？
「我都快八十了，就想抱個孫子有什麼錯？別人都同意的你憑什麼不給錢？」
剛想激情開麥噴她，剛才還裝S的其他業主就紛紛跳出來開始和稀泥：
「250 塊錢也不多，窮不了你富不了我。李奶奶年紀大了，你們年輕人一定要多擔待一點兒。」
「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就是自私自利，寧肯把錢扔出去白白打水漂，也不願意拿出來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
「遠親不如近鄰，誰還沒個遇到難處的時候，回頭別人對你也這麼冷漠，你就知道自己究竟有多過分了！」
我氣得頭發都豎起來了：「你們都是好人，你們都大度，怎麼卻沒有實際行動隻是嘴上大方？
「合著隻是一群S道友不S貧道的 250 啊！」
此話一出，剛才還熱火朝天的群裡迅速安靜如雞。
我嗤笑一聲趁熱打鐵：「既然你們都這麼大方，一人轉我二十好了，正好肚子餓了，吃頓海底撈去。」
她們見說不過我，管理員直接把群禁言了，
2
在群裡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舌戰群傻得勝回朝，美滋滋地拿起手機點了一頓海底撈外賣。
門鈴響了，我連忙歡天喜地地衝向門口。
打開門一看，一張老臉懟在我的面前，不是我期盼已久的外賣小哥，而是怒氣衝衝的李奶奶。
她氣喘籲籲滿臉不耐地看著我，脖子上還掛著一個巨大的收款碼。
還沒反應過來，她就一把推開了我，滋溜一下從門口竄了進來。
我氣得頭上都冒白煙了：「誰允許你進我家的，
趕緊給我出去！」
李奶奶不屑的翻了個白眼：「叫什麼叫？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小氣扒拉的，鄰裡鄰居的互相串個門怎麼了？」
她一屁股坐在剛買的牛皮沙發上，把沒換鞋的腳高高地搭在茶幾上，順手拿過一旁的晴王葡萄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把皮吐到我精心打理的毛絨地攤上。
看著眼前糟心的一幕，我的鼻子都快氣歪了！
她這是沒把我當外人，更沒把我當人，真以為我是S的嗎？
我深吸一口氣指著門口大聲喊道：「立刻馬上從我家出去，不然我報警了。」
李奶奶塞滿葡萄的嘴裡傳出了含糊不清的聲音：「這葡萄真不錯，還有嗎？要是有榴蓮也趕緊拿過來，我愛吃！」
我懶得和她多說廢話，直接掏出來手機就要報警。
見我玩真的，李奶奶連忙三下兩下把嘴裡的葡萄咽了下去，
抬起手指著我大聲斥責：
「你讀書把腦子讀傻了吧，非要簡單問題復雜化！
「要是早點把錢轉過來，我犯得著再跑這一趟嗎？這麼大年紀累出個好歹，賣了你也賠不起！
「你家又不是金鑾殿，還真以為誰都愛來。」
她瞪著一雙泛黃的三角眼唾沫橫飛，皺紋密布的臉上寫滿了狡黠。
此刻壞人變老了徹底具象化。
我本想和她掰扯清楚，可看著她搖搖欲墜的身形，隻好咬咬牙又咽了回去。
萬一她躺下來訛我，就算長上八百張嘴我也說不清。
見我神色猶豫，李奶奶的態度更加囂張：
「小張，年紀輕輕不要把路走窄了，大家伙兒都同意的事情你為什麼非要跳出來做出頭鳥？
「要不是你橫加阻攔，現在大孫子都揣在我兒媳婦的肚子裡了。
「這樣吧，阿姨大人不記小人過，你轉一萬塊錢過來再態度誠懇地給我道個歉，阿姨大人有大量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我的臉都綠了，莫非這貨直腸和嗓子眼零距離？
這噴的都是什麼糞！
再慣著她姑奶奶直接找塊兒豆腐撞S算了！
想到家裡全方位無S角的監控，我的態度也強硬了起來：「李奶奶，抱孫子的事兒得和你兒子商量，跟我說也沒用。
「出錢沒有，出力的話，我一個女人家也幫不上什麼忙啊！」
聽我這樣說，李奶奶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瞬間原地起跳。
身高不佔優勢的她穿著鞋就跳到了我的茶幾上，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你這個髒心爛肺的玩意兒！一萬塊錢很多嗎？
「這點兒錢都舍不得拿，
留著給你爹媽買棺材嗎？
「老娘今年已經 78 了，萬一讓你氣出個好歹，一萬塊錢可是遠遠解決不了的！」
