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出言譏諷:「原來是吹牛。」
說是封印,何人有膽子封印流光的法器,除了流光本身。
我並未把劍靈的話放在心上。
隻當她是天界某位上仙的法器。
丹田處那抹紅色微動,最終陷入黯淡。
5.
我回到了天泉宮已經是五日後。
劍靈在我體內休養生息。
沈寧自位登神位,就想再組仙法交流大會,以此立威。
她此前仗著父親是半神之位,沒少在仙界欺凌弱小,更是在上屆交流會上斬S數位女仙,彼時流光已入凡間歷劫,申冤無門。
後來她更是自稱流光道侶,以身入道歷劫。
如今歸來成天界唯一神女,自視甚高。
她在天宮處處樹敵,
天泉宮的仙娥都對沈寧避之不及,無人上前領命。
沈寧饒有興致地環視一周,眉眼已經染上怒意,長袖一揮,當即兩個仙娥被打入下界,入畜生道。
「本君這人才濟濟的天泉宮,竟無一人可用?既如此,本君隻能把爾等打入凡界,經十世牲畜輪回。」
「莫非你們想同那兩個廢物一樣?」
殿內紛紛噤聲。
就在此時,身在外殿看守的我彎著腰從一眾仙娥中走出:「神女,下仙自請前往闔宮去分發庚帖。」
高臺上,沈寧清冷倨傲的眸子掃了我一眼。
「青竹,你既領命,若不能完成本君交代,本君定讓你這下仙挫骨揚灰。」
完畢,她話鋒一轉:「當然,若是事情辦得好,本君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我像一個為自己謀前程的女仙,此時刻意露出已經完好無損的雙手,
端著雙手跪地行禮:「下仙定不負神女所託。」
仙界之人各有本領。
幾日前的重傷我片刻恢復如初,哪怕我仙法低微,身無長物,我也要讓沈寧相信我有實力傍身,如此,才好進行下一步計劃。
果然,沈寧的目光在我手上停留,隨後挪開:「那就去吧,楞在本君跟前做什麼?」
我恭敬地低頭,撤出殿外。
仙法交流大會是在月後,我一連吃了十幾日的閉門羹。
各宮長仙一聽是天泉宮的人,連連把我打發走。
「劍靈,你確定有四成把握?」
赤紅色的光焰跳躍,劍靈不屑的聲音傳到我的腦中:「若是真神吾自然沒有辦法將其斬S,而那沈寧,不過是個水貨。還妄圖攀扯先主,該S。」
流光是天地靈氣孕育而生,化形便是真神,享至高神域。
至於其他仙子,除了無盡的造化,更要入凡世輪回,勘破情道方才可踏入神位。
數千年來,無數仙子以身入道,歸來仍是仙位。
隻有沈寧在凡間就和天宮之人有所勾結,強行終止歷劫,飛升時極盡全力造勢。更是恬居神位。
泱泱水貨。
「四成,夠了。」
我也不惱,目光堅毅。
在此之前我的機會甚至沒有萬千之一,如今四成,哪怕拼得神形俱滅,我也定要沈寧嘗一嘗我至親受過的苦難。
6.
丹音閣老極為偏愛膝下唯一的女兒,但是丹青在上屆交流會被沈寧無情斬S。
事後也隻是借口刀劍無眼,帶了些無關緊要的法器上門賠罪。
說是點到為止的交流,卻葬送了親女的性命。
沈寧仗著父君半神之勢,
流光又不在天宮。
丹音申訴無門,隻能生生咽下了這口窩囊氣。
他是天界妙手,煉丹造器千年,最後女兒落得如此下場。
後來幹脆封爐,以作頑抗。
丹音閣也隨之沒落。
我長舒一口氣,敲響丹音閣的大門。
哐當一聲。
門前的輔首掉落。
跌入雲層,濺起陣陣雲花。
失了親女,丹音閣多年蕭條,竟然落敗成如今的樣子。
「來者何人?」
是一道亙老冗長的嗓音。
布滿滄桑。
我不免想起那日滿頭血汙的爹爹,二者皆是為沈寧所迫害。
壓下心頭的氣,俯身跪拜:「下仙天泉宮青竹,特來拜會丹音長老。」
「天泉宮!」
下一秒,
一個眉發須白的老人出現在我面前,一掌打在我的心口。
「噗……」
我不顧滿口鮮血,目光定定地對上丹音的眼。
「竟然還敢來,當真以為老朽是這丹音殿沒人了嗎?」
「若是有人,閣老怎會放任SS至親之人逍遙三界,如今那沈寧受三界朝拜,閣老,您不恨嗎?」
丹音立即變了神色。
我說出的話像刀子,字字扎在他的心口。
看著他一點點碎裂的神色,我知道,我賭贏了。
他讓我入了內殿。
我把阿爹阿娘的故事完完整整地說給他聽,那眉發須白的老人猛地拍擊桌案,捏碎了手中一方瓷盞:「神君不在,那惡女如此囂張,還晉升真神,三界再無敵手,老朽實在不知有何辦法。」
「神?
