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現在還窒息嗎?」他氣息不勻,微喘著問我。


喵的,現在是真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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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八,吾家有喜,全城共慶。


 


早在上個月,爹爹就向聖上請罪,說明了我的身份。同日,鎮國大將軍蕭庭韻求娶宰相大人千金,獲得聖上賜婚,驚掉了一地的下巴。


 


今日,全城都在翹首以盼,這場世紀婚禮到底能熱鬧成什麼樣?


 


鞭炮聲後,將軍府裡響起了砸牆聲。


 


沒有十裡紅妝的壯觀場面,沒有傳說中一百二十八擔的奢華聘禮。


 


吃瓜群眾吃了一嘴的塵土。混在群眾中嗑 CP 的皇帝呸呸地吐著泥土,罵罵咧咧地走進了宰相府。


 


宰相大人、將軍大人、狀元爺正撸起袖子幹得熱火朝天,而我正坐在涼亭裡嗑瓜子監工。


 


「各位愛卿,

這是做何?」皇帝親臨,全體拜倒。


 


一地大人穿得光鮮亮麗,五顏六色地跪倒在建築工地裡。猶如給灰白的泥土世界點綴上五彩的鮮花。


 


宰相輩分最高,看著自己新衣服上的泥土回話:「回聖上,今日我家嫁女,怠慢陛下了。」


 


「寡人當然知道,隻是你們這砸牆也是婚禮的習俗?」


 


新郎官穿著一身紅衣,沾著一身塵土,也很不爽:「回聖上,以後我卿卿就是一家人了,我的就是卿卿的,臣已經把自己和整個將軍府都作為聘禮送給卿卿了。」


 


「那為何要砸牆?」聖上仍然不解。


 


「微臣隻有小女這一個女兒,兒子爭氣,事業有成,自己會打拼。我把宰相府也送給小女作為陪嫁了。這搬來搬去太麻煩。就把牆拆了,兩家人並一家人算了。」


 


「這倒是稀奇。狀元,你也同意?


 


「回聖上,微臣能為妹妹做些事情,榮幸之至。」


 


「看來你們很寵愛這個女子。走上前來,讓寡人看看,到底是如何的國色天香,賢良淑德。」皇帝興致盎然,要看看我到底如何三頭六臂。


 


皇帝不知道的是,真實原因,隻是一個「窮」字。


 


我家本來就窮,現在哥哥出息了,爹爹不好將貪汙進行到底,也要給哥哥留條後路。大將軍為長遠計,就財富整合,一齊供養我的「靈丹妙藥」。畢竟,開源節流,無法開源,隻能節流了。


 


將軍聽了,急忙扔掉工具,上前來扶我。


 


我身著大紅嫁衣,全身的珠翠環佩,不敢有大的動作,自是儀態端方。


 


皇帝隻是看著將軍猶如寵妻狂魔,乖順得像條大狼狗,笑著點了點他:「庭韻,終於有人能治你了。」


 


大婚之日,

我夢正酣。


 


15


 


大將軍新婚,看起來很不高興。


 


新婚當日,洞房花燭,新娘呼呼大睡,他沒有一點不高興。


 


新婚次日,拜見家長,新娘呼呼大睡,他一點沒有不高興。


 


新婚三日,新娘回門,新娘呼呼大睡,他隻有一點不高興。


 


……


 


新婚五日,我睡,他醒。他沒有一點高興!


 


「卿卿,你這個病一定要晚上睡覺嗎?」將軍胡子拉碴,雙目無神,任誰熬幾宿也受不了啊。


 


我看著結個婚一下子老了十歲的將軍,可憐他竟然開始說起了胡話。


 


「晚上不睡,難道白天睡?要不晚上你先睡?」


 


將軍卒。


 


結婚對我來說沒什麼區別,還是住在原來的院子裡,睡在原來的床上,

陪著原來的男人。


 


婚前也一樣!


 


將軍內心大喊:我們不一樣!


 


鬱悶的將軍每夜守著天仙似的嬌妻,差點得了內傷。


 


這一夜,如同往常。


 


新娘掛著甜甜的微笑,在床上幸福地睡覺;新郎拖著躁動的殘軀,在新房裡欲火焚燒。


 


就在此時,房門無風自動,「咔嚓」一聲猶如驚雷。


 


將軍下意識就要以為「某人」失魂症發,又來串門。看看身邊躺著的「某人」,暗叫不好。


 


飛速起身,穿好外衣,走時還不忘給我蓋好棉被。


 


今夜我睡得有些不安穩,半夢半醒間,總是覺得很是搖晃。


 


我被人扛在肩上,他一路狂奔,我一路淺眠。


 


今夜的床像搖籃,有童年的味道。


 


不眠之夜,全城戒嚴。


 


黑衣人扛了我一路,

見我沒有動靜,隨即放在一棵樹下。手指顫顫巍巍地放在我的鼻翼下,感受到了強勁有力的呼吸,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左右看看,捂著肚子有些尿急。看著四周樹林茂密,又小心翼翼地看看人質,毫無動靜,便放下心來前去釋放。


 


找棵樹蹲下解決完,穿好褲子走回一看,人質已經消失不見!


