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心揪成一團，她到底在哪，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我擔心的快要發瘋。
老公勸我，吃點東西，可女兒如今音信全無，我哪有心情吃東西？
「那你也要顧及肚子裡的孩子啊，你這幾天不吃不喝，肚子裡的寶寶也受不了啊，這樣，你吃點東西，我們去醫院做個檢查，然後我帶你去他們說見過瑩瑩的車站好嗎？」
我勉強吃下去點東西，跟老公去了醫院，我隻想快點做檢查，然後好去找女兒！
從檢查室出來，我看到一個老太太偷偷給醫生塞紅包：「大夫，我兒媳婦懷的是男是女啊？」
是婆婆！
這幾天一直渾渾噩噩的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個箭步就衝上去，抓住婆婆：「瑩瑩呢，瑩瑩在哪？」
她甩開我的手，眼神閃躲：「你不是不讓我照顧孫女嗎，
我怎麼知道她在哪。」
「我在監控都看到了，是你給她帶走的。」我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求您了，把瑩瑩還給我吧，求求您了！」
婆婆被我拉著，想走也走不掉，眼看人越來越多，她使勁掰我的手指，奈何我救女心切，她根本掰不動我的手指。
「你放開，快點放開我！」情急之下，她開口了，「瑩瑩S了！」
我如遭雷擊，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
「周瑩瑩S了，我把她接出來那天，她就S了，屍體都火化了。我兒子親自領的屍體。」
遠處，老公正向我們這裡趕過來，看到婆婆，他臉色明顯變得緊張。
5.
我不敢相信，顫抖著問老公：「瑩瑩S了，是嗎？」
老公扶住我的肩膀：「晚意，
你聽我說……」
我揮手打掉他的胳膊，大聲質問他：「瑩瑩S了，是嗎？」
「你冷靜點，瑩瑩的S隻是一個意外……」
我一震，老公的答復讓我措不及防，一陣天旋地轉，身體晃動，幾乎要栽倒在原地。
我瞪大雙眼！我仰起頭，大口大口地吸著氣！用盡全力控制自己不要倒下。
「不可能，你們騙我的，對不對？」
我滿懷希冀地看著老公。
我多麼希望他說，是，是騙我的，瑩瑩已經安全到家了，哪怕說瑩瑩被送去婆婆口中那個親戚家也行，可老公臉上沉痛的表情告訴我，這一切都是真的。
「媽那天把瑩瑩接出來，過馬路的時候出車禍了。」
我目眦欲裂，揪住老公的衣領：「為什麼，
為什麼不告訴我？」
那是我的女兒啊，從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我連女兒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老公愧疚自責地低下頭：「我擔心你受不了這種打擊。」
老公臉上胡子拉碴，滿是頹廢悲哀，我是多麼糊塗啊，那幾天老公忙進忙出的，竟然一點都沒往這方面想。
婆婆趕緊護住老公：「不就是一個丫頭，S了就S了，再說你現在不是又懷孕了嗎？」
婆婆說的風輕雲淡，好像S的不是她的親孫女，而是一條無足輕重的小貓小狗！
我一把揪住她的衣領：「都是你，你說，你是不是故意害S瑩瑩的！我說過，如果你再敢害瑩瑩，我一定要跟你同歸於盡！」
她SS扒著我的手：「咳咳……不是我，
是她自己亂跑……」
如果不是婆婆偷偷帶她出去，她又怎麼可能出車禍？都是她，是她害S了我的瑩瑩！
我手上愈發用力，婆婆連連咳嗽，甚至開始翻白眼。
「救……救命……」
老公和幾個醫護人員將我們分開，我被強迫遠離婆婆，我猙獰地大喊：「害S親孫女，你還有一點人性嗎？就不怕瑩瑩午夜夢回來找你索命嗎？我不會放過你的，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婆婆緩過來，還破口大罵：「呸，掐S老娘了，要不是看你懷了男孩的份上，非讓我兒子休了你不可！」
我惡狠狠地盯著她，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我要讓她為我女兒的S，付出應有的代價！
6.