一介水貨,她也配?」
劍靈自我心口化形而出,直面丹音。
雖是我的模樣,但氣勢凌人。
「神君不在,吾亦能誅滅妖邪,還這天界公道。」
丹音眼角染上震驚,顫抖著雙手,最終對著那虛影跪下:「參見青臨神君,不知流光神君,如今可好?」
青臨?
我挑了下眉眼。
流光佩劍青臨,丹音是天宮老者,說的肯定沒錯。他竟還真是流光的神器。
青臨嘆了口氣:「神君歷劫之事隱秘,無人知曉。更是在臨走之際將吾棄於天火底層,得了這小丫頭的機緣,這才破封而出。」
「長老!」
「如今青臨已於我認主,下仙或可借他的力量,在交流會上將沈寧擊S。但交流會拜帖無人敢接,下仙還需要您的印章首肯。」
隻要得了丹音的首肯,
這位堅持了上百年的老者都松了口,闔宮也不好再嘴硬。
青臨亦是點頭,認可我說的話。
丹音最終松口,臨走之際把壓箱底的丹藥都塞到我手裡,為我的四成可能再添一成。
……
是以交流大會。
彩鳳齊鳴,高臺端立於雲中,無數仙子仙君在席,沈寧位居首位。
而沈寧的身側,空餘一方坐席。
是為流光而留。
「這廝臭不要臉,吾主何時說過要和她結為道侶。」
青臨在我腦中炸開。
我杵在人群中不語,這天宮沒了流光,一個沈寧就可以攪得滿城風雨,足見那流光也不是個什麼善任之人。
在其位不謀其政,又何嘗不是三界之禍。
「嘖嘖嘖……」
青臨聽得到我的心聲,
難得沒有維護她那個前任主子,在我耳邊輕嘲。
這讓我很意外。
沈寧自席間飛身而起,立於雲端中央,衣袂飄飄,神情淡漠。素手翻轉,秋水劍就已經被她握在手裡。
「諸位仙家,點到為止,請。」
她是要以一己之力,挑戰諸仙。
席間小輩不服,縱身躍上高臺,不過兩招,很快敗下陣來。
一連擊敗數十名仙子,沈寧的眉間已經染上了S氣。
我心頭一緊:「青臨,到底什麼時候才是時候?若是出了人命,不是再添一筆罪孽?」
話即此,我隻覺得自丹田升起源源不斷的靈力。
青臨的聲音映在我的腦海裡:「吾主莫急,一切有吾在,還請吾主將身體支配之權暫時交予吾。」
強勁的靈力自丹田逐漸匯集四肢百骸,而我也和青臨交換了身份。
我看到那個我,自眾仙中飛升而起,穩穩落在高臺。
「沈寧,交流大會不論身份,不論出身,是也不是?」
「就憑你?一介下仙,也敢直言本君名諱,放肆!」
說著,沈寧彈射而出,手中秋水劍直擊我的面門。
而我的身體腳下輕盈翻轉,纖手一握,穩穩接住沈寧襲來的秋水劍。
另一隻手腕下,赤紅色流光被我握在手中,以光做劍,挑飛沈寧的秋水劍。
一番纏鬥,竟然不分伯仲。
引得臺下眾仙紛紛唏噓。
「神女竟然和一個下等仙娥打了個平手?」
諸如此類的言論傳入臺上沈寧的耳中,她赤紅了雙眼,手中的劍刃更快,都被青臨一一化解。
「沈寧,縱然飛升神域,你的實力不過爾爾。」
青臨成功激怒沈寧,
我隻看到她縱著我的身體,手下飛速結印,光影直擊沈寧面門,晃得沈寧一愣。
赤紅色流光以極快的速度刺入沈寧的身體,鮮血順著傷口流出。
「歪了!」
怎麼是肩。
我皺眉,隻見我的身體更快,赤紅色光影閃爍之間,下一招,直接挑飛沈寧的發髻。
