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號才會這般暴力，睚眦必報。
身後的人見我走神，懲罰性地咬上了我的後脖頸。
啞聲：「在想什麼呢？不專心。」
「你要弄S李天明。」
「出賣我，那是他該得的。」
「你也會受到法律制裁。」
「處理幹淨點，沒事兒。」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老婆，你是在關心我嗎？舍不得我？」
他滾燙的掌心遊走在我身上，而我卻一點興致都沒有。
我不能讓他為所欲為，不能讓這個分裂出來的小瘋子害了顧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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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號睡覺前我給他熱了一杯牛奶，把藥放了進去。
那藥，我沒扔，隻是藏起來了。
我加了大劑量，隻要吃了藥就能把小號壓制住，
讓大號出來。
處理李天明的事，還是讓大號走合法手段才行。
第二天，我忐忐忑忑看著顧青城醒來。
「老公，你醒了？」
「小惜？」
他一直捶打著頭，很難受的樣子。
他叫我小惜，看來是大號了。
「老公，你還好嗎？我去給你倒杯水。」
我趕緊把水遞給他，顧青城抬眸，一對陰鸷的眸子看向我。
把我嚇一跳，那眼神是小號才有的。
不過很快，他的頭甩了甩，那雙眸子沒那麼嚇人了。
我趕緊把藥給他吃上。
「老公，按時服藥，可能頭就不痛了，會好很多。」
顧青城盯著我手裡的藥，久久都沒伸手。
「老公？」
他猛地抓過藥放入嘴裡，
快速吞咽。
我終於舒了口氣。
早餐吃的是速凍湯圓。
小號不在，也沒人做飯了。
顧青城用完早餐去了書房，沒過兩分鍾，他勃然大怒。
「宋小惜。」
聽這語氣，我就知道自己要遭殃了。
「怎麼了？」
大號憤怒地盯著水杯裡的煙蒂。
他似乎在質問我：哪個野男人抽的？
他的嘴唇顫動了很久：「宋小惜，你不止在外面玩，居然還帶回家裡。」
我漲紅了臉：「那煙是你抽的。」
「還在狡辯。」
顧青城忽然掐住了我的脖子：「背叛我，我真想掐S你。」
這明明是大號顧青城，現在發了狠卻和小號一模一樣。
我驚恐極了：「顧青城，
你放開我，那就是你抽的，你神經病。」
我踢打他指著監控怒吼：「不信你自己看監控。」
因為怕有人盜取商業機密，書房裡確實有監控。
顧青城晃神間我踢了他的要害才讓他松開我。
我們一起看監控記錄。
監控裡記錄了昨晚完整的過程。
從顧青城打電話到我進門和他說話，他笑著抽煙，然後又滅了煙和我羞羞。
看到這些，大號顧青城的眼神從憤怒轉為震驚再到尷尬。
「看清楚了嗎？我沒騙你吧。」
我扯開領口：「我身上的痕跡還有煙蒂都是你自己弄的。」
他可能也不知道自己還有如此狂野的一面。
跌跌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按緊了頭。
轉而他又猛烈地拍打著頭，樣子極其痛苦。
他可別把自己打S了。
我按住了他的雙手，低低地說道：「老公，我們去看看醫生吧。」
我嚴重懷疑他敲打頭部是因為兩個人格在對抗。
誰贏了誰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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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號顧青城被我拽著去看了醫生。
他隻說自己頭疼，還有斷片，很多事情自己做過又想不起來。
還羞澀地瞥了我一眼。
他這樣人格分裂下去，我真怕那個瘋批小號出來S人放火，最後讓顧青城走向不歸路。
我們必須尋求醫生的幫助壓制住小號。
於是，我告訴了醫生關於小號的事情。
「醫生，我老公身體裡好像住著另一個人，和他現在完全不一樣。」
「他們的性格不一樣，生活習慣不一樣，喜好都不一樣。
」
「那個人還承認了他就是另一個人格……」
大號聽了我的話無比震驚，想要我解釋清楚。
可我又不是醫生，我也不懂。
醫生聽後眉頭緊擰，說用催眠試試，看能不能讓顧青城想起失去的記憶。
我在外面等了很久，如果大號想起失去的記憶，兩個人的記憶融合，然後呢？
搞不懂。
治療後，醫生讓我進去。
顧青城睜著空洞的眼睛，滿頭大汗，汗水甚至打湿了他的白 T。
「老公，我們回家吧。」
顧青城轉頭看了一眼我，眼神不鹹不淡，像大號多一點。
我扶起了他：「走吧，回家了。」