 


「這對狗男女!竟然裝睡騙我!」一把扯下臉上的蒙面,赫然便是瑤姬模樣!


 


樹林裡飄著的「真睡」的我很是冤枉。


 


你把我擄走也就算了,但為什麼不配個男人給我!沒有男人我怎麼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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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氣不足,失魂症發。


 


一路飄,一路尋。男人,男人,男人你在哪?


 


樹林裡萬籟俱靜,隻欠男性。


 


我在前面飄,她在後面追,他在附近找。


 


飄忽間似有感應,抬頭「望」向東方。男人!有男人!好多男人!


 


樹林東邊,將軍帶著一隊人馬正在尋找。跟著些許蹤跡,賊人帶著夫人正逃往此處。


 


火把蜿蜒,火光衝天;衣袂飄飄,白衣勝雪。


 


手握長劍,滿面心焦,長途跋涉,此情綿綿。


 


我倆順利交會。


 


看著我無恙,慌了神的將軍才找到了心之所安。


 


放下心中大石,長舒了口氣,正要策馬而來。


 


「狗男女,吃我一箭。」


 


後方破空聲起,將軍一驚,迅速扔掉長劍,彎弓就射。


 


兩支羽箭,一先一後,一快一慢,分別從我前胸後背而來。


 


萬幸的是,賊人的箭射偏了,擦著我的衣角飛去,落在了地上。將軍百步穿楊,錯過我一拳,射向賊人,一箭穿心。


 


「瑤姬」呵呵冷笑,一箭穿心,又是一箭穿心!


 


還沒發表感言,就已經咽了氣。


 


反派S於話多,沒想到話少的也一樣要S。


 


「去,查查這個女人,怎麼會S而復生?」將軍放下弓箭,回頭吩咐手下。


 


「是!」眾人齊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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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我在哪?」


 


眾將士齊齊看向我。領頭的還不忘拍馬屁:「將軍夫人真是女中豪傑,如此生S之間,竟然處變不驚,面不改色。」


 


突然,毫無先兆,我心髒驟疼,腦中轟鳴,「哇」的一聲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黑暗前隻看見將軍滾下馬來,焦急地朝我狂奔的身影。


 


將軍府房內。


 


我不斷地嘔血,人還是昏迷不醒。


 


找了不少名醫,

甚至求得皇上賜下御醫隨診,還是束手無策。


 


章御醫說:「夫人既然從小患有失魂症,也該知道犯病時絕對不能受驚叫醒。失魂失魂,遊離狀態時,魂魄離體,在周圍徘徊。」


 


「直到除去陰氣,能承受住魂魄了,靈魂方能歸位。此次應是受了驚嚇,魂魄離體回不來,陰氣肆虐,身體崩壞啊。」


 


母親已經哭得快要暈厥:「那可如何是好啊?十六年了,我們萬分精細地養著她,她就舍得離開我嗎?早知這樣,出生就該掐S,省得我每天牽腸掛肚,總擔心白發人送黑發人。」


 


「夫人請節哀。」御醫無奈,又寫了些進補的方子,也隻能勉強吊著命。


 


人無魂魄,安能稱人?隻是一日一日地昏睡罷了。


 


而我的魂魄,一直飄蕩在府裡,看著家人們為我心焦,心急如焚,卻怎麼都回不去身體裡。


 


十日十日又是十日。


 


蕭將軍每日白天守著我,晚上去其他房間睡。他說卿卿晚上沒有男人,會自己起來去尋他。


 


他在我耳邊私語:「卿卿,晚上找不到男人,記得跑來尋我,我會一直等著你。」


 


而我,再也沒有起來。


 


而他,整夜守著房門,再無打開之日。


 


18


 


一月後,查明真相。


 


「瑤姬」是那位細作的雙胞胎姐姐,此次是為了給妹妹報仇。那時候就有一份奸細名單在S者身上,我們沒有留意,被她取走,隱瞞了下來。


 


三月後的一天,我無聊地坐在門口看著行人,也不知道這樣的狀態要維持到什麼時候。實在不行,就永遠這樣陪著將軍和家人也不錯。


 


看著看著,突然看見一個熟人。就是當年點破我失魂症的老神棍,

沒想到時隔多年,年紀沒大,眼睛卻瞎了。


 


他衣衫褴褸,拄著拐杖,朝著我魂魄的方向「望了望」,就朝府裡走來。


 


門房的人正要趕走他,哥哥正要出門,撞見了他,急忙攔住。


 


「老神仙,敢問您是否知道妹妹的救治之法?」


 


「好說好說。」老神棍伸出右手,輕輕捻了捻幾根手指。


 


哥哥混跡官場,也不是木頭人。隨即取出一張銀票,放在他手上。


 


幾個家僕側目,越看越像騙子。


 


我氣得肉疼,這可是哥哥一個月的俸祿。


 


