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像霍南辰這樣的世家公子,有幾個通房小妾也是正常的。
「她不是我的通房,我沒碰過任何人。」霍南辰聲音驟然冷了下去。
「不是就不是,你生氣什麼……」
霍南辰直接不理我了。
不知是秋容受不了刑問還是段武手段高,不出一日他就審出了結果。
「回世子妃,秋容一口咬定是大公子命她刺S您的。」
霍興文?
24.
「她之前不是差點被霍興文打S嗎?怎麼還幫霍興文做事?」我在心裡問。
霍南辰還生著氣,一天沒跟我說話了。
他隻對段武說:「把話帶給父親,讓父親自己定奪。」
他雖為嫡子,
但霍興文同時也是端王府的庶長子,教唆侍女刺S世子妃是重罪,但該如何處置得聽憑端王處置。
段武走後,我又問他:「你信秋容的話?」
霍南辰還是不說。
我也不再去自取其辱:「不說就不說,總之你也信不過我,免得到時候連我都懷疑。」
「不是。」霍南辰終於說了句話,「沒有不信你。」
「哦……」
我沒想到他第一反應想解釋的是這句。
「秋容的話不可信,但這不是我們該考慮的,父親自會讓他們當面對峙。」
霍南辰想得確實要比我多。
與其去猜測秋容話中真假,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讓指證人和被指證人當堂對質。
霍南辰難得又對我多解釋了幾句,包括他此前調查的一些結果,
雖然還未有證據,但線索指明了跟奪嫡有關。
他之前不說,是因此事牽連眾多,我知道的越少越好。
但就算我不知情,在嫁給他的那刻,也早已深陷其中,想S我的人,就跟想S他的一樣多。
此事未了,終無安寧。
秋容指證端王庶子指使自己刺S我,隻因害怕衝喜真的將世子衝醒。
王妃知道後震怒,一定要王爺給個說法。
對峙當日,我也在場。
秋容依舊咬著霍興文不松口。
25.
霍興文應當是真怕了王爺輕信秋容的話,慌不擇路地認了罪。
他並沒有收買秋容刺S我,他收買的是廚房新來的廚子,他讓廚子每日在我愛吃的菜裡下慢性毒藥。
更早之前,他曾把一個方士帶進府,但他原本隻是想讓那人幫他改一下風水。
秋容顯然不知道霍興文下毒的事,否則她當日也不必那麼早動手暴露自己。
不過她確實好手段,一口攀咬霍興文,給自己脫罪的同時,又不暴露背後真正的主子。
見事情敗露,秋容咬破口腔裡的毒藥,當場自盡。
還是個從小就安插在王府裡的S士。
而霍興文下的毒藥,雖然因為霍南辰那腳讓我逃過一劫,但端王還是重罰了他,並關了三年禁閉。
王妃對此結果仍有不滿。
後來霍興文被王爺重罰的事傳到他姨娘那,姨娘聽得不清不楚,因做賊心虛,竟自爆出霍興文並非王爺親生。
霍興文是姨娘跟下人所生。
她當年還是丫鬟時,趁王爺喝醉酒偷偷爬上王爺的床,又謊稱懷孕,因是長子,在太後的一手撮合下才升了姨娘。
一朝東窗事發,
姨娘連同霍興文,都被震怒的王爺趕出了王府。
我著實沒想到因有人要S我這件事,還能引出這樁陳年舊事。
王爺與王妃多年來維持著表面的相敬如賓,隻因當年議親之後不久,就傳出王爺跟通房丫鬟先有了庶長子。
這就像一根刺,橫在王妃心頭多年。
王爺也因為愧疚,始終與王妃不親。
26.
