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回過神，和滿臉擔憂地看著我的聞璟對上視線：「老婆，你是不是不舒服，怎麼臉色這麼差？」
他伸手來摸我的額頭，被我一把抓住，我問出了那個疑惑很久的問題。
「聞璟，你為什麼會喜歡我呢？」
小少爺皺著眉頭不說話了。
「原因很復雜嗎？」
「不，原因很簡單，隻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
聞璟回握住了我的手，想了想說道：
「喜歡你就像烈日炎炎的夏日，想喝一瓶冰鎮汽水，或者冬天很需要一個暖爐，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想法和直覺，說不清楚是什麼道理，念頭就這樣冒了出來。」
他撓了撓頭，又補充道：「不過喜歡你的念頭卻不會像剛才那些想法一樣突然又消失，就像熱極了，喝冰水體會到了痛快的愉悅，會一口接一口喝下去，
我想把這種快樂無限延長。
「許凝，我想把和你在一起的時間無限延長。」
我愣愣地看著他，被他眼裡的鄭重和認真灼傷了眼。
「你真的好肉麻。」
我抽回手，匆匆離開了病房。
13
醫院天臺。
我用救命之恩脅迫快痊愈的蘇晏陪我演了一出戲。
蘇晏拿著我寫的臺詞，面無表情地讀：
「你當初答應聞璟的時候不是說隨便玩玩兒嗎，許凝，你該不會當真了吧？」
「沒有，那種目中無人的大少爺，誰會喜歡他啊。」
我用盡這輩子最大的力氣克制住顫抖的聲音，努力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說道：
「你也知道我家當時快破產了，聞璟那種大少爺，你隨便給他做幾頓飯他就掏心掏肺對你好，
我現在問他要錢，你信不信他把家底都掏給我。」
天臺的鐵門發出吱呀一聲，我狼狽地閉了閉眼。
「你最好記住你說的話，可別陷進去了。」蘇晏的語氣毫無起伏。
我攥緊了手裡的紙，即將要給門後的聞璟最後一擊。
「噗，誰會喜歡那個蠢貨。還傻乎乎替你打架給我擋刀，真是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他怎麼會知道我喜歡的人，從來隻有你。」
「嘭」的一聲，什麼東西被撞倒的聲音，門後的腳步聲踉跄著遠去。
蘇晏回頭看了一眼，猶豫了半天還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幹巴巴道：「想哭就哭吧。」
「滾，跟你很熟嗎？」
我拍開他的手。
14
聞璟自那天後，在我的世界裡徹底消失了。
從前無論想不想見，
每天都能見到無數次的人，現在走遍校園也碰不到一回。
我盯著手機裡那句「我們分手」看了許久，問系統：【這樣劇情撥回正軌了嗎？】
【數據異常，宿主，請稍後重試。】
我又恢復了從前三點一線的生活。
我比平常更努力地刷題，確定了想考的學校，既然不知道命運的铡刀何時落下，我隻能拼命讓自己在那之前變得更強大。
又一次刷題到凌晨兩點，我躺下準備入睡時聽到了許久沒有出現的系統的聲音。
【宿主，檢測到男主行為異常，有自S傾向。】
我瞬間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怎麼了？他在哪？】
想到自己已經和他分手，又慢慢躺了回去：【他是男主，劇情不會不管他的對吧？】
系統的聲音瞬間拔高：【男主S了這世界就崩塌了，
到時候劇情還有什麼用，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這書就爛尾了。】
【那需要我怎麼做？】
我已經爬起來開始穿衣服。
