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蘇奕辰狠道:「我老子就我一個兒子,柔柔作為養女,也就陪點嫁妝嫁出去,所有東西都是我的。她算個什麼東西,陰溝裡蹦出來的老鼠也敢跟我分家產。」


 


劉锴威拍拍他的肩膀:「隔壁裝好了無S角監控,你手上有她的那種視頻,她還拿什麼跟你鬥。


 


「欸,小柔呢,還沒回來,別被纏住了。」


 


黎澤麟攤開雙手,仰躺到椅背望著天花板,一副無敵寂寞的口吻:


 


「可惜了,蘇一過了今晚就蹦跶不起來了。本來有點意思,結果還是不經玩兒。」


 


「哦,黎少爺還想怎麼玩兒?」


 


我站在沙發背後,低頭,正好對上黎澤麟的臉。


 


17


 


三人露出見鬼了的表情。


 


蘇奕辰原地蹦起來,驚叫:「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在、在……」


 


「你說隔壁包間?

黎少小情兒和你妹在裡頭,看她那興奮的樣子,是想要個角色吧,我不好去打擾。」


 


「你放屁!我妹?柔兒!糟了——」蘇奕辰立馬衝出去。


 


「草!」劉锴威掏出電話,「688 的監控關掉!關掉!」


 


我撐著沙發一躍,坐到了黎澤麟旁邊。


 


「你不是喜歡蘇奕柔嗎?美人落難,不去表現一下?」


 


黎澤麟平復了臉色,晃晃酒杯,滿不在乎道:「玩玩而已,一個養女,用來解悶就差不多了。」


 


衝我不懷好意地笑:「你不一樣,比她有意思多了。考慮下?」


 


我把拳頭伸到他眼前,一攥緊,咯咯響:「我對細狗沒興趣。」


 


他沉吟良久,不知是不是腰子有幻痛:「變態。」


 


這一會兒工夫,蘇奕辰抱著衣衫不整頭發凌亂的蘇奕柔回來了。


 


蘇奕柔哭得不成樣子,但是看著還沒有被怎樣。可惜了。


 


蘇奕辰把他妹放到沙發上,抓了煙灰缸朝我砸來。


 


我頭略一偏,煙灰缸飛過去,砸不到,略略略。


 


「你這個賤人,竟然把柔兒推進去!爸媽要是知道你這麼惡毒,當初把你掐S你算了。」


 


我聳聳肩:「怎麼,我把你對我的方式,用來對你們,就受不了了?


 


「如果我真的惡毒,再晚半小時告知你們,你們又能怎樣?」


 


我拿起了麥克風,站在桌子上:「各位都安靜,我有事兒宣布。」


 


一直裝作什麼都沒看見,該幹嗎幹嗎的國際班二代們,一個個冷漠中帶著戲謔的眼神投過來。


 


「玩了一個多月,我都膩味了,你們看戲也看夠了。」


 


我指著快碎掉的蘇奕柔:「如大家所見,

這一局,我贏了。」


 


「你在說什麼呀?快下來,別鬧了。」沈卓南忙打圓場,過來拉我。


 


「班長,你的演技不錯。」我腳尖抵著他胸口,「我猜你的人設是正義少年,對我英雄救美,讓我感動,繼而依賴你,愛上你,任你拿捏,對不?可你這廢物不中用啊!」


 


腳尖一發力,他摔坐在地上,臉色鐵青。


 


「你們幾個,打著幫蘇亦柔出氣的幌子,找人到我大姐店裡鬧事、在校門口演戲,到今晚想給我下藥,耍起來一套套的,不是第一次了吧,是國際班的迎新遊戲?」


 


蘇奕辰冷哼:「你算什麼東西?誰有那闲工夫跟你玩遊戲?」


 


「我算什麼東西?不就是你們眼裡的『果兒』。」


 


我平靜道:


 


「蘇奕柔第一天就向人介紹我是果兒,昭告所有人我是接下來供你們戲弄的玩意兒。


 


掃視那一群沉浸式看戲的二代:「你們都下注了吧。賭我一個混到國際班的地攤妹,能撐多久,一個星期,一個月?」


 


「啪啪啪。」


 


黎澤麟鼓起掌來:「你厲害。行了,遊戲結束,你贏了。歡迎加入我們國際班,正式成為我們的一分子。」


 


其他人都跟著鼓掌,好像 NPC 的新手村通關獎勵。


 


蘇奕辰、奕柔兩兄妹跟S了爹似的。


 


他們的圈子,被我橫衝直撞闖進去了。


 


可對我來說,這才哪兒到哪兒。


 


18


 


把一段錄音拍到了蘇大勇桌上,天鼎夜宴那天晚上的。


 


「你認真聽完,也可以找人鑑定真假。別讓我失望,爸爸。」


 


我離開之後,那兩隻很快被喊到了老蘇的書房,老蘇的咆哮隔著幾個房間都能聽到。


 


次日,蘇奕柔的行李都收拾好了,老蘇把她提前送到英國讀預科。


 


讓老蘇真正下決心送她走的,大概是黎澤麟對她的那句「玩玩而已」。


 


也是因為黎澤麟對我的那句「你不一樣」。


 


區區養女,沒有血緣還沒了用處,還給有血緣又有用的那個使絆子,不一腳踢開還留著添堵嗎?


