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明明知道霍南辰是生魂離體,不僅不管,還故意留下線索騙我嫁過去。
真是機關算盡的老頭!
想到霍南辰,我心頭猛地一滯,又想哭了,「霍南辰都S了……」
「哎呀哎呀沒S呢沒S呢,現在哭喪早了啊,為師早算到他有此劫,給他留了保命符,這會兒你趕回去,或許還能第一個看到他醒來。」
我抬手一抹眼淚,嗔怪:「不早說!」
我飛奔回王府。
師父他老人家身後罵罵咧咧:「不孝徒兒,有了夫婿忘了師父!」
「霍南辰!」
我猛地推開房門,跑進裡間。
那張身體躺了數月的床上已經空了。
「別九歌,我在這。」
霍南辰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32.
我回頭。
霍南辰發絲潮湿,身上隱隱約約帶著水汽。
他看著我。
是我所熟悉的,真實的他。
我鼻子一酸,淚有些失禁。
我忍不住罵他:「你嚇S我了,知不知道?你不要命了啊!」
「我還附在貓身上的時候遇見過一個老道長,他說我會置之S地而後生。」霍南辰解釋了一句。
我咬牙切齒,「臭老頭,什麼都瞞著我!」
霍南辰又叫我:「別九歌。」
「嗯?」
「躺太久了,腿有些軟。」
我連忙過去將他扶到床上。
「你這手……」霍南辰抓住我的手腕。
血已經止了,但是豁口劃大了,包扎得嚴嚴實實還是有血浸染出來。
「我沒事,習慣了。」
霍南辰眉峰緊蹙,「你這隨時隨地放血的壞習慣,何時能改?」
我起身去後面換衣服,嘟嚷道:「我已經被師父罵過一次了,你就不能饒了我?」
「你每日都有辦法氣我!」
我不理,換好衣服出來,直接滾到床榻上。
「都這個時辰了,好困。」
霍南辰安靜了。
過了了一會兒,他也躺了上來。
我往床榻內挪了挪。
我抱著被子不知道說些什麼。
此前也是同床共枕,甚至共用了很久的身體,可是他突然不再是一具躺在床上不動的身體,也不是虛無縹緲的生魂。
鮮活的肉體滾燙灼熱,會動也能觸碰到,總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了。
但實在太累,
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恍惚間霍南辰好像湊了過來。
「小九別走了,留下來。」
聲音輕如雲煙。
33.
三皇子聯合康王意圖謀權篡位,勾結歪門邪道迫害端王世子,人證、物證確鑿。
事情敗露後三皇子狗急跳牆,於凌晨發動宮亂,康王自封地起兵造反。
霍南辰剛剛恢復,就即刻官復原職,進宮協助太子平三皇子亂。
同一時間端王臨危受命,領三十萬神策軍南下抵御康王的兵馬。
端王闲賦多年,世人都快忘了,他解甲歸田前曾是戰功卓絕戍守一方的武將。
王妃親自拿來戰甲,為端王披褂。
父子二人一同出了王府的門,一個策馬進宮,一個領軍出城。
我與王妃站在王府門前目送。
「我永遠為他們二人驕傲。
」
王妃端莊優雅,臉上隱有自豪。
此刻,我突然懂了什麼叫與有榮焉。
……
第三日,三皇子於勤政殿伏誅。
三月後,康王被俘,端王凱旋。
端王父子二人平亂有功,同朝領賞。
據說那日,勤政殿內,陛下先問端王是否願意繼續統領神策軍。
端王說自己無心朝政,陛下若要賞賜,賜他一套新棋具即可。
陛下慧眼如炬,直言:「在朕面前就別裝了,這些年你闲賦在京,朕知你用心。
即便你不這樣,朕也一樣會封子凌為禁軍統將,子凌與太子自幼關系親厚,沒有人比子凌更適合這個位置。」
端王無話可說。
陛下又問霍南辰想要什麼封賞。
霍南辰請求陛下賜婚。
陛下的賞賜送到王府後,我輾轉反側許久,還是下定了決心。
34.
於是待霍南辰回來後,我見他的第一句就是:「你給我寫封和離書吧。」
霍南辰本還帶著喜色的面上頓時一僵,他神色冷了下去,「為何?」
我有些不敢看他,「不是早就說好了嗎,你醒了我也完成了使命,你當世子,我回凌雲山。」
「誰與你說好了。」霍南辰丟下一句冷冰冰的話,轉身出去。
我不由地問:「你剛回來又去哪?」
「進宮當值。」
可陛下剛準他一月的假……
……
霍南辰這一進宮,就沒再回來,晚上也宿在宮裡當值,沒輪值也把當值的人擠了自己上。
他就是不想回來見到我。
我心知他脾氣硬,這一氣,就是不知道幾日才能好了。
一日,我問玲月:「霍南辰為什麼要生氣?」
玲月回:「世子妃怎麼就想不明白?世子心悅你,特意請求陛下賜婚,想給您完完整整的大婚之禮。
結果高高興興回來,您卻說出和離的話,世子怎麼高興得起來?」
我思索良久,「他對我,不過是患難之情,時間久了,感情是會淡的。」
現在和離還容易,若陛下賜了婚,想後悔就難了。
「人們常說,患難才能見真情,世子爺不是那等始亂終棄三心二意之人,他認定的,就是S心眼認定了,世子妃隻是還不夠了解世子。」
我想起他那日說的話。
「我此生最厭惡的便是三心二意之人。」
我突然有些懷疑,
我是不是真的想岔了。
我還沒想好該怎麼處理我跟霍南辰之間的事,皇宮裡倒是先傳來詔令。
35.
