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好友群裡所有人都在瘋狂艾特我,「恭喜姐夫,姐夫快發紅包!」
氣氛正熱烈時,女朋友卻忽然拉了個小奶狗進群:「別瞎叫啊,這才是你們正牌姐夫。」
1
和女朋友路詩瑤冷戰整整一個月後。
她忽然發了一條朋友圈:準備訂婚了。
配圖是一對情侶鑽戒,鑽石挺大挺閃的。
共同好友群裡立刻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在瘋狂艾特我,催我發紅包。
路詩瑤卻忽然拉了一個新人進群。
小奶狗進群後,路詩瑤直接艾特了所有人:「別瞎叫啊,這才是你們正牌姐夫。」
原本熱鬧沸騰的群忽然就凝固了。
我盯著屏幕上的這行字,不由得氣笑了。
小奶狗開始甜甜蜜蜜地和群裡眾人一一打招呼。
最後壓軸艾特了我,茶裡茶氣道:
「哥哥,人家年紀小,以後麻煩哥哥多指教啦。」
我看的實在是鬧心得不行,直接退了群關了手機。
路詩瑤玩得這樣大,時常打我的臉,也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每次冷戰到最後都是我哄她。
這一次,我鬧不清她是玩真的,還是故意氣我,但我實在沒心思再猜。
幹脆拉黑一條龍,眼不見為淨。
今天本來是我生日,現在鬧了這樣一出,我心裡還是有點小鬱悶。
換了件休闲西裝,打車去了市中心新開的一個小酒館。
喝得半醉的時候,有兩個女人過來搭訕。
我眯著眼睛看了看,搖頭表示拒絕。
但這兩人卻不肯罷休,拽著我胳膊不放。
我有點急了,
起身想要走人,卻又掙不脫。
一轉臉,卻在不遠處的角落裡看到了一個熟人。
路詩瑤的表姐,市醫院最年輕也是最出色的外科專家陳煙雨。
她正和朋友喝酒,沒穿白大褂,穿了件白色 V 領襯衫和黑色短裙,戴了副眼鏡,側臉特別美。
修長的手指此時沒有拿手術刀,卻擎著酒杯,根根猶如玉管。
兩個女人的手越來越放肆,我心裡一急,衝著陳煙雨的方向喊了一聲:「姐姐。」
陳煙雨並沒回頭,她的朋友卻向我這邊看了一眼。
然後,別有深意地衝她使了個眼色,指了指我。
陳煙雨放下酒杯,順著朋友手指的方向看過來,眉宇微微挑了一下。
我使勁甩手想要掙脫,卻仍是沒能成功。
眼見陳煙雨坐著不動,我有點委屈,
可憐巴巴地又喊了一聲:「姐姐……」
陳煙雨抬手摘了眼鏡折疊放好,站起身走了過來。
「抱歉,這是我朋友,請你們離開。」
陳煙雨的聲音很好聽,但是有點冷。
那兩個女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在她脖子上那串昂貴的項鏈上,訕訕地松開手離開了。
「怎麼就你一個人在這裡喝酒,路詩瑤呢。」
陳煙雨看著我,有些不贊成地蹙了眉。
我的襯衫被拽的歪斜,扣子開了幾粒幾乎露出半個肩,陳煙雨的目光掠過我肩頭,很快移開。
「我叫路詩瑤過來接你。」
「分手了。」
我軟綿綿地站起身,微醺的一雙眼看著陳煙雨:「姐姐,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邵書南,我是路詩瑤的表姐。
」
「我知道。」
