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凡的傷口已經處理過了,皮外傷沒什麼大問題,折騰了大半天累了,睡得正沉。


 


一個穿著便衣的小警察拎著水果和開水進門,見我在這裡,先是一愣,接著開口叫了聲嫂子。


 


非親非故的這麼叫,我保持戒備狀態。


 


他非拉我出去說話,說有些話憋在肚子裡快餿了,一定得說出來才行。


 


原來他是顧長風的徒弟,安排他在這裡照顧林凡的。


 


他跟我說了很多,多到我的腦容量一時間還不能完全消化得了。


 


14


 


五年前的分手,不是他膩了,是他要執行一項危險任務,怕被罪犯報復,他的父母被安置到別處,為了保護我,才說要斷了。


 


去年,他的那項任務終於順利完成,回到了原來的單位。


 


他在第一時間聯系我,可電話打不通,也搬了家,

就連工作單位都換了,我像消失了一樣。


 


他曾經在深夜的屋頂上哭過,也在別人的喜宴上喝得酩酊大醉,嘴裡喊的都是我的名字。


 


林正夏,那個刻在他心上的名字。


 


他曾經懷疑自己的夢想是否真的值得堅持,如果愛的人和夢想需要取舍,他得到的隻有後悔,那這個選擇無疑是錯的。


 


直到再一次跟我重逢,他的心才再一次活過來。


 


隻是我的態度,躲閃,厭棄,我不想回去了,他卻無能為力。


 


顧長風回來了,身上有淡淡的煙草味。


 


他不抽煙,一般遇到難事了,才會抽煙穩下心神。


 


醫院長長的走廊,我在這頭,他在那頭。


 


我們倆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對方,眼眶中滲出淚水。


 


從小到大積攢的默契,不用開口都明白他想說什麼想問什麼。


 


他嘴笨,就由我來說吧。


 


「你跟我分手的那天,我剛從醫院回來,懷孕一個多月了,孩子很健康。後來我把孩子生下來,六斤四兩,男孩,長得像你,性格脾氣也像你。他很乖,從來不問爸爸去哪裡了。我換了公司,努力賺錢,慢慢從職場小白變成現在的業內精英。我吃了很多苦,懷孕的苦,生孩子的苦,帶孩子的苦,賺錢的苦,所以你要對我很好很好,後半輩子都不一定能還得上,明白嗎?」


 


說完這些,眼淚流的那叫一個歡,跟洗臉似的。


 


顧長風長腿邁開,應該說是用跑的,如小時候那個少年一般,向我奔來,隻為我。


 


他一把將我摟在懷裡,很用力,怕會消失了一樣:「命都給你了,後半輩子還不上,那就下輩子,下下輩子。林正夏,我顧長風再也不會跟你分開。」


 


脖頸處,

有湿濡的感覺,猛男落淚,我哭得更歡了。


 


15


 


林凡醒來後發生了幾件大事,比如莫名其妙多了一個爸爸,其實他挺高興的,這個爸爸完全滿足他各種想象,尤其是走在路上,大家都會很認真地說:你們爺倆長得真像啊。


 


再後來,就是他的親人越來越多了,除了不經常見面的姥姥姥爺,還有活在別人嘴裡的爺爺奶奶。


 


我跟顧長風和好的第一時間,我未來的婆婆就打電話過來,問什麼時候方便,要去我家提親。


 


還說了些掏心窩子的話,通話幾度哽咽。


 


接著,他們老兩口又搬回了我媽家對面,做起了好鄰居。


 


婚事基本都是他們操心的,我和顧長風整天膩在一起,比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工作很忙,可再忙都會發消息讓我放心。


 


林凡被四個老人接回家去,

過上了眾星捧月的日子,街坊鄰居們見了都誇孩子跟顧長風小時候一模一樣。


 


坊間有個傳說,說因為顧長風要執行一項秘密任務,才把父母妻兒接到了外地保護起來,現在事情完成了,大家又可以高高興興在一起。


 


