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來沒想過,這種隻能在電視裡見到的下作手段,會用在我身上。


 


都怪顧長風,要不是他我也不會來公司,那就不會遇到周正這雜種了。


 


我的眼睛像蒙上了霧,看不清,隻能聽到那幾個人的汙言穢語,一會兒說我長得不錯,一會兒說我身材挺好。


 


媽的,敢動我,早晚有一天我會宰了他們。


 


「敢動她我廢了你們!」


 


迷迷糊糊的,我怎麼聽到了回聲?


 


聲音的還那麼耳熟。


 


像是顧長風的。


 


再往下就是重物砸到皮肉的悶響,還有男人的鬼哭狼嚎。


 


我開始流淚,覺得自己一定是精神分裂了,都出幻覺了。


 


我想睜開眼睛,最起碼得記住罪犯的臉。


 


藥物開始侵擾我的意識,但我還是成功了,當初生林凡的時候,

由於我對麻醉劑過敏,順產沒打無痛,硬生下來的。


 


雖然用了全身的力氣,但眼睛隻睜開了一條縫,模模糊糊身影,把幾個男人都踩在腳下的,像發了瘋一樣的男人,怎麼看怎麼像他。


 


怎麼又是你,顧長風?


 


我做了很長的夢,夢到了五年前顧長風穿著我給他買的運動服,在我們的小屋裡做了一桌子飯。


 


我下班回家,滿心歡喜的想告訴他一個好消息。


 


他要做爸爸了。


 


看著一桌子的飯,我以為我倆心有靈犀,他會跟我求婚。


 


這樣一來,我們就是雙喜臨門。


 


是上天的恩賜,也是運氣爆棚擋不住。


 


可他卻冷著一張臉,跟我說斷了吧。


 


我問理由,哭天搶地的不讓他走。


 


後來每每想起那個時候,我都後怕,

用盡了全身力氣又哭又鬧的,多虧了林凡結實,要不就該給折騰沒了。


 


最後,他丟給我一個蹩腳的理由。


 


膩了。


 


10


 


我想不明白,從小我倆就認識,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中間不是沒有漂亮優秀的女孩對他示好,可他一個都看不上,怎麼偏偏現在就膩了?


 


我在小屋裡躺了一個月,期間沒有去工作,也沒有跟家裡說。


 


自他離開的那天起,一個月都沒回來過。


 


蘇雪把我撿回家,照顧我生下孩子。


 


我把所有重點都放在林凡身上,後來等孩子斷奶了找了工作,生活才一天天好了起來。


 


可為什麼,他又回來了?


 


我睜開眼,是白色的牆和消毒水的氣味。


 


躺在病床上,手上輸著液,顧長風坐在椅子上看著我。


 


「醒了?」他問道。


 


我轉轉眼珠子,頭疼,渾身難受。


 


「剛才做噩夢了?」他又問,眼神中充斥著擔憂。


 


「我說什麼了?」怕就怕說了些不相幹的東西,比如追著他問為什麼要跟我斷。


 


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但S傷力極強。我不想自己放不下的樣子被他發現,傷及自尊,事兒就比較嚴重。


 


顧長風喉頭滾動了下,臉上閃過不自在:「你罵我了,罵我是個王八蛋。」


 


我松了口氣,幸好沒說不該說的。


 


「襲擊你的人已經被我們帶走了,一查才知道這人還有涉黑行為,局裡直接立案了,他以後都不會再騷擾你。」


 


顧長風一板一眼的說著,神情和語氣都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


 


「謝謝。」一連欠了他幾個人情,這不單是一面錦旗的事情了。


 


誰能告訴我這個人情怎麼還,在線等,挺著急的。


 


突然想起林凡和蘇雪,這倆人還等著我吃大餐呢,找不到我肯定急壞了。


 


「我電話呢?」我撐起身子想拿電話,現在腦袋還挺暈,胳膊就差點沒撐住從病床上掉下來。


 


顧長風扶住了我,濃黑的眉皺起來:「蘇雪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我接的,我告訴他們不用等了,她說會帶林凡回家,讓你放心,晚上不用回去都行。」


 


這個蘇雪,真是不賣了我不罷休啊。


 


「得,真是臭嘴,今晚我想回去也回不去了。」我慢慢躺下,太陽穴抽抽的疼。


 


「你聞了迷藥,得休息幾天了,醫生說明天早上就能辦理出院手續,明天我送你回去。」顧長風說著,還端了水過來。


 


我的確有點口渴了,喝了得有大半杯。


 


「勞煩別把那件事告訴他們,

他們膽子小,會害怕。」


 


抬頭對上他的眼睛,四目相對,挺尷尬的。


 


11


 


「那你呢,害怕嗎?」他看著我,深邃的眼眸裡有我的影子。


 


最受不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又是深更半夜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曖昧了。


 


我不想被拉回過去,我害怕的時候多了去了,他根本不知道。


 


想用遲來的關心溫暖我,挺好的招數,就是對我這個受了傷的單親媽媽不適用。


 


「怕有什麼用?我都想好了,要是真被他們拍了豔照,我保證會宰了他們。」


 


我說的很江湖,顧長風沒有接話,應該是不知道怎麼接。


 


到了第二天,查房的醫生過來檢查,看我的情況問題不大,可以辦理出院了。


 


顧長風給單位請了假,幫我辦了出院,還開車送我回去。


 


「帳號給我,我把醫藥費轉給你。」我拿著手機說道。


 


「帳號太長了記不住,加我微信吧。」他拿出手機,亮出二維碼。


 


乖乖,表面上挺冷酷的,沒想到套路不少。


 


但我不想欠他人情,大不了轉完賬再把人刪了。


 


