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突然能看見別人對我的喜愛值。


 


更讓人害怕的是,那個總是冷著臉厭惡我的繼哥太子爺,對我的喜愛值居然高達 100。


 


而 100 意味著……狂熱病態又偏執到極致的愛。


 


我努力壓抑心口的狂跳,猝不及防對上哥哥的眼睛。


 


男人扶了扶金絲邊眼鏡靠近我,夜色下帶著近乎魅惑的危險,喉結滾動,聲音喑啞:


 


「被乖妹妹發現了呀。」


 


「那……你跑不掉了。」


 


1


 


事情最開始不對勁是在男友陸朝第三次和我冷戰時。


 


室友姜妍一如往常來給他說好話,笑得依舊那麼溫柔漂亮。


 


「梨梨,你和陸朝又鬧別扭了?」


 


陸朝是我男友,也是姜妍的竹馬。


 


她知道我們吵架的事也不意外。


 


見我不說話,姜妍摸了摸我的頭。


 


「陸朝雖然總愛冷戰,其實他心裡真的很愛你的。」


 


「我和他青梅竹馬這麼多年,他從沒有這麼喜歡過一個人。」


 


說完她又繼續徐徐善誘:


 


「不然他不會在小混混手裡為救你受了那麼重的傷,流了那麼多血。」


 


說到這裡我反駁的話哽在喉嚨裡。


 


當初就是因為陸朝在混混手裡救下我,為我打架,我才對他一見鍾情。


 


見我稍微松動,姜妍又繼續,聲音越發溫柔:


 


「說實話,梨梨我是真心把你當朋友的,所以說話直。」


 


「你有時未免太大小姐脾氣,過分端著了,陸朝和你冷戰,你不會去哄他麼。」


 


出於本能我想去反駁。


 


可是不知為何,姜妍身上的淡淡燻香以及她溫柔的聲音,耳邊鬧鍾指針滴答滴答的規律的聲音,讓我不自覺沉溺進她的話中……


 


2


 


我腦袋暈暈的。


 


姜妍的聲音還在繼續:


 


「陸朝這種搶手的男孩子,你卑微一點怎麼了,我不會騙你。」


 


「你現在約陸朝出來,求他不要分手。」


 


我迷糊地點頭,像是催眠一般想要認同姜妍的話。


 


腦子裡有個聲音告訴我,她是我的朋友,不會騙我的。


 


我一邊打開微信,一邊側過頭看向姜妍。


 


突然……


 


在她的頭頂上突然出現幾個大字。


 


【喜愛值為 0。】


 


以為是出現了什麼幻覺,

我使勁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形。


 


仍舊是五個字。


 


喜愛值是 0!


 


我瞬間清醒。


 


比突如其來的字幕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我的好友姜妍對我的喜愛值居然是 0。


 


喜愛值是 0 意味著對方對我不僅僅是討厭,甚至是厭惡的地步。


 


姜妍見我遲遲不動作,雖然仍舊笑得溫柔,卻帶了些催促。


 


「怎麼了,梨梨。」


 


她親昵地挽著我的手,卻讓我渾身一顫。


 


「對了,梨梨你的這個大牌香水借我用一下哦。」


 


她沒看出我的異常,像往常一樣拿我的東西。


 


要是以前我肯定無所謂,畢竟她是我的好朋友,一兩瓶香水化妝品什麼的自然不算什麼。


 


隻是現在……我不可能給她。


 


「姜妍,我今天還得用這瓶。」


 


姜妍伸出的手尷尬地縮回,臉上帶著一瞬即逝的慍色,隨即理解地笑了。


 


「哦……懂,是不是要見陸朝時噴。」


 


「也對,求和肯定要美美香香的。」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我也沒反駁,趁姜妍不注意在她衛衣的帽子裡裝上了錄音小蜜蜂。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我悄悄跟了上去。


 


我有預感她和陸朝之間一定藏著些秘密。


 


3


 


一路跟著姜妍來到男生宿舍樓下。


 


下樓的果然是陸朝。


 


他一見到姜妍立馬抱住她,和見我時那副高冷的樣子完全不同,他笑得燦爛,又乖又奶。


 


不出所料,陸朝頭頂上對我的喜愛值也是 0。


 


我隱約聽見姜妍撒嬌略帶譏諷的聲音:


 


「今天江梨那個賤人好惡心,

不過一瓶香水都不給我。」


 


陸朝聽姜妍這麼說,緊張了起來。


 


「她不會發現了啥吧。」


 


女生立馬接話,笑得自信:


 


「放心吧,你還不知道那個蠢貨麼,我說什麼她都信的,而且我還用了點小手段,不會發現的。」


 


「她待會還要噴香水來找你求和呢,笑S。」


 


陸朝點頭親了親姜妍的嘴,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就說那個舔狗隻要冷冷就好了,堅持不了幾天就朝我搖尾乞憐了。」