烏發紛飛,好不狼狽。
「賤民!」
失了體面,沈寧雙目充血,幹脆棄劍結印,是血陣。
血陣開啟,不S不休。
「仙子,您這身體實在太弱,即使有丹藥的輔助,也隻堪堪承受半刻吾的力量,實在抱歉……」
我:「???」
緊接著我隻覺得腦中一空,意識被狠狠擠出,回歸身體,手中的流光盡散。
沈寧的血陣鋪天蓋地地壓過來,
擊穿了雲層的高臺。
我被強大的法術壓倒,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周身筋骨盡斷,被撕裂,擠壓。
滿身是血跌入虛無。
失去意識前一秒,我恨恨啐了一口青臨:「坑人呢這不是。」
8.
愛、恨、嗔、痴。
我這一生都受過了。
家人的愛,無法割舍的恨,以及求不得的結果。
我墜入深淵,無盡的池水沒過頭頂,我看到了許多人。
阿爹,娘親,以及襁褓中歡笑的幼妹。
甚至山林中風吹雨打的五百年。
還有……沈寧。
一生走馬觀花,最後定格在沈寧身上。
沈寧提著劍,步步朝我走來,長劍沒入胸膛,我猛然驚醒。
起身時撞向一個人的額頭,
他诶呦一聲躲開。
我警惕地看著來人:「你是?」
身下是柔軟的床褥,我不知自己是如何來到這個地界,越發警惕。
他赤金黑色錦袍加身,眉目如畫,漆黑如墨的眸子眨巴一下,仔仔細細地看我。
像是看什麼好玩的東西。
後來幹脆上手,捏我的臉。
「稀奇,真是稀奇。」
我蹙眉,打落他的手:「閣下到底是何人?」
染青不再同我嬉鬧,和盤託出。
妖族組長,染青。
也是流光的唯一對手。
青臨輕咳一聲,再次化形而出:「仙子……」
「噗!」
不等她說話,染青捧腹大笑。
他看著我,再看看青臨,最終臉頰憋得通紅。
染青圍著我轉圈,上下打量,一會兒捂嘴笑,一會兒搖頭,最後又嘆氣。神情變化之復雜,像極了調色盤。
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良久,他欺身上前:「仙子自穹頂墜入我這妖界,當時正和神女沈寧比劍,如此陣仗,仙子可是想S她?」
我眼中瞬間燃起怒火:「是,她屠我至親,我做夢都想S她。」
「區區一個沈寧……」說著,染青搖了搖頭,指尖微動,一道褐色靈力入我丹田。生命之力頑盛,可並無靈力盤踞。
他了然。
修長的指尖挑起我的下顎:「仙子,做我的妖後,我替你去S她可好?」
我垂下眼睑,面露掙扎。
仔細思量著可行之處。
青臨直接手中操著流光就打向染青:「想什麼呢,
吾主豈會同意你這喪失人性的條件!」
「可!」
我出言。
一想到魂飛魄散的家人,我就恨不得立刻將沈寧打入無盡煉獄。
青臨呆愣在原地。
染青眨巴了下雙眼,二人對視,眼中都是不可置信。
青臨不知為何突然生氣,即使是一團光影,也和染青扭打在一起。
「其實,仙子想要復仇,還有一法子。」
入夜,青臨在我耳畔軟語。
我側過身去,懶得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