「轉過去了,你收一下。」


 


顧長風沒動,專心開車,一張俊臉陰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非要這樣嗎,跟我劃清界限?」隔了很久,他終於從嘴裡擠出這幾個字。


 


明顯是帶著氣的,跟受了多大委屈一樣。


 


「不然呢,還要我歡天喜地見人就說這是我前男友,他可了不起了,昨天從流氓手裡救了我。」我故意這麼說的,氣他,心裡才覺得痛快。


 


「林正夏,我沒有那麼想,我隻是想保護你。」他一打方向盤,

車停在路邊。


 


「我知道,我也道謝了。你要是出於職業道德保護我,我真的感謝,要是別的,就免了吧。」我看著他,眼神中是燎原大火,這五年的苦和恨,即便是化成最惡毒的語言也不為過。


 


「顧長風,你覺得是在保護我,隻不過是恰巧經過了遇上了,那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呢,我受苦遭罪的時候誰來保護我?我又能去求誰?」


 


越說越委屈,我哽咽道:「要是不能一直保護我,就別做出讓我誤會的舉動,再說了,就算你把決心寫腦門上,我也不一定會信。」


 


「開門,我要下車!」我晃著車門,明知道上了鎖打不開,可還是用了全身力氣去拉扯。


 


「正夏……」他眼神黯淡了下去,還夾著不舍,語氣也柔了起來。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不會是還喜歡我吧?


 


12


 


我沒想到自己會問出口,顧長風也一樣。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幾秒鍾後,開了鎖。


 


我打開車門就下了車。


 


顧長風坐在車裡,沒有追我。


 


我轉身的那一剎那,隱約看到他眸中有淚。


 


行了吧林正夏,自欺欺人,把自己感動到半S,被人甩了一回就夠了,無論如何都不想再來第二回。


 


我去接林凡回家,蘇雪開始了三千問模式,她以為昨天的相親很成功,我倆直奔主題去開了房,所以就很應景的對林凡進行了再婚家庭子女教育。


 


「媽媽,咱們快回家吧,我實在呆不下去了。」林凡被她煩得夠夠的,衝過來就抱住了我的腰。


 


蘇雪環抱著雙臂,翻了一個大白眼。


 


「正夏!」


 


美女撒嬌,

以前我都會屈服,但這次我站兒砸這邊。


 


「打住,我跟那個 IT 男沒戲,昨天晚上是跟同事在一起,公司臨時加班,時間比較緊,他就替我接了電話,別整天想那些有的沒的,有空給我張羅,還不如多給自己物色個好男人。」


 


林凡給我豎了個大拇指,蘇雪氣得差點跳腳。


 


趕在美女暴怒之前,我帶著兒砸火速離開。


 


一出門,顧長風的車停在樓下。


 


我忘了他是警察,跟蹤這種事應該是基本功,找到我的行蹤根本不是難事。


 


他開門從車上下來,高大的身材在我面前形成一個陰影:「你手機充電器忘了帶了。」


 


「其實沒必要親自送過來,我再買一個就行。」我拒絕道,順手把林凡往身後扯了扯,潛意識裡拒絕他們兩個接觸。


 


林凡探著腦袋看他,從那天在幼兒園起,

他就對顧長風滿是崇拜。


 


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可把他高興壞了。


 


「警察叔叔!真的是你啊!你就是我的偶像,上次在幼兒園簡直是太帥了!」


 


林凡掙開我的手,站在他面前,小臉上滿是敬仰。


 


顧長風笑了,有種千年冰山融化了的感覺,挺難得的,但讓人不適應。


 


五年前,我倆最好的時候我就提醒過他,沒事別笑,笑了更讓人害怕,有種突然要黑化的感覺。


 


他伸出手揉揉林凡的小腦袋:「我看你小拳頭挺硬的,長大後想當警察嗎?」


 


「我……」


 


林凡剛想張嘴,我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不,他不想。」


 


13


 


騙我就算了,還想騙我兒子,真不是個東西。


 


我拽著林凡想離開,

那小子就跟泥鰍似的,扭著身體不肯走。


 


顧長風雙手叉腰,歪著頭看我倆表演,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接下來的一幕是我想不到的,怕是林凡也沒想到。


 


顧長風打開車門,麻利地把我倆一起抱起來,塞了進去。


 


動作一氣呵成,一丁點兒的拖泥帶水都沒有。


 


「叔叔,你簡直帥爆了,你就是我的偶像!我能跟你合照嗎?不,我能坐副駕駛嗎?」林凡開始倒戈了,揮舞著小手一臉興奮。


 


顧長風咧嘴笑了,露出了整齊潔白的牙齒:「乖乖坐好,小孩子不可以坐副駕駛,一定要使用安全座椅。」


 


「嗯,我記住了。」林凡乖巧得很,被教訓了還一臉享受的樣子。


 


我轉過臉看向車窗外,真是被他們氣飽了。


 


自從顧長風那次送我們回來,他就三天兩頭上演巧遇的戲碼。


 


最高興的是林凡,他是個早熟的孩子,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還是渴望父愛。


 


顧長風這樣的鋼鐵直男硬漢,滿足了他對父親的所有想象。


 


我非常怕有一天事情瞞不住了,到時候該怎麼收場?


 


可有些事情千萬不能去想,想著想著它就來了。


 


林凡受顧長風影響,幫助隔壁家的奶奶救樹上的貓,手臂劃了好大一條口子,被送去了醫院。


 


巧的是,是顧長風送去的。


 


這家醫院恰巧是林凡經常就診的那家,他的所有檔案都在這裡,包括他的血型和出生證明。


 


我趕過來的時候,沒有見到顧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