大半夜的,我匆匆忙忙起身穿戴,出了府門,發現王妃竟然也在。
一問公公,才知,原來是陛下今日詔王爺和霍南辰同太子四人一同飲酒。
誰知這兩對父子叔侄喝高了,臨出宮回家,端王抱著柱子喊王妃閨名,霍南辰坐在地上誰來也帶不走。
皇後沒辦法,隻能讓公公去端王府把我跟王妃二人叫進宮來。
我與王妃匆匆趕到宮裡。
宮殿內,王爺已經不抱柱子,改抱凳子腿了。
嘴裡一會念叨王妃的閨名,一會又是清醒時不會說的情話。
王妃嫌丟人,擋著臉趕緊讓侍衛上去把王爺架走了。
我來到霍南辰身前,
他比他父王安靜省事多了,直愣愣地坐在地上,低著頭不吵不鬧。
我輕聲喚道:「霍南辰。」
霍南辰抬起頭,看道我,迷蒙的眼中亮起星星點點的光,「小九。」
「是我,回家吧。」
霍南辰又搖搖頭,眼裡的光滅了。
「不是小九,別九歌要跟我和離,她沒有心,不會來找我的。」
我心中鈍痛一下。
不知哪裡來的勇氣,我上前一把將他拉起來,擲地有聲道:「不離了,起來,回家。」
霍南辰被我拽著,一路走出宮殿。
再大的風浪都見過了。
況且在風浪之前,還會有霍南辰。
回去後,霍南辰終於清醒了一點。
他仍然安安靜靜的,也不跟我說話。
我們躺在床上,
彼此沉默,過了一會兒,我與他同時開口。
36.
「霍南辰。」
「別九歌。」
我愣了一下,「你先說。」
「你在宮裡說的話,是真心的嗎?」
我支吾一聲:「我師父去雲遊了,凌雲山我暫時回不了,所以……」
「我明日就差人給國師大人送酒錢。」
我:「啊?」
「這樣他老人家可以晚點再回來。」
我沒忍住,轉過頭去偷笑。
「別九歌。」霍南辰又叫我。
「什麼?」
「你說你六歲被趕出家門,無家可歸,隻能住在凌雲山上。」他把我掰過來,面對面看著我,「以後,王府就是你家。」
我依稀記得,我嫁來王府的第一夜,
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他似乎也說過相似的話。
隻是我醒來問他,他卻沒說。
……
我娘懷我的時候,我爹養的外室王氏也有了身孕,且還比我娘早一個月。
我娘懷我九個月,王氏挺著大肚子進府待產,在我娘面前耀武揚威。
我娘被她氣得早產,跟王氏同一天生下我,她沒過多久就去世了。
沒到一年,我爹扶王氏為繼室。
六歲時,我被趕出府,沒了家。
師父見到我的時候,他粗糙地一把抹去我的眼淚。
他說:「哭什麼,你現在的家跟你無緣,等以後,你會遇到一個待你如珠似寶的夫婿,那裡才是你的家,你的正緣。」
……
霍南辰試探地抱住我的時候,
我沒有反抗,徑直鑽進他懷裡。
師父說得對。
無緣不強求。
有緣擋也擋不住。
我遲早會有屬於自己的家。
我已經有了自己的正緣。
番外
我同霍南辰重新舉行大婚後不久,王氏帶著別關關找上門。
在王府大廳裡,王氏當著王妃、王爺說:
「一年前為世子爺選妃,原本定的該是我們關關,那別九歌在外不知沾染了什麼歪門邪道,竟然在成親當日弄暈她姐姐,自己上了花轎。
此女膽大妄為,竟敢欺瞞王爺、王妃,我作為她母親,實在不忍看她一錯再錯,故今日前來,告知實情。」
我剛邁著步子進來,就聽到如此好戲,不由聽笑了。
王氏她真敢說啊。
當日別關關要S要活不肯嫁,
今日顛倒黑白說我為榮華富貴搶她姻緣。
不就衝著我拿不出證據嗎?
我還未說話,座上的王妃先開口了:
「當日國師大人隻說,需要陰年陰月陰日出生的別姓女子,萬事不必強求,隨緣即可。既然當日嫁來的是小九,那就是她跟子凌的緣分。」
「可是,別九歌她……」
王氏還想狡辯,王妃當即冷了臉。
「你不必再多說,端王府隻認一個世子妃,那就是小九。你真當我不曾查過?當日小九到底是如何嫁過來的,你不比我更清楚?」
王氏和別關關臉色頓時一白。
王妃冷聲呵斥:「欺騙王府,你們有幾個腦袋可砍?」
王氏與別關關面如菜色。
隨後她們就被下人趕出王府。
我撓了撓霍南辰手心,
問他:「如果那日嫁過來的人是別關關,你當如何?」
「不如何。」霍南辰握緊我的手,「也沒有如果,我此生唯一的妻子,隻能是你。」
確實,怎麼會有如果?
當日師父於端王府前掐指一算。
便已注定了結局。
我與他,是玄鐵絲系的紅線,剪都剪不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