顧長風變成了無間道一般的人物,我也沾了光,再也不怕別人背後指指點點說我未婚先孕的事了。


 


整件事情,大家得到的結果都是好的,隻有蘇雪這個大冤種,有事沒事就上門堵我。


 


「林正夏,你說了讓林凡他爸給我介紹個警察的,什麼時候辦呀?」


 


「大美女,警察都很忙的,你這麼粘人,人家會受不了的。」我捏捏她的下巴,笑著打趣道。


 


「再忙,連娶老婆時間都沒有嗎?你看人家林凡他爸,警界精英一枚,忙得腳跟不著地的,還不是有時間跟你膩歪。」


 


她扯了扯我的衣領,

有幾顆深淺不一的草莓印記。


 


我扶額,眼睛挺尖的,這都能發現。


 


「行行行,你對弟弟感興趣不?」我想起來顧長風那小徒弟,挺有能力的一小伙兒,應該能應付得了蘇雪這個小公主。


 


「年下啊,沒問題,姐姐我下至三歲上至八十,魅力橫掃一片……」話音未落,就見顧長風回家了,身後還跟著那唇紅齒白的小徒弟。


 


剛才那些話,應該是一字不差的全被聽進去了。


 


「嫂子,單位分的水果,我先走了。」


 


小徒弟放下水果轉身就跑,蘇雪紅著一張臉,扭扭捏捏的。


 


顧長風急了,嚎了一嗓子:「快追呀,你傻啊!」


 


蘇雪踩著高跟鞋奪門而出,我跟顧長風笑得直不起腰來。


 


16


 


「媳婦兒,

今天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做。」顧長風走過來,將我摟在懷裡,還不忘偷親一口。


 


「咱們什麼時候把林凡接回來,回去住了大半個月了吧,我有點想他了。」我躲在他懷裡,低聲說道。


 


「哦,還有那小子。」顧長風嘀咕一聲,後面一句說的聲音更小了,說的竟然是:我差點把他給忘了。


 


「你這人怎麼這樣?」我抬起頭表示抗議,老子忘了兒子,這事兒怎麼鬧的。


 


他眸子一暗,身子一矮直接將我扛上肩頭。


 


人家說小別勝新婚,我倆別了五年,導致他食髓知味。


 


「跟你說正事呢,你這人怎麼這樣?」我反抗道,現在這個場景下,對他而言,我的所有反抗幾乎都變成了邀請。


 


他俯下身來吻我:「林凡在老人那裡的確住的時間夠長了,再這麼他下去,怕是會慣出什麼壞毛病來。


 


我點頭,在育兒方面,他一直都是跟我站在同一條戰線。


 


「所以,我給他報了個夏令營,男孩子都喜歡的那種。」他脫掉上衣,又來扯我的衣服。


 


嗚嗚嗚,我腰還酸呢,現在又來,還讓不讓人家過了?


 


「我知道你喜歡孩子,咱們可以再生一個,你看怎麼樣?」


 


不怎麼樣!跟這人講道理,簡直能氣S。


 


林凡參加了那個夏利營,起初我還挺擔心的,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離開過我。


 


等帶隊老師發過來照片,我才知道顧長風為什麼會這麼做,他被邀請作為夏利營的教官,跟孩子在一起待了五天的時間。


 


林凡高興壞了,每天小臉上都光彩四射。


 


夏利營結束的那天,我到火車站接他們,一大一小兩個外形酷似的男人賺足了回頭率。


 


「媽媽的好大兒。

」我上前擁住林凡,十天時間他瘦了也黑了,但亮晶晶的眸子遮擋不住快樂。


 


顧長風酸溜溜地來了一句:「這可有兩個人呢哈。」


 


我白了他一眼,跟兒子爭寵,這事兒也就他能幹得出來。


 


他把林凡扛上肩頭,一手託著行李箱,一手摟著我,大步往外走。


 