老神棍一邊敲著拐杖一邊往裡走。


 


「呦呦呦,宰相大人又擴建院子了?真有錢啊。」


 


臥房裡,所有人齊聚一堂,聽哥哥說有人能救我,爹爹急匆匆地從朝堂上告假回來。


 


老神棍摸了左手換右手,

好一陣思量。


 


爹爹坐不住了:「敢問仙人可有解救之法?」


 


「令嫒的確失了魂。」一語就判了S刑,滿座皆苦。


 


「但是,這魂魄並沒有消散,附在她肉身的周圍。」


 


我一驚,上前一步,與他四目相對,敢騙人的話,就嚇S你。


 


「咳咳咳,不要頑皮,嚇唬我老人家。」神棍臉紅。


 


嘿!還真有點本事!


 


「看來最近遇到了陽氣極其旺盛之人,朝夕相對,陰氣稍減,才能讓魂魄暫留於此。」老神棍露出深思神情。


 


「仙人,您好。我是卿卿的新婚夫婿。」將軍一直在床邊照顧我,此時走過來說道。


 


老神棍細細看了看他,哈哈大笑:「妙極妙極,這小女娃有救了。」


 


眾人連忙追問。


 


「那自然是共命之法,

小女娃極陰,這丈夫雖然差些,但也算是陽氣充足,勉強可以共命緩解。」


 


我氣得要打神棍!老騙子,你以為寫鬼故事呢,還共命!


 


爹爹和哥哥面露難色,雖說蕭庭韻是我的夫婿。可他堂堂一個少年將軍,前途不可限量,妻子可以再娶,命可隻有一條啊,誰也不希望自己短命啊。


 


「我願意!」


 


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爹爹不禁老淚縱橫:「好好好,卿卿一世悽苦,總算苦盡甘來,找了個好夫婿。」


 


在空中飄著的我,悽苦?有嗎?


 


哥哥對著將軍就是一個大禮:「多謝妹夫,以後有任何差遣,萬S不辭。」


 


蕭將軍摸了摸我的臉頰,愛憐地說:「我本就是卿卿的丈夫,我倆本就是一體,沒有她,我又怎麼獨活下去。」


 


我一驚,呆呆地看著他。


 


從來以為相識不過鬧劇,卻在不經意間早已情根深種。


 


你為我如此,我又何嘗不是?


 


我不願意要你的一半壽命,既然今生不能在一起,那就等來世吧。


 


我默默地看著自己的親人,依依不舍。


 


臨S前親人圍繞,愛人相伴,我S而無憾。


 


19


 


正準備飄走,老神棍一聲怒喝:「回來!你幹嘛走?」


 


眾人驚訝,我也驚訝!他竟然真的「看」得見我?


 


隻見「神棍」一把扯下眼罩,目光如炬,卻面露不解。


 


心中傳來他的傳音:【你走了,我找誰賺錢去?】


 


【你不瞎啊?】


 


【咳咳咳,這不裝瞎好混錢嘛,這年頭,經濟不景氣。】


 


看看周圍眾人面帶疑惑地看著他,深怕他們反悔,

攪了這單生意。他急忙說:「剛剛跟這女娃娃的魂魄說話呢。魂魄有些不穩,我加固一下。」


 


說著,他瘋狂地朝我招手。見我不動,還雙手合十,拜了拜:【求求啦~】


 


我無奈,翻了個白眼,又飄了回去。


 


眾人看他的眼神更虔誠了。


 


「我剛才可能沒說清楚,這共命不是用你的壽命渡給她,而是陰陽之氣調和。」


 


幾個人類和一個魂魄呆呆地望著他,感覺這次也不是很清楚。


 


神棍被迫直白地說:「就是你的陽氣給她,她的陰氣給你。」


 


再簡單點!


 


神棍氣急,覺得遇見一群白痴!


 


直接不顧形象,爆粗口:「就是陰陽調和,每日行周公之禮,可破!」


 


「嗨,早說啊,求之不得。」我長舒了口氣。


 


大將軍眉頭深鎖,

但他臉皮厚,也不顧嶽丈一家都在,臉不紅氣不喘地提問:「可是卿卿天一黑,到點就睡覺。這陰陽調和,根本調不起來啊。」


 


這下老神棍真的要瘋了!


 


「大哥,你不能白天行事嗎?這種事情還要道長我來教嗎?誰規定夫妻房事一定要晚上?就不能白日宣淫嗎!要不要我再給你做個示範?」


 


起初,大將軍還面色紅紅,如醍醐灌頂。一聽到示範,就急眼了:「什麼!覬覦我的卿卿,給我叉出去!」


 


可憐的道長,長途跋涉就為了這一個大單,這下連診金都沒拿到,就被趕了出去。


 


我追了出去,看著他對天發誓:「以後戀愛腦家庭,S活不接單!」


 


我嘿嘿一笑:將軍威武,順利逃單。畢竟家裡窮啊!


 


若幹天後,在將軍的不斷耕耘努力下。


 


我終於醒了。


 


全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