【劇情安排女主和他相遇，但聞璟根本不鳥她，宿主你已經走完了自己的戲份，相當於脫離了劇情控制，現在宿主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它話音剛落，我已經匆匆衝了出去，邊跑邊喊：「我不受劇情控制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為什麼不早說！」
【人家消失這麼久就是去和劇情扯皮了嘛，拯救女配，本系統可是認真的。】
【系統妹妹，謝謝你。】
【啊啊啊人家是可愛的男孩子。】
我:【……】
15
凌晨兩點半，我衝到了聞璟公寓樓下。
這種高級小區安保措施極嚴，
我被攔在門外，給聞璟發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想了想我翻出了上次打架後加的裴錚的聯系方式，給他發消息，那邊很快回過來一個句號。
但是不過一會兒，我就被帶進了電梯。
公寓裡，聞璟腳邊散落著一堆酒瓶子，正SS盯著好友裴錚。
「別喝了，她馬上就要上來了。」
聞璟聽了這話並不高興，整個人反而更加焦躁不安。
「她突然來找我幹什麼？她為什麼還要來？她根本一點也不喜歡我。」
「那她待會兒上來，你正好問問她。」
聞璟SS皺著眉，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進來時，剛好對上他煩躁冷漠的一張臉，他拿起酒瓶看都沒看我，冷冷問道：
「誰讓你上來的，你來幹什麼？」
我並沒有被他的態度勸退，
深吸一口氣，平靜道：「聞璟，要重新在一起嗎？」
裴錚一口酒噴了出來，聞璟則直接捏碎了手裡的酒瓶。
他眼眶發紅，憤怒中摻雜著顯而易見的悲傷。
「許凝，耍我很好玩嗎？」
「我沒耍你……」
他嘲諷地扯了扯嘴角，自顧自地說道：
「從前我喜歡你，所以你戲弄我、欺負我，我都認了。我知道你家缺錢，分手的時候我也偷偷給你打了一大筆錢，你想要的都已經得到了，你現在還來幹什麼？看我笑話嗎？」
一旁的裴錚眼不見心不煩地捂住了臉。
我走到他身旁坐下，問他：「你說從前你喜歡我，那現在呢？」
聞璟疲憊地垂下眼睛：「許凝，不要再欺負我了，至少最近不要了，我這裡，真的很疼。
」
他的手無意識地摸了摸心口。
我在此時想起了系統說的強制愛，於是直接把他推倒在地上，雙手撐在他耳邊，認真地望進他的眼睛。
「我沒開玩笑，聞璟，我喜歡你，從來都隻有你，你要不要再給我一次機會？」
身下的人目光顫抖，對上我鄭重的神情，他SS抿著唇才克制住嘴邊即將要脫口而出的「要」字，沉默半晌後艱難問我：
「為什麼？」
裴錚從我推倒他開始就走了，在徵得系統同意後，我簡略復述了一遍事情的經過。
「我害怕你會S，那天巷子裡，我真的害怕了……」
我抬手戳了戳他的臉頰，溫熱真實的觸感讓我心安，於是又繼續問他：
「聞璟，復合吧，好不好？」
身下的人突然用力抱緊我，
兩人一起滾到了地上。
聞璟將臉埋在我的懷裡，低啞地「嗯」了一聲，隨後無聲無息地哭了。
他越哭聲音越大，淚水透過襯衫把我的衣服打湿一大片。
我僵硬了片刻後，慢慢回抱住他，親了親他的耳尖，低聲道歉：「對不起。」
以後再也不會了。
16
聞璟又從落魄貴公子變回了黏人小狗。
我捏著他的臉頰認真告訴他：
「系統說我天生情感淡漠，對情緒的感知比別人慢很多。從前我對你不好，現在，你來教我怎麼談戀愛，怎麼對一個人好，行不行？」
聞璟的回應是用力抱住了我，貼在我脖頸悶悶回答：「老婆，從前那樣也很好了。」
我看了眼旁邊圍過來越來越多的人，遲疑道：「但是在學校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
聞璟憤憤抬起頭看了眼周圍，又小聲撒嬌：
「老婆，談戀愛就是這樣的，就應該讓全世界都知道。」
我的心不自覺軟了下，稀裡糊塗「嗯」了一聲。