 


「寶寶你這招真管用,慢慢打擊她催眠她,讓她一步步失去自尊,全部以我為中心,最後我再搞大她肚子結了婚,她家那些錢就是我們的。」


 


我攥緊了拳頭。


 


呵呵,想得可真美啊。


 


對面兩人越聊越囂張。


 


「對待她這種大小姐要像訓狗一樣,

給個棒槌再給個甜棗,待會她來求和了,我們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玩江梨不就像玩狗一樣,畢竟在那蠢貨眼裡我可是她救命恩人,每次她抱我,我都惡心。」


 


……


 


嘲弄聲音斷斷續續,一股反胃湧上心頭。


 


難怪啊難怪。


 


當初我和陸朝的認識處處帶著巧合。


 


那時候我和姜妍出去吃火鍋,她突然中途說落了東西要回寢室拿,讓我在原地等她。


 


很快一群小混混抽著煙走進來,語氣輕佻,對我說了不少惡心的話。


 


我想報警卻被幾人打掉手機,甚至還要動手打我。


 


就在那時,陸朝就那樣出現了。


 


幾招過手就把他們打跑了。


 


夕陽下少年額頭上帶著剛剛打架的傷口,

手上還有些許血跡,看向牽起我的手時眼神溫柔。


 


他說別怕,和我走。


 


指尖相觸的瞬間,少年的眸子好像亮了亮。


 


原來……我以為的知心好友不過把我當冤大頭,我以為的從天而降從一開始就是設計的騙局。


 


4


 


我從路的盡頭出現時,兩人都慌亂了片刻。


 


姜妍率先做好了表情管理,川劇變臉一樣溫柔,小跑著抱住了我的胳膊。


 


「梨梨,你也知道陸朝是個直男,我來幫你教訓他了。」


 


她一邊說一邊很開心的樣子把我往陸朝那邊推。


 


陸朝也開口:


 


「江梨,你找我幹嘛?」


 


「不是說誰先說話誰是狗麼?你說你是狗,我們就和好。」


 


姜妍示意我:


 


「梨梨,

陸朝這是給你臺階呢。感情裡那麼要面子幹嘛,他這麼說你就承認唄,隻要和好了就行。」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陸朝。


 


他們不是要訓狗麼。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玩玩。


 


看看到底……誰才是狗呢。


 


我仰起頭裝作一副可憐兮兮害怕失去他的樣子。


 


「要是我不說呢?」


 


陸朝見狀一副果然拿捏住我的樣子,笑得自信非凡。


 


「江梨,那就隻能分手了。」


 


我如臨大敵,捂住臉做出一副哭唧唧的樣子。


 


透過縫隙,我看到兩人的眼神,一個嘲弄,一個得意。


 


陸朝催促開始打壓我。


 


「江梨像你這種大小姐脾氣,一般人早跑了,也隻有我能忍受你,你隻要願意低頭,

我就願意再給你一個機會。」


 


「我給你三秒鍾,不說就分手了。」


 


姜妍又順時提醒我:


 


「梨梨,陸朝其實口是心非,隻是想要你給他一個臺階,不然當初怎麼會為你打架受傷呢,你就說一句是狗也不會怎麼樣。」


 


真有趣啊。


 


他們所謂訓狗就是先打壓否定對方再指定命令讓對方實行,一步一步降低對方自尊,最後成為掌中之物的傀儡。


 


而拿捏我的軟肋就是當初拿捏我的善良設下的救命之恩。


 


我繼續裝作一副害怕分手的樣子,陸朝越發起勁開始數數。


 


「三。」


 


「二。」


 


「一。」


 


話音剛落,我突然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你以為這樣我就不分手了?」


 


看著陸朝的樣子,

我笑得越發燦爛明媚。


 


「好啊,分手就分手。」


 


我繼續:


 


「不過陸朝,誰給你的自信以為你算什麼東西。」


 


「聽好,你在本小姐這裡不過是無聊時打發時間的玩物罷了。」


 


「一場遊戲而已,壓根談不上什麼分手不分手。」


 


不是打壓麼?