「真是造化弄人。」我感嘆了一路。
本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卻因誤會處成了一對怨偶。
作為父母不和最直接的受害者,霍南辰卻並沒有說什麼。
隻是夜深人靜時,他悶聲說:「父親院中種滿了母親最喜愛的蘭花,從前我隻覺得父親虛偽。」
我昏昏欲睡的腦子,頓時清醒了一些。
「別九歌,我此生最厭惡的便是三心二意之人。
」
他說得認真,我不自在地「嗯」了一聲。
事情發展遠比想象中的順利,不僅段文那邊審出了幕後主使,畫了押。
我也在師父消失三個月後,在我住的那間客棧裡找到了師父留下的新線索。
信中隻有兩字「平安」。
知道師父平安就夠了。
雖然不知道他為何不出現,也不與我見面,但他這麼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我安心地在王府養傷。
霍南辰還是沒法從我身上出來,我倆無聊得開始左、右手對弈。
「不行不行,我不放這。」
下好的棋子我又改口讓霍南辰拿起來。
幾次之後,饒是霍南辰也沒了脾氣,「落子無悔。」
我胡攪蠻纏,「我又不是君子。」
一盤棋悔了幾十次,
最終還是霍南辰贏了。
「不玩了不玩了,一點都不好玩。」
霍南辰失語,「你這性子……」
「我這性子怎麼了?」
「無妨,總歸隻我能忍受得了。」
霍南辰收起棋子,時辰不早了,他吹滅蠟燭,躺回床上。
我沉默良久,忍不住問出心中所想:「霍南辰,你是不是……」
話未說完,耳畔又響起三聲啞鈴音。
「霍南辰,那人又出現了!」
27.
霍南辰徑直坐起身。
「就在入苑坊內,離王府很近!」
夜裡執行宵禁,此人竟敢在此時出現在親王府附近。
霍南辰拿上一把劍出門。
「他身邊肯定還帶了惡鬼,
霍南辰,你想想辦法從我身上出來,我自己去。」
霍南辰一口拒絕:「你想都別想。」
「此人修行歪門邪道,還極有可能是害你離魂之人,他修為極高,又有惡鬼相助,連我都可能打不過!」
「那我就更要去了。」
「你生魂若是出了事,我們就功虧一簣了!」
話至,霍南辰已經出了王府。
他沉聲道:「別九歌,你比我重要。」
聲如撞鍾柱,撞得我心間亂顫。
「原來是六陰之體,難怪年紀輕輕就能傷我至此。」
昏暗的巷道裡,周身一層森然鬼氣的男人掩在陰影裡,聲音粗啞似鈍刀磨鐵器,陰陽怪氣。
那邪道一定是受了重創,否則不會無計可施地用上惡鬼附身的辦法提升修為。
「鬼氣縈身,此人已入鬼道,
霍南辰,現在走還來得及。」
霍南辰不為所動。
「以血為陣,畫地為牢,孔堅成確實把你教得很好,但他還不夠聰明,六陰之體的小娘子,當然是做爐鼎最佳。」
邪道提到了我師父,我忽略他話裡對我的不敬,「你認識我師父?」
「哈哈哈認識,怎麼會不認識,我的好師兄化成灰我都認識,當初要不是他,我怎麼會走上歪門邪道,我現在成這個鬼樣子,全都是他害的!」
「你胡說!」
師父才不是這樣的人。
28.
「多說無益,他欠我的,就讓你這個小徒弟還吧。正好我需要個爐鼎助我融合,若我成了,整個天下都將是我的!」
「區區蝼蟻,異想天開。」
霍南辰聽了半天,終於忍無可忍,持劍上去,凜然劍氣刺穿邪道周身的鬼氣,
劍刃直逼他的面門。
「雙魂一體?」邪道詫異地急急後退。
按理說,普通兵器是破不開鬼氣所成的屏障的,但因霍南辰本身氣運強盛,有正氣護體,他的劍上又沾滿了惡人血氣,才能輕易破開邪道的屏障。
「不對,是生魂附體,難怪,難怪我四處找不到霍南辰的生魂,原來是在你這丫頭身上。
六陰之體乃天生天眼,你能發現霍南辰的生魂並不奇怪,既然如此,那今日貧道一起收了你們,免得再多跑一趟。」
邪道召喚出他豢養的惡鬼,竟有三隻那麼多,惡鬼一起纏了上來。
我現在用不了身體,隻能幹看著霍南辰用我的身體對付這些惡鬼,可他畢竟不擅長這個。
惡鬼被他的劍氣所傷,卻並不能致命,隻會更瘋狂地糾纏上來。
而鬼氣對霍南辰的生魂是有影響的,
若沾染多了,生魂就回不去身體裡了。
我正著急上火,一道由遠及近的聲音宛如天籟降臨。
「小九道友!吾等來助你一臂之力!」
我順著霍南辰的視線看去,是其他道觀的幾位道友,其中還有天音寺的僧友,有的認識,有的不認識。
應該都是追捕邪道而來。
有了道友僧友的加入,緝捕惡鬼的任務就簡單了。
29.