醫生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還有接下來治療安排後，我們驅車回家。
一路上顧青城呆呆地坐在副駕駛，手撐在窗框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回家後，他就去了書房。
我煮好了銀耳湯去敲門。
我剛把銀耳湯放在書桌上，還沒說話。
顧青城緩緩抬起眼眸，眸中帶笑。
他看了一眼銀耳湯，又將視線落在我臉上，似笑非笑。
「給我的嗎？」輕飄飄的一句話從他口中吐出。
這眼神、這腔調和小號無比之像。
臥槽，這到底是大號還是小號？
簡直是個送命題。
我默默地端起銀耳湯退到旁邊的沙發上，自己拿起勺子喝了起來。
「這是我自己喝的。」
餘光中我一直留意著顧青城的一舉一動，想知道他到底是大號還是小號。
我也不敢問。
小號說了，隻要不吃藥，他就能佔據身體。
可是我給大號吃藥，還帶他去看醫生。
為的就是壓制住小號，甚至把他消滅掉。
這無疑是背叛了小號。
我怕小號那個瘋批弄我。
「去給我煮杯咖啡吧」，顧青城發話。
我想問他要不要加糖加奶，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準備煮兩杯，一杯黑咖啡，一杯加糖加奶。
隨便給他一杯，他要是面露難色，我就給他另一杯，說自己端錯了。
我佩服自己，真是個大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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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來了咖啡，看著顧青城眼底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估計是小號了。
我把加糖加奶的咖啡遞過去，他淺嘗一口。
「老婆，
還記得我的口味。」
我懸著的心終於S了。
不是吃了藥，看了醫生嗎？怎麼小號又蹦出來了。
我眼底閃過焦慮和擔憂，剛好被小號捕捉。
「老婆，知道是我，你很失望嗎？」
「怎麼不說話？」
「所以你愛他，不愛我對嗎？」
「他有什麼好，要和你離婚，還掐你脖子，他對你壞透了。」
「老婆，你說話啊。」
小號一把將我拽進懷裡，湊在我的耳邊。
「說話，說你為什麼背叛我？我給你所有的時間，所有的陪伴，你卻還是要他不要我。」
我冷冷地看著他：「你把李天明還有酒吧裡的那兩個人放了吧。」
小號顧青城冷冷地笑了笑：「李天明背叛了公司，泄露商業機密，吃裡扒外，
還想逃到國外去逍遙快活，你覺得我能讓他如願。」
「你告他，讓法律來制裁他啊。」
小號抿了口咖啡，不屑地笑了笑。
我抑制住恐懼：「那酒吧裡的兩個人呢，不過是普通的推搡，你也不必剁他們手，挖他們的眼睛吧。你別狡辯，我都聽見了。」
他在我的臉上啄了一下。
「老婆，我這是在為你出氣，給你撐腰，難道你就喜歡他窩囊的樣子。」
「他從小喜歡你卻不敢說出口，如果不是他爺爺提親，你嫁的人怕不是他了。」
「別人欺負你，他也不敢幫你揍回來，隻會抱著你挨打。」
「被整破產了，想的卻是一S了之，還沒S成。」
「老婆，你喜歡那個窩囊廢嗎？」
所以，小號顧青城是大號分裂出來的反面嗎？
因為從小壓抑了太久，就以人格分裂的方式爆發嗎？
小時候的顧青城就像個小大人。
從小被爺爺帶大要他學會吃苦。
早上五點起床，晚上八點睡覺。
他爺爺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明明他家住的是中式別墅，非要在家裡打一口井，讓他每天打水煮飯。
明明家裡有佣人洗衣機卻還要他自己打水洗衣服。
明明在長身體的年紀卻讓他粗茶淡飯還不讓吃飽。
我塞給他蛋糕、巧克力、薯片，他饞得流口水卻不敢要。
他爺爺還不準他和人發生衝突。
初中的時候，有人辱罵他沒爹媽，顧青城第一次出手打了人。
回去就被他的爺爺教訓了一頓，背都被棍子抽出血了。
還是我哭著讓爸媽去求情，
他才沒被他爺爺打廢。
他爺爺總說要克己復禮，要耐得住寂寞、抵得住誘惑，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有大出息。
在我看來就是沒苦硬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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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無論怎麼樣，我也不能接受小號顧青城的歪道理。