 


我也會呢,還給你。


 


掃了掃眼前,在兩人震驚和錯愕中我一字一句地繼續說道:


 


「現在我正式通知你們,遊戲結束了。」


 


話音剛落。


 


陸朝頭頂的喜愛值 0 變成了 20。


 


嘖,真有意思。


 


見不見呀,受虐體質。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江梨,欲擒故縱就沒意思了。」


 


姜妍也努力擠出討好的笑試探說道:


 


「梨梨,

你什麼意思啊,再這樣陸朝真的會生氣的。」


 


我壓根沒理兩人的故作冷靜下的震驚和慌亂,直接轉身離開。


 


以我對這兩人的了解,他們這麼自信,肯定以為我就是欲擒故縱S要面子,不會善罷甘休地耍花樣。


 


正好,來日方長,我們……慢慢玩。


 


5


 


考慮到姜妍似乎會些迷惑人的催眠手段,避免節外生枝我打算回家。


 


不過我不打算去江家常住的主樓別墅,原因自然是我的繼哥……江家太子爺江佑安。


 


母親雖然和江父是豪門商業聯姻,不過這些年江家越發勢大,在京圈說是呼風喚雨也不為過,身為江家太子爺的江佑安地位自然超然。


 


隻是這位繼哥似乎很討厭我,這些年看見我不是皺眉就是冷臉,

我們一年除了禮貌寒暄,連說話都很少。


 


所以為了不觸這位太子爺的眉頭給母親惹麻煩,我盡量能少回去就少回去。


 


除了逢年過節,我一般回去也隻住沒啥人的偏樓。


 


回到偏樓時已經是晚上九點。


 


因為沒人,別墅格外冷寂。


 


黑夜中我小心脫下鞋子。


 


幾乎是同時,沙發處打火機的聲音傳來——


 


循著微弱的光看去正好對上一雙眼睛……打火機的暖色微弱火光下,沙發上冷峻又如畫的眉目驚絕豔豔,明明膚色白,唇色卻嫣紅,帶著陰鸷的危險。


 


偏偏金絲邊眼鏡中和了這種危險的戾氣,讓他多了些許儒雅、有些斯文敗類的神秘氣質。


 


饒是見過這位繼哥那麼多次,每次再見仍舊會被狠狠震懾到。


 


黑色的襯衣,依舊慵懶疏離。


 


不同的是看見我露出的鎖骨時,他眸色低垂,睫毛投下的陰影覆蓋他的眼底,讓人看不清神情。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6


 


「哥哥……」


 


我努力壓抑住內心的震驚和疑問,佯裝乖巧地打了個招呼,甜甜地喊了一聲哥哥。


 


因為沒有開燈,打火機熄滅後整個別墅又重新陷入黑暗。


 


因為看不見,於是聽力更加敏銳。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在叫完哥哥後夜色中江佑安的呼吸漏了半拍。


 


他沒有回我。


 


我也識趣地沒有打擾。


 


隻是小心翼翼地準備回到房裡。


 


下一秒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讓我心跳迅速加快。


 


「乖妹妹……似乎很怕我?」


 


低沉慵懶的嗓音又帶著壓迫。


 


我轉過身正巧和江佑安一步之遙。


 


從未離得這麼近,他本來就高,壓迫感更重了。


 


我越發緊張。


 


生怕回答得不好惹這位太子爺生氣。


 


我低著頭沒敢看他,隻能如實交代:


 


「有點……」


 


還沒回答完就感覺到周圍的氣氛驟然冷了幾個度。


 


他在不開心什麼。


 


小心翼翼抬起頭的瞬間,借著窗邊的月色才看清眼前人的臉,還有剛剛沒看清的喜愛值——


 


百分之百?


 


居然是百分之百……


 


本來以為這麼討厭我的繼哥喜愛值應該也是 0。


 


百分之百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的這位繼哥,我一直害怕的江家太子爺,對我的喜歡到了狂熱病態的地步。


 


它也被稱為偏執到極致的愛……


 


「乖妹妹……真的怕我?」


 


耳邊冷寂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威壓,還有一絲……不爽。


 


我努力壓抑心口的狂跳,猝不及防對上哥哥的眼睛。


 


金絲框眼鏡下男人神色清冷,意味不明,夜色下越發危險。


 


既然如此,那就該改變策略了呢。


 


於是,我很識趣地挽起江佑安的手笑得甜美又燦爛,似乎撒嬌一般:


 


「不怕,我其實……最喜歡哥哥了。」


 


然後我就看到一向冷寂的男人愣了半秒。


 


下一秒他喉結微動,瞬間耳朵徹底紅了……


 


7


 


我沒有想到。


 


有一天我會在江佑安的眼睛裡似乎看到了某種野草般瘋長的東西,腐敗得蓬勃。


 


而我的舉動是一把火,輕而易舉地點燃了這些。


 


他逐漸靠近我,在我的肩膀輕嗅著,聲音帶著喑啞和危險:


 


「說喜歡哥哥時,身上卻帶著別的男人的味道?」


 


他從懷裡拿出一張照片。


 


上面的褶皺和裂痕仿佛在深夜被人無數遍反復摩挲。


 


我愣住。


 


那是我和陸朝在街邊擁抱的照片。


 


照片是一個月前被人偷拍的。


 


是在學校的午後,當時陸朝來接我,他帶了一束花,我擁抱了他,笑得燦爛。


 


江佑安靠近我,

語氣似乎喃喃自語又似乎帶著偏執的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