霍南辰專注地去追擊邪道,那邪道也是狡猾,見勢不對就跑。
「不對,霍南辰,他在故意引我們落單!」
發現那邪道把我和霍南辰引到另一處的時候,邪道也停了下來,不再逃。
邪道仰天大笑,周身的鬼氣越發濃鬱,竟隱隱有鬼王之形。
我忍不住罵道:「這瘋子,竟然吞噬了鬼王,
也不怕撐得慌!」
「端王世子確實好魄力,可你武功再高又能拿我如何?
我先拿你生魂煉鬼,再把你的小娘子抓來當爐鼎,完了還要在你面前煉她,讓你們夫妻倆自相殘S。」
霍南辰眼眶被戾氣燻紅,「你找S。」
「找S的是你,不自量力的小子。」邪道化作一陣黑煙,劈頭蓋臉而來。
鬼王煞氣太重,重得提不動腳,若是這麼衝撞過來,別說霍南辰在我體內的生魂了,連活人都會受不了。
我急得要S,「霍南辰你從我身體裡出去啊!!」
霍南辰確實從我身體裡出去了,隻是他剝離出來後卻沒有躲開。
煞氣衝天之下,他毫不猶豫地擋在我身前,用自己的生魂生生抗下所有煞氣。
「霍南辰。」
「霍南辰!」
「霍南辰……你說話啊……」
過了許久,
久到鋪天蓋地的煞氣散去,還是沒有聽到霍南辰的聲音。
我看不見他生魂了。
「可惜了,霍南辰這麼好的煉鬼王的魂器就這樣魂飛魄散,不然他一定會是我統一大業時的第一鬼將。」
邪道假惺惺地惋惜道。
「我要S了你,我一定要S了你!」
30.
我爬起來,撿起霍南辰的劍。
一劍割開了手腕,血流如注,我任其流淌一地,匯聚成陣。
「以身為器,以血為引,以魂為祭,請修羅武神入吾身軀,驅鬼道,破萬邪……」
邪道面露驚恐,「修羅祭!瘋丫頭,你是想同歸於盡嗎?」
我SS盯著他,口中咒語不斷。
「以身為器、以血為引……請君入吾身,
助吾破萬邪,君臨,陣成……」
我抬起手,染血的手指正要抹在額頭上,一把拂塵從遠處打來,打開我的手。
「小九,住手!」
一個老道士匆匆而至,他罵罵咧咧道:「教你修羅祭是讓你知道有這個法陣,沒讓你去玉石俱焚!你這瘋丫頭,為師一日不在,你就敢玩這麼大!」
「師父。」看到來人,我終於忍不住了,號啕大哭。
「這個臭邪道S了我夫君,他S了霍南辰!我成寡婦了!」
師父拿回拂塵擺擺手,「哎呀哎呀,這個待會再說,讓為師先收了這欺師滅祖敗壞道統的敗類。」
邪道臉色驟變,「沒想到你來得這麼快,看來城外的惡鬼沒能把你騙過去,師兄還是那麼機敏。」
師父大喝:「住口,我早已不是你師兄,
敢傷我精心挑選的徒婿,我定叫你後悔今日所作所為!」
我從來不知道師父有個叛教的師弟,就像我不知道,我師父原來不止是一個會诓我壓歲錢去買酒喝的老道長一樣。
他認真起來的樣子,比我見過的天音寺主持還厲害。
跟有鬼王附身的邪道對打,屬於是鍾馗老爺抓小鬼。
31.
一切快得我還沒反應過來,那邪道就口吐鮮血攤成了一攤爛泥,我師父他老人家落回地面,捋捋長須,深藏功與名。
一群訓練有素的禁軍步伐整齊地趕到,將被鬼王反噬七竅流血的邪道扣押。
「卑職見過國師大人。」
當頭之人朝我師父抱拳一拜。
我:「???」
我就像一個從小被窮養,不知道家中其實家財萬貫的冤種。
我望著身上道袍打滿補丁,
還是我親手縫補的國師大人,面無表情。
師父他心虛地遮面,「哎呀小九,別這麼看為師,為師瞞著你,也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連我壓歲錢都偷?還故意丟個帶血的荷包騙我,讓我以為您出事了,到處去找?」我質問。
「哎呀,這個,為師不是還為你尋了個好夫婿嗎?你看端王府,既有錢,那世子又是個千載難逢的好郎君!」
原來那個對王妃說娶個陰年、陰月、陰日出生的「別」姓女子,就能給霍南辰衝喜的道長竟是我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