我查了女兒S亡的監控，
的確是個意外。
婆婆領著女兒過馬路，女兒看到一個賣氣球的老伯伯，就追了過去。
然後，就發生了悲劇……
但婆婆明明可以阻止的，隻要她即時抓住女兒的手，女兒根本不會出意外，但她卻沒有，眼睜睜看著女兒亂跑，或者說，她巴不得女兒趕緊被車撞S！
我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迅速開始暴瘦，整個孕期我沒胖反而瘦了十斤。
從手術室出來，我看著襁褓中的小嬰兒，皺皺巴巴的，眉眼處跟去世的女兒一模一樣，終於忍不住大哭。
老公將我攬在懷裡：「都過去了。」
老公瘦了，整個人滄桑了，我知道這段時間，他比我更難受，還要強忍著，照顧我，照顧這個家。
好幾次婆婆要來，他怕我傷心，都是被他弄走的。
我回抱住老公：「老公，這段時間你辛苦了。」
老公的手機響了，是婆婆。
聽說我生了男孩，她當即表示要過來伺候月子，老公一臉的為難。
我故作大方的表示：「你讓媽過來吧。」
老公驚喜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半天擠出來一句：「謝謝你，老婆。」
我心底冷笑，我根本就不是大方，S女之仇怎麼可能輕易翻篇，而是我已經想好，該怎麼回報我這位重男輕女的婆婆了！
婆婆果然拎著大包小裹來了，各種補品還有下奶用的老母雞，這都是我生女兒時候沒有的待遇。
一見面就抱著兒子愛不釋手，大孫子長，大孫子短的，恨不得把心都掏給他。
忙裡忙外，事無巨細地伺候我們娘倆，我拿出早就買好的即食燕窩，偷偷撒上藥粉，打開一個給婆婆：「媽，
您歇一會吃個燕窩吧。」
婆婆眼前一亮，剛要接過去，眼睛一轉看到垃圾桶裡的膠囊。
「我不吃了，還是你吃吧，吃完了好有營養產奶。」
無論我怎麼勸，婆婆都不肯吃，甚至最後強硬地喂到我嘴裡。
我在婆婆注視的目光中，小口小口地吃著燕窩，最後把湯也喝幹淨了。
我下的藥粉是無毒的，隻是我長期服用的一款進口抗抑鬱保健藥而已，但她很小心，從那以後入口的東西基本都不讓我碰。
但我還是找到了機會，把藥放進她每天都要泡的茶包裡，看著她一點點喝下去，我的嘴角一點點勾起。
接下來幾天婆婆越來越亢奮，有時候半夜還不睡覺，天不亮就起床了，明明很困，卻怎麼也睡不著，我還發現她最近視力越來越差勁，總是口幹，上廁所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經常在垃圾桶看到滿是血汙的廁紙……
我知道時機到了。
等到夜裡十二點的時候，我偷偷爬起床，不小心驚動了老公：「老婆，你幹嘛去？」
「有點口渴。」
老公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我去給你倒水。」
我趕緊按住他：「不用了，我自己去，你快睡吧。」
安撫好老公，我拿著手機躡手躡腳來到婆婆房間外，她睡的很不安慰，隔著門板都能聽到她翻身的聲音。
我用手機連接藍牙。
一早我就在婆婆的床下安裝了藍牙音箱，連接好後，點開準備好的音頻。
「奶奶，奶奶……」
「瑩瑩好冷，瑩瑩想吃好吃的……」
「奶奶為什麼要害S瑩瑩，
奶奶下來陪我吧……」
悽厲的童聲，加上驚悚的聲調，堪比恐怖片現場，我聽著這個和瑩瑩八分像的聲音，眼圈又紅了。
突然，臥室傳來一聲尖叫。
「啊！不是我害S的你，是你自己亂跑，你不要來找我！」
「要怪就怪你是個沒用的丫頭……」
「救命，救命！」
我趕緊切斷藍牙連接，拐進廚房，裝模作樣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婆婆衝出來，一把抓住正在喝水的我，水控制不住噴了她一臉，她卻毫不在意，一個勁地大喊：「瑩瑩回來了，她來找我索命了！」
老公也被她吵醒：「媽，您怎麼了？」
婆婆又立刻去抓老公的手：「瑩瑩回來了，瑩瑩回來了……」
「您瞎說什麼？
」老公擔憂地看了我一眼，又低頭小聲安慰婆婆，「瑩瑩已經S了，您做噩夢了吧？」
婆婆搖頭，鼻涕眼淚橫流：「不，那聲音就在我耳邊，就是瑩瑩！她要S了我，她要我去陪她……」
「夠了！」老公微吼，「要不是你偷偷帶瑩瑩出去，她會出意外嗎？」
婆婆被嚇得一下止住了哭聲。
老公眼睛紅紅的，眼底是強行壓抑的悲傷。
半晌，老公才開口：「回去睡覺，不許再提瑩瑩的事，否則你就回鄉下去吧。」
婆婆怯懦著應了一聲，回屋去了。
我也跟老公回臥室了，老公從後背抱住我，小聲地說：「對不起。」
眼淚無聲地流進枕頭裡，消失不見。
7.