我緩緩向前了一步,步履跌撞,陳煙雨伸出手,穩穩扶住了我的腰:「先站好。」
「站不好……姐姐,我頭暈,站不住了。」
我在她懷裡仰起臉,看到她耳尖上浮出一抹可疑的紅。
驀地想起上個月,我前列腺不舒服,去醫院檢查。
正好掛了陳煙雨的專家號。
她給我檢查的時候,我就發現她耳朵悄悄紅了……
「邵書南,我讓你朋友來接你,你先坐好。」
她拉著我的手臂,想要將我拉開。
我卻直接抱住了她的腰:「姐姐,你上次說讓我去復查一下,我有事忘記去了,今晚你再幫我檢查一下好不好?」
2
我說完這句,
果不其然,她的耳朵立刻又紅了。
她握住我手,再一次將我推開一些。
輕咳了一聲,方才十分認真地詢問我:「吃完藥之後還疼過沒有?」
「疼呢,又漲又痛。」
我蹙了眉,抬手捂著左邊心口:「陳醫生,你說是不是上次開的藥不行?」
「明天我上班後,你再來復查一次。」
「可我現在就很痛……有沒有什麼比較快速的止痛方法?」
「痛還出來喝酒?」
陳煙雨微皺了皺好看的眉毛。
我紅著眼看向她:「陳醫生,今天我生日,路詩瑤忽然和別的男生官宣了……」
她居高臨下看著我,不知是我喝多有了錯覺還是怎樣。
我竟看到她眼底有了一抹很淡的疼惜。
陳煙雨的車子很大很寬敞。
我坐在後排,捧了個小蛋糕,上面還插著一支粉色的蠟燭。
是陳煙雨剛才給我買的。
我許願,吹蠟燭。
然後大著膽子在陳煙雨臉上抹了一點奶油。
她有很重的潔癖。
所以明顯地皺了皺眉,但好像卻並沒生氣。
那天我去檢查之前,她在接診別的病人。
前前後後洗了七八次手。
她的手很好看,修長,又很纖細。
腦子裡不由浮出了兒童不宜的畫面,讓我有點口幹舌燥。
她的側臉正對著我,我看到那點白色奶油。
在她柔美的臉上格外的突兀。
我忍不住湊過去,仰臉張嘴,輕輕將那點奶油舔舐掉了。
3
奶油在舌尖化開,
一片沁潤的甜。
「邵書南。」
她沉沉喊了我一聲,伸手攥住了我的手腕。
車廂裡光線昏暗,她柔美的臉離我特別近。
我看到她的眼底,有著克制不住的一絲凌亂。
而她攥住我手腕的手,竟有些隱隱的顫慄。
我甚至嗅到了她身上很淡的消毒水的味道,還有馥鬱的酒香。
整個人都有些眩暈。
怎麼會有人長得這樣好看呢。
上大學的時候,她在學校就是很出名的校花。
我也曾和別的男生一樣去偷看她上課。
變著法地和她一起上自習。
還有一次,在圖書館裡,我還佔到了她對面的座位。
她功課很認真,埋頭做題兩個小時都沒分心。
我就在對面偷偷看了她兩個小時。
最後不知怎麼的睡著了。
丟臉的是,陳煙雨走的時候叫醒了我。
還遞給我一張紙巾,讓我擦一擦口水。
當時我羞憤得恨不得立刻遁地消失。
後來再也沒臉出現在她面前了。
再一次見面時,我和路詩瑤剛確定戀愛關系。
而她,竟是路詩瑤又敬又怕的表姐。
我還記得當時在路詩瑤家見到她時。
我又是意外又是驚喜。
而她,從看到我第一眼開始,表情就特別的冷淡疏離。
路詩瑤當時還安慰我,說她這個表姐一向就這樣,性子冷,話很少。
「邵書南。」陳煙雨攥住我的手腕,驀地將我拉近她身前。
「看清楚我是誰了嗎?」
「看清楚了。」
「我是誰?
」
「姐姐。」
「想清楚再回答。」
我的腦子一片迷糊,渾渾噩噩地想。
是啊,我和路詩瑤掰了,那她還算哪門子姐姐?