「不管怎麼樣，我們生活在法治社會，不能為所欲為不是嗎？」
「老公，你把人放了吧，讓法律來制裁他們。」
小號沒接我的話，反而說：「你知道我為什麼出來嗎？」
「因為催眠的時候我和他對話了，他也覺得自己窩囊，沒臉出來了。」
「我答應你，把酒吧裡面兩個人放了，但是李天明，必須S。」
顧青城的眼裡迸發出狠厲，以前有多克制，現在就有多瘋狂。
「等我幹了李天明那票，我就陪你環遊世界，
好不好？」
他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我的脖頸處，可是慢慢地松了力道。
他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最後在我懷裡睡著了。
我把醫生開的鎮定藥物放進了小號的咖啡裡。
從他手機裡查到了李天明被綁的地點。
可是警察到的時候，李天明被轉移了。
顧青城也不見了。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反而被他給弄暈了。
我醒來之後，焦急萬分。
給顧青城打了很多電話他都不接。
最後接通了,顧青城告訴了我他和李天明的地址。
他居然會告訴我。
那接電話的一定是大號，大號和小號現在一定在體內互撕。
就看誰壓制住誰了。
我報了警,趕到現場。
顧青城以李天明為人質和警方僵持著。
我作為重要家屬上前勸說。
「老公,你先下來好不好？」
顧青城笑得溫婉：「老婆 ，你來了。」
「老公，你下來。」
「我得先把這個畜生推下去。」
「不，不要。」
「為什麼不呢,他也該嘗嘗從這下去的感覺。」
顧青城所在的位置剛好就是他當初跳樓的位置。
瘋批小號就是睚眦必報。
「老公，不要,我不想失去你。」
「老婆，你說的是我還是他？你舍不得我,還是舍不得他？」
「老公，我說的是完整的你，不管你覺得是你還是他，對我來說隻是你的不同方面而已。」
「你是壓抑太多、太久了才會生病,是病就能治好。你先下來,我們去找最好的醫生,
一定能治好。」
此時的小號神情閃過一絲恍惚。
似乎兩個人格在他身體裡掙扎。
忽然，顧青城笑笑地看著我：「老婆，窩囊廢活著也沒用,你以後好好照顧自己。」
他是在向我道別嗎？
不可以。
我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顧青城，你不窩囊。」
「你正直善良、勤奮努力、踏實律己,隻是你被人陷害,也不懂如何消化負面情緒。」
「我們一起面對，是問題就總有解決辦法,隻要活著就會有希望。」
聽了我的話，顧青城更加恍惚，身體微動。
「老婆、小惜、老婆、小惜……」
喚我的名稱來回切換。
說明此時顧青城體內大號小號來回切換。
他們在掙扎、在對抗。
此時,李天明察覺到顧青城的異樣,乘其不備將往後一撞，想要逃脫。
顧青城往後仰的那一刻，抓住李天明一起墜樓。
他們一起消失在了天臺。
我胸口一悶，差點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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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飛奔到牆邊向下看去。
還好,樓下的救援措施穩當，兩人落在了充氣墊上。
我衝下樓，用力捶打顧青城：「你為什麼那麼自私,為什麼要丟下我。」
顧青城揉了揉頭：「對不起,小惜……」
最後,李天明所犯的罪證證據確鑿被判了。
而顧青城因為有精神病獲得緩刑。
在後來的治療過程中,顧青城終於正視了從小被壓抑的負面情緒。
原來他一直都在壓制內心的不滿、憤怒、屈辱、恐懼。
他爺爺不僅在生活上讓他吃苦,他做錯事還會遭受辱罵和體罰。
他壓抑的時候會躲起來偷偷抽煙，嚴重的時候還需要靠鎮定藥物。
被人陷害而破產,他屈辱又憤怒,更恐懼來自爺爺的折辱，所以才會跳樓。
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治療。
顧青城精神狀態好了很多，小號沒再出現。
也許是他內心負面情緒真正得到了安撫和療愈，所以陰暗面的小號就消失了。
其實，我還怪想小號的。
顧青城突然向我提出：「小惜，我們去澳洲吧。」
「上次蜜月旅行半途而廢,我們去補回來。」
醫生說讓他多出去走走是好的。
我們一同來到澳洲。
還是那個咖啡廳。
服務員站在我們身旁點餐。
我給顧青城點了一杯黑咖啡。
他抬起眼皮，手指敲擊著桌面。
「加糖加奶……」
我猛地抬頭看他。
顧青城直視著我，似笑非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