這天之後，婆婆變得異常敏感，
任何突如其來一點小聲音都會把她嚇得一激靈。
她開始害怕夜晚的降臨，甚至改變生活作息，白天睡覺，晚上起來活動。
這樣我就更方便了，白天隻有我們兩個人和兒子在家，隻要她剛睡著，我就打開藍牙，等她驚醒後我立刻關掉。
她不敢跟老公說，隻好偷偷去開安眠藥，兩種烈性藥物的副作用十分可怕，才幾天她就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一下蒼老了好幾歲。
終於出月子了，老公特意空出一天時間，帶我們出去吃飯慶祝。
老公舉起酒杯：「老婆、媽辛苦了，這一杯我敬你們。」
我笑著應下。
婆婆卻遲遲沒動，隻怔怔地盯著酒杯。
老公又喊了一聲：「媽？」
婆婆不由自主打了哆嗦，才回過神來：「哎，怎麼了兒子？」
老公放下酒杯：「媽，
您最近怎麼了，要不要去醫院做個檢查？」
「醫院？我沒有……我沒有偷走瑩瑩……」
婆婆拼命地揮手，老公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懷裡的兒子被嚇哭，哇的一聲哭出來。
婆婆的目光突然變得兇狠，她瞪著我懷裡的寶寶，像盯著仇人！
「你這個賠錢貨，幹嘛陰魂不散地纏著我，今天我就要S了你,我要S了你！」
她將兒子看成了瑩瑩，撲上來，躍過桌子就要搶我懷裡的寶寶，我趕緊向後退去。
龐大的沙發椅摩擦發出刺耳的響聲，桌子上也一片狼藉，餐具稀裡哗啦地掉了一地，整個餐廳齊刷刷看向我們的方向。
婆婆還不管不顧地衝上來，嘴裡大叫：「我要S了你，S了你！」
我趕緊抱著孩子逃竄，
她身上掛滿惡心黏稠的湯汁,還在後面追我們，老公去攔她,卻被她狠狠咬下一大口血肉……
瘋了,婆婆徹底瘋了！
警察和醫生很快就到了，他們將婆婆按在地上，婆婆還在大叫：「周瑩瑩你這個賠錢貨,老娘要弄S你，弄S你！」
婆婆被帶走了,關在精神病院裡。
我將剩下的抗抑鬱藥和那些音頻交給我在精神病院上班的同學,也是瑩瑩的幹媽。
同學咬著牙：「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招待你婆婆的。」
沒多久,醫院就打來電話，告訴我們婆婆在醫院裡自S了。
老公看起來沒什麼反應,默默地掛斷了電話，去婆婆曾經住過的屋子,收拾她的遺物，我突然想起來，床底的藍牙音箱還沒有拆。
我趕緊衝進客臥,看到老公手裡拿著剛拆下來的藍牙音箱，
他看了我一眼，默默放進箱子裡，和婆婆的其它遺物一起……
8.
兒子三歲，而且眉眼處越來越像他姐姐了。
老公給他起了個大名,叫周瑩輝。
一天，兒子自己躲在角落裡玩玩具，一邊玩一邊自言自語。
我問：「輝輝,你在跟誰說話呢？」
兒子咯咯地笑：「是姐姐，是姐姐……」
我怔住,顫抖地問：「你說什麼？」
兒子還是笑嘻嘻地說：「是姐姐,她讓我轉告你說，媽媽對不起……還有，媽媽再見。」
我的眼淚哗哗往下掉，兒子用小肉手幫我擦眼淚：「媽媽丟丟,這麼大還哭鼻子。」
語氣和去世的女兒一模一樣。
我抱住兒子：「瑩瑩，媽媽從來都沒有怪過你，媽媽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