 


這次蘇逸辰沒有上演深情挽留的戲碼,隻用陰狠的目光毫不掩飾地緊盯著我。


 


我貼到他耳邊,溫柔安慰:「下一個輪到你了。」


 


他反手一個耳光扇來,我不躲不閃,讓他打個正著。


 


當著爸媽的面。


 


癲起來吧少年!欲使人滅亡就要先使人瘋狂。


 


蘇逸辰被禁足了。


 


畢竟我被他扇到撲倒在桌上還推落茶盤,碎了一地,看著相當慘烈。


 


我在國際班如魚得水,黎澤麟時不時在我面前晃蕩,似乎不甘於還搞沒到手就被我踢出局的屈辱。


 


放學的時候他追上來:「我去蘇家看你哥,上我的車,一起回去?」


 


「謝邀。我去夜市街,不送。」


 


「嗯,我還沒去過夜市街,一起?」


 


身為豪門傲嬌少爺,能不能矜持一點?


 


到了花大姐滷肉店門口,我傻眼了。


 


橫七豎八的桌子,砸爛的鍋,店員蔫頭耷腦地打掃,唯獨不見了花大姐。


 


「怎麼回事?」


 


店員和周圍商鋪的店主七嘴八舌地描述。


 


中午來了一伙人,說是花大姐的父母和兄弟,控訴花大姐騙婚,卷了彩禮跑路,害他們全家丟盡臉面還要還債多年。他們找花大姐要補償,花大姐沒給,就砸了店,硬把人拉上車走了。


 


花大姐帶我躲她家人這麼多年都躲過去了,怎麼在這個節骨眼被找到了?


 


正打算報警,忽然收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


 


——要麼你消失,要麼你養母消失。


 


——別報警,不然你永遠見不到她。


 


「草!癲成這樣!」我捏緊了手機,後悔把花大姐卷進來了。


 


花大姐甚至沒讓人找我求助,是想自己把麻煩扛下來?真是個傻娘兒們!


 


黎澤麟也看見了信息,吹了個口哨:「刺激!」


 


19


 


入夜,我獨自去了陌生號碼指定的城郊一個廢棄農家樂果園。


 


「手機扔了。」果園暗處有人出聲。


 


我聽話扔了手機,七拐八拐才到了一幢屋子。


 


花大姐被綁在一條柱子上,

堵住了嘴巴,見了我就「嗚嗚嗚」地劇烈掙扎。


 


不知道她「嗚嗚嗚」些啥,應該罵得挺髒的。


 


一束手電筒光打到我的臉上。


 


「是她。跟照片一樣。」幾個戴面具的家伙從暗處走出,用套子罩住我腦袋,把我雙手縛在身後。


 


我平靜道:「各位大哥,無論你們能拿到多少錢,隻要把我和我大姐放了,我一定雙倍奉上,我家有的是錢。」


 


「別耍心眼兒。」一個聲音惡狠狠道。


 


「那你們要信守承諾把我大姐放了。」


 


幾個人桀桀笑起來:「老板隻說把你交出去,沒說花小朵怎麼處理。嘿,賣一個是賣,兩個也是賣。」


 


「你們不講信用。」我氣急敗壞地直跺腳。


 


「少廢話,快走,再吵吵就揍你。」我被推著踉踉跄跄地走。


 


我和花大姐被扔進了一輛車的車尾廂,

車子開在不怎麼平坦的路上。


 


這伙人不像專業的,上路沒一會兒,就按捺不住說起錢到手之後怎麼享受,越說越興奮。


 


「老板給的佣金,加上賣掉她們的錢,爸,我要在城裡買房娶媳婦。」


 


「這次賺翻了。花小朵這個賤人,跑了這麼多年還不是讓老子逮到了。媽的,害老子賠了 5 萬塊。賣到老緬園區當 J 女,活該哈哈哈。」


 


「一會兒跟老緬蛇頭接頭,我們再抬抬價,反正他們轉手賣了還能翻倍賺。」


 


……


 


花小朵是花大姐的名字,這伙人竟然真是她的畜生家人。


 


錢可真是個好東西,能讓人千裡「尋親」成功,也能讓人冒著挨槍子的風險去犯罪。


 


不知車子開了多久,忽然停了下來。


 


「草!