看她和我耍起了無賴，連忙火速後退幾步，態度溫和地指指牆角的攝像頭：「您在我私人領域內的所作所為都已經被攝錄了下來，可以作為合法的證據被法庭採納。
「我以一個法畢業生的職業前途發誓，這事兒就算告到最高院，您也贏不了。」
李奶奶聽我這麼說，眼珠子一轉，心不甘情不願地跳下茶幾匆匆離開，臨走還順走了剩下的半串葡萄。
我一邊收拾一片狼藉的客廳一邊罵娘，買房子的時候怎麼沒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弄了個這麼煞筆的鄰居。
3
收拾半天正累得腰酸背痛呢，忽然接到了女兒老師打來的電話：
「蓓蓓媽媽，你趕緊來一趟學校！
」
一旁傳來了女兒的哭泣聲。
我的心立刻揪了起來，連忙追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老師沒好氣的說道：「為人父母一定要以身作則，隨便欺負老弱病殘是不道德的行為！人家都鬧到學校裡來了，嚴重幹擾了我們的正常教學秩序。」
我恍然大悟，一定是李奶奶那個老不S幹的。
她和我正面交鋒全線敗北，就扭頭找到了女兒的學校。
我連鞋也顧不上換趿拉著拖鞋就衝到了學校。
女兒正孤零零地站在會議室門口的牆角，小小的身影好像一朵被狂風席卷的雛菊。
見我過來，她滿臉害怕的撲倒我懷裡大聲哭泣：「嗚嗚……媽媽，我害怕！
「您不是告訴我要尊老愛幼嗎？李奶奶怎麼說您欺負她？」
我安撫地拍拍她的腦袋，
耐心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女兒原本暗淡無關的眼神瞬間變得閃閃發亮：「我就說我媽媽不是那樣的人。」
剛開心了沒幾秒，她的情緒又低落了下來：「可是媽媽，李奶奶說你要是不給錢的話，她就天天都來學校裡鬧，讓我沒法兒上學。我好想上學啊！」
看著女兒朦朧的淚眼，骨子裡的戰鬥基因瞬間覺醒。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這個S老太婆，自以為抓住了我的軟肋，妄圖逼我就範。
呵呵，別說是一萬塊了，一分錢都別想！
我挽著女兒的手，走進了會議室。
對著所有人講述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本以為事情能就此解決，沒想到校長聽完了，神色嚴肅地表示：「蓓蓓媽媽，你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
「但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
需要正常的教學秩序，你們要是處理不好，老人家天天來鬧，會影響我們整體的教學進度！
「為了維護大多數人的利益，隻好讓蓓蓓同學在家自習幾天了。」
天真的女兒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滿是不解：「老師，做錯事情的那個人明明不是我，為什麼要讓我回家上自習。」
現在一片沉默，並沒有人給出合理的解釋。
而後她又勇敢地挺起了胸膛：「媽媽，就算是被威脅，我們也堅決不向惡勢力低頭妥協！」
我贊許地點點頭：「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學校，不上也罷，我怕她們誤人子弟。」
我昂首挺胸地帶著女兒走出學校，掏出手機在業主群對李奶奶公開喊話：
「我最後強調一遍，打造你家皇位繼承人的偉大計劃和我沒有半毛錢關系，我也沒有義務出一分錢！
「你要是再敢幹擾我的正常生活，
咱們就法院見！」
4
回到家剛下電梯，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樓道中彌漫著黑煙滿是刺鼻的味道，我家門上被貼了好多莫名其妙的黃符。
地上還放著幾個渾身扎滿針的小草人，上面寫著我和女兒的名字。
心下大駭，連忙捂住女兒的眼睛。
這時從角落裡忽然衝出一個黑影，把手裡端著的東西對著女兒兜頭就潑了過來。
我連忙把女兒拉到身後，黏膩的液體撒得我渾身都是。
女兒發出驚恐的大叫：「媽媽，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