時間仿佛回到小時候,我倆一起上學,他總是替我扛著書包。


 


多年以後,兩個人變成一家三口,幸福雖然遲到了,卻從未缺席。


 


林凡上了幼兒園大班,老師讓他說說自己名字的由來。


 


林凡是這麼說的,他的爸爸叫顧長風,媽媽叫林正夏,正夏長風急,林室頓燒燔,爸爸媽媽的愛情就像一把火,燃燒了整個沙漠。


 


但燒東西會汙染空氣,爸爸媽媽希望他做個好人,為平凡的人伸張正義,所以他長大了要做個警察,

像他爸爸一樣的警察。


 


我看著老師寫的每月反饋,林凡這話雖然說得有點離譜,可總歸是圓回來了。


 


家裡出了兩個警察,被保護的感覺不要太爽。


 


生二胎的事情有想法,但一直沒有提上日程,原因是我對麻藥過敏,硬生顧長風舍不得。


 


每每看到他認真得不得了的表情我都想笑。


 


他工作很忙,保護著我們的小家,我在家裡等他回來。


 


幸福大致的模樣不過如此吧。


 


可似乎,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單調了。


 


如果兩個警察能保護兩個公主就更好了。


 


或者,二胎也該提上日程了?


 


17


 


我可是個行動派。


 


說提上日程,那麼當晚就得安排。


 


剛好,那天就是我的排卵期前後。


 


我的熱情主動,弄得顧長風不知所措,但是十分欣喜。


 


我則是心裡偷樂,想悄悄給顧長風一個驚喜。


 


家裡的小包裝我都動了手腳,意外是早晚的事兒。


 


皇天不負苦心人,三個月後,早孕試紙兩道槓,我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不過,我並不打算提早告訴顧長風,顧長風還在外面出差執行任務,我不想讓他分心。


 


每一次顧長風執行任務的時候,消息能不發就不發,擔心影響他工作,我隻希望他能平安歸來,別無所求。


 


婆婆得知我懷孕後心疼得不得了,她拉著我的手,知道苦了我了。


 


婆婆還說,當初養兒子倒也不是希望他那麼優秀,隻希望兒子可以常伴左右。


 


可警察是兒子認定的職業,她們能做的隻有支持。


 


我含笑點頭,

主動回握住婆婆的手。


 


「媽,長風在努力保護大家,我會努力經營好我們這個小家。」


 


……


 


顧長風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一周後了,他神色疲憊,剛執行完兩天一夜的緊急任務,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千言萬語就在嘴邊,可我說出來的話還是:「你洗個澡早點睡。」


 


婆婆見狀欲言又止,也隻是心疼的看著我。


 


林凡也懂事的抱了抱爸爸就回自己小房間睡了。


 


入夜,坐在窗邊,看著顧長風疲憊的面容,我心裡萬分心疼,卻也無比驕傲。


 


這是我林正夏愛的男人。


 


他很優秀!


 


第二天,顧長風休假,他和我送林凡去幼兒園後,便準備送我去上班。


 


我卻直接帶他去了醫院。


 


顧長風不明所以,瞬間緊張起來。


 


直到他看到我掛的號是婦產科,瞬間就明白了。


 


他無措得像個孩子,覺得不可思議,又看到我偷笑的小表情瞬間明白,隻能心疼的抱著我。


 


「知道自己對麻藥過敏還這麼任性!」


 


顧長風是又氣又驚喜,抱著我又不敢太用力。


 


「有你在,是我任性的資本!」


 


我笑得燦爛。


 


有顧長風的林正夏就是無所畏懼。


 


……


 


八個月後。


 


我順產生下我和顧長風的女兒……


 


看著妹妹,兒子笑成了一朵花,顧長風卻哭得像個孩子。


 


他告訴婆婆:「我媳婦受罪了,她一定疼壞了。」


 


有他這句話就足夠了。


 


未來。


 


顧長風和林正夏和他們的孩子們會永遠幸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