「陳醫生。」我乖乖改口。
「名字。」她攥得更緊,我幾乎被她拉到胸懷中。
她垂眸與我對視,鼻尖幾乎觸到我的。
「陳,陳煙雨。」我眼神躲閃著,磕磕巴巴地回答。
「奶油好吃嗎?」她忽然問了奇怪的一句。
「啊?」
我訝異睜眸看她,還沒回神間,她忽然低頭吻住了我。
4
殘存的那一點奶油,沾在我的唇上。
她低頭將奶油輕舔入口。
我的腦子裡嗡嗡的,手指軟軟抵在她胸前。
卻沒有力氣把她推開。
「閉眼。」她咬了我一下。
灼燙的氣息在我耳邊拂過,她的聲音帶著凜凜的沉意,卻又性感入骨。
「接吻的時候不可以睜眼,邵書南,談了這麼多次,還要我教你?」
「是前女友……」
我含混不清地辯駁。
陳煙雨捏住我的下颌,眸色沉沉看了我一眼,吻得更深:「……最好是。」
她獨住在市中心的頂樓大平層,這裡離她工作的醫院很近。
自然房價高得驚人。
出了電梯,她準備輸入門鎖密碼時,又問了我一句。
「邵書南,你想清楚了?」
進了這個門,我們會發生什麼,成熟男女自然心知肚明。
我上前一步,自後抱住了她纖細的腰:「想清楚了。
」
與其要把自己糟踐在路詩瑤這種爛人身上,不如幹幹淨淨給了陳煙雨。
怎麼說,也是我當年暗戀過的女神,不虧了。
她打開指紋鎖,門還沒關上,就將我抵在了門背上深吻。
「別急……都是你的。」我勾著她的脖子,醉意氤氲,在她耳邊低低輕喃。
她的吻停了一瞬,黑暗裡,她捧住我的臉,在我鬢邊很輕地吻了一下:「好。」
5
我沒想到陳煙雨看起來這麼清瘦,但脫了衣服後身材卻這樣好。
第一次後,我隨便套了一條松垮的短褲,起床去給她拿水。
陳煙雨趴在床邊,渾身散了架一般不想動,懶洋洋看著我的背影。
我回到床邊,看著活色生香的她,不由得有些情動。
路詩瑤說她這個表姐不近男色,
怕是做醫生時間久了,實在見得太多,連帶著人都六根清淨了。
但她們根本不知道陳煙雨的真面目。
也不知道她在床上,是怎樣的誘人。
「起來喝點水。」我拿了水杯過來。
她不想動,懶洋洋地撒嬌,「我沒勁兒……」
我笑了笑,將她抱起來,喂她喝了水。
「我還要……」喝完半杯,她還有點意猶未盡。
我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多少帶著點色氣。
她被我這一眼看得整個人都慌了。
「都給你。」
我聲音沉啞地說了一句,放下杯子就傾身壓了下來。
6
上午我醒來的時候,陳煙雨早已上班去了。
床頭桌子上有張便箋紙。
「早餐在外面餐桌,涼了記得加熱一下,今天不用去上班,我給你請了假,中午等我回來一起吃飯。」
我盯著那張便箋紙看了好一會兒,覺得眼眶刺痛得厲害。
掙扎許久,還是將便箋撕碎,放進了垃圾桶。
起床快速洗了個澡,穿上衣服,我沒有等陳煙雨回來就離開了。
雖然年少時暗戀過她。
可我也從沒有奢想過能和她在一起。
更何況陳煙雨的家世和能力擺在那裡。
她要什麼男人沒有,對於我,大約也隻是抱著一時嘗鮮的心態。
與其中午見面時,她把話說透了我們彼此難堪。
還不如就這樣結束,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剛到出租屋,路詩瑤打了電話過來。
我想了想,還是接了。
就算分手,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你在哪?我媽讓你跟我一起回家吃飯。」
路詩瑤的聲音聽起來和從前一樣。
好像昨天的官宣和對別的男人宣示主權,都沒發生過一般。
我覺得好笑又心寒。
「路詩瑤,我以為昨天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的語氣十分平和,路詩瑤聞言卻有些炸了。
「書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愛玩兒,昨天就那麼一樂呵而已。」
路詩瑤一副我小題大做的口吻,不耐煩道:「我快到你樓下了,你趕緊收拾下樓。」
「我說的話你沒聽懂嗎?路詩瑤,我們……分手了。」
「你確定你要分手?」
「對,分手,這種無聊的遊戲,我不想再陪你玩了。
」
「你是因為我讓大家喊她姐夫才生氣的,是吧?」
「林凌就我公司一同事,也是我小學弟,我們之間沒什麼的,你心眼別這麼小。」
「我沒興趣知道這些,路詩瑤,以後別再聯系了,就這樣吧。」
說完我就要掛斷電話。
路詩瑤卻叫住了我,她的聲音十分陰沉。
「邵書南,你這是要過河拆橋?」
7
我的心驀地沉了下來。
大學畢業的時候,父母出了很大的一場意外。
我爸當場身亡。
我媽在 ICU 住了兩個月。
路詩瑤就是在這時候突然出現的。
巨額的醫藥費,天價的賠償款,都是她幫我付的。
她為我付出了大把的時間,無數的金錢。
最後我父母的喪事,
都是她一手操辦的。
我一個剛畢業,父母雙亡的孤兒。
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回饋,隻能接受她的追求。
現在她說過河拆橋。
我想到那一筆我一輩子還不清的債。
無奈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