鄉道查酒駕?」


 


「帽子叔叔晚上辛苦了哈……吹了,沒喝酒……哎!哎!怎麼回事!抓我幹嗎?我又沒犯法!」


 


一陣混亂聲響過後,車尾廂打開了,我的頭套被拿走,驟來的亮光像新生的陽光一樣耀眼。


 


黎澤麟一臉「救世主」的偉光正,又叫拽拽的姿勢拉低了格局。


 


「謝了。」我把一粒紐扣還給他。


 


得虧了黎澤麟將他隨身的微型定位器給了我,幫我報警,又動用了黎家的資源,讓帽子叔叔迅速在異地布控,截下了綁匪。


 


黎澤麟接過紐扣:「這個,算不算我們的定情信物?」


 


我翻個白眼:「再說吧。」


 


事急從權,我用「同意交往」作為條件,換他出手幫我。


 


可怎麼個交往法,

解釋權在我。


 


20


 


涉及跨國拐賣人口,帽子叔叔不動聲色又動作迅速。那伙綁匪本來也不是什麼悍匪慣犯,沒一會兒就倒豆子般交代了情況。


 


帽子叔叔順藤摸瓜把等著接頭的老緬蛇頭也抓捕了。


 


剩下的,就是揪出「老板」,或者,「老板」的幕後「老板」。


 


直到帽子叔叔把狼狽的我送回家,我爸媽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


 


曾經的大混混都震驚了。圈裡誰不知道他的老本行,哪個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更不可接受的是,他至今不知情。


 


「為什麼沒有人通知我?」他大怒!


 


我沒吭聲,抬眸往樓上蘇奕辰房間的方向看了一眼。


 


老蘇想到了什麼,一激靈,差點沒站穩。


 


隨行的黎澤麟毫不客氣地來了一句:「蘇叔,

這算不算一種言傳身教?」


 


老蘇頹坐在沙發上,雙手支膝,陷入沉思。良久,他猛然起身,衝上了樓。


 


樓上傳來熟悉的咆哮,蘇奕辰的大吼,然後重物砸落的聲響。


 


黎澤麟忽然說:「你人還怪好的嘞。」


 


我:「你從哪裡產生的這種錯覺?」


 


「你大可什麼都不說,讓警方查出來再抓人,甚至慫恿蘇奕辰跑路,罪加一等。但是你……」


 


他抬頭朝樓上示意,老蘇掐住蘇奕辰命運的後頸脖,將他拖了下來。


 


「……還給了他自首的機會。」


 


老蘇路過我,看著我眼神愧疚中帶著一絲感激:「爸爸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熱淚盈眶:「謝謝爸爸。哥哥你一定要好好認罪,好好改造。

我們會等你出來的,一定不會嫌棄你的。」


 


蘇奕辰破大防了,差點掙脫老蘇的鉗制撲向我:「我要S了你!」


 


「你個孽障!」老蘇左右開弓將他兩邊臉都扇腫了。


 


豬頭樣的蘇奕辰被老蘇親自押去自首。


 


一個養尊處優大少爺,在帽子叔叔面前扛不了幾回合就崩潰了。


 


據交代,他撒了大把錢出去,把我和花大姐查了個底掉,再找了個「代理人」,聯系上了花大姐的養父母一家把她綁走,引我出去。


 


但是他隻交代到這裡,打S不認計謀將我賣去老緬,把鍋甩給「代理人」自作主張。


 


接下來的事情,是帽子叔叔跟罪犯的博弈了。蘇奕辰作為這起綁架案的主謀,剛好成年了,哪怕情節較輕也要判處五年以上。


 


他的命運,已經滑了向一個坎坷波折的方向。

多年之後放出來再蹦跶,也不會是我的對手。


 


至於花大姐的養父母一家被打成綁架拐賣團伙,在大牢裡齊齊整整。


 


海外也有喜訊傳來。在英國的蘇奕柔玩搶男友扮綠茶那一套,被情敵關進地下室幾天,救出來的時候都神志不清了。


 


這對難兄難妹,唉,戰鬥力也忒弱了!


 


一切歸於平靜。


 


花大姐深刻檢討了自以為是的愚蠢,承諾有事率先使用我。


 


黎家見黎澤麟被我收編之後修心養性,不黃不賭不撒野,暗示哪天可以給兩小隻訂個婚。


 


我一腳踹飛黎澤麟。啥玩意兒!


 


無敵寂寞的日子裡,我闲著沒事兒,看著網絡上假短劇「颯爽千金」的熱度還沒消,幹脆以我和花大姐的故事為原型,糾集了以黎澤麟為首的國際班二代同學們,拍了真短劇「颯爽千金滅拐記」,

片酬都不用給,大家本色演出。


 


拐賣婦兒、底層悲苦、真假千金、豪門爭寵、校園霸凌、紙迷金醉、女性困境、綁架報復、千裡追蹤、一網打盡……


 


狗血一桶桶往網友潑過去,流量蹭蹭漲上來,竟成了熱門短劇。


 


年紀小小單靠自己一個寒假就賺了上百萬,讓勤勤懇懇的傳統派商人老蘇同志開了眼界,看我的眼神帶著肉眼可見的欣賞,還有一絲面對陌生市場領域新生代的敬畏。


 


隨著短劇的熱度加大,警方開展一次打拐專項行動,成果發布現場的新聞裡,解救出來的孩子被淚流滿面的親生父母擁抱在懷裡。


 


我們一家三口看新聞,老蘇兩口子感受到了遲來的悸動,忍不住把我抱在懷裡。


 


我深情回抱了他們。


 


好的,該我的爸媽,我獨佔了。


 


不該我的繼承權,最終也會是我一個人的。


 


依靠別人施舍來的東西哪有自己爭來的牢靠。


 


人吶,還是要自個兒成全自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