於是第二天，我就在門口莊嚴的校徽下看了醒目的紅色條幅，上面寫著:
【喜報！熱烈慶祝聞璟少爺和許凝校花破鏡重圓！】
我當即捏著拳頭衝過去給一大早起來忙活還在補眠的聞大少爺一頓胖揍。
他捂著臉看我傻笑，我捏著他的下巴得出後來說了無數遍的結論:
「你不是黏人小狗，你是土狗。」
土狗湊過來抱住我，笑得一臉不值錢。
番外：小狗戀愛日記
1
聞璟又做夢了。
他夢到了許凝第一次親他那天。
他被按在女廁所的隔板上，
走廊裡人來人往，遠處籃球場傳來歡呼聲，他的心裡也好像打贏了一萬場球賽，有無數隻小兔子此起彼伏地喝彩。
那天許凝還牽了他的手，許凝的手指白白嫩嫩，軟軟的好像沒有骨頭，一點也不像從小練散打的樣子。
被窩裡一片滾燙。
聞璟難耐地發出悶哼聲，慢慢睜開眼，看見了身旁熟睡的許凝。
他想起來，大學時他們已經同居了。
聞璟一點點挪過去，被子下的手慢慢摟住了許凝的腰肢，呼吸越發急促。
「寶，寶寶，別睡了，我們來親親吧。」
他湊在許凝耳邊小小聲道，回答他的是一陣輕柔綿長的呼吸聲。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啊。」
於是他心安理得地湊過去，先輕輕地親了親許凝的嘴角。
隨後慢慢摩挲，
淺啄……終於成功吵醒了許凝。
然後收獲了久違的一巴掌。
許凝翻過身繼續補眠，挨了打的聞璟卻更加興奮，再一次卷著被子湊過去，手腳並用地扒拉住了許凝。
「寶寶，我難受得睡不著，我們來那個吧……」
第二天，A 大的學生發現，他們潔身自好的聞校草上課時捂著臉上醒目的巴掌印，笑得春心蕩漾。
2
聞璟戀愛後，緊鑼密鼓地給自己制定了一套行為準則。
比如什麼：
【好男人不能打老婆，但老婆可以打自己。】
【好男人晚上十二點之前必須回家給老婆暖被窩。】
【男人不能隨便和別的女生說話，老婆最好也別理別的男人。】
最後一條被許凝駁回，
因為他把準則拿給許凝看的時候，她正在和她爸打電話。
聞璟突然想到，許凝好像沒有為他吃過醋。
好友裴錚告訴他：「沒有吵架吃醋的戀愛是不完整的，你要讓她時時刻刻有危機感，這樣她才會更在乎你。」
聞璟興衝衝地買了一瓶女士香水偷偷撒在脖子上，在許凝身邊轉了一圈又一圈。
許凝沒發現不對勁，但是莫名連打了幾個噴嚏。
聞璟嚇得連忙換下衣服,緊張兮兮地問許凝哪裡不舒服,害怕她對香水過敏。
但因為太啰嗦打擾到許凝工作,被趕出了房間。
聞璟決定今早十二點之前不回家。
會所裡,周圍人玩得火熱，隻有聞璟一個人坐在角落,每隔幾分鍾就看一眼手機。
上面遲遲沒有許凝的消息。
「老婆難道沒發現我不見了嗎？
」
他更加目不轉睛地盯著手機，盯得眼睛酸得流出眼淚,也沒等到老婆的關心。
聞璟一拍大腿,突然想起來：
「對啊,沒有我催她快點休息，我老婆肯定又忙得忘了時間。
「不行，我要趕快回家給她放洗澡水。」
他說著起身就要朝外走，被一旁的裴錚拉住了。
「大少爺，這才剛過十二點,你屁股上長瘡啊！這麼坐不住。」
聞璟憤憤地去掰裴錚的手：「你這種沒有家室的人懂什麼。」
正拉扯間,許凝的消息來了：「在哪？我去接你。」
聞璟含蓄地發了個地址,又拉著裴錚矜持地坐回了沙發。
「你說她待會兒要是生氣了我該怎麼哄她？」
「放開老子。」
裴錚掙扎著要走,根本不想聽他那些屁話。
「她那麼在乎我，生氣也是應該的，那我可以給她打兩下消消氣，再給她買一顆超大的粉色鑽石怎麼樣？」
「滾。」
「你怎麼知道她要過來接我的，待會兒我可以允許你看一眼我老婆的英姿。」
裴錚甩不開袖子，直接把外套脫了下來，邊跑邊道：「老子真是怕了你了。」
可惜聞璟的得意沒有持續太久。
他左等右等終於等不及,於是偷偷跑下去,剛好看見了大廳裡和兩個陌生男人談笑風生的許凝。
許凝竟然對他們笑了！
聞璟和許凝在一起後努力修身養性，此時此刻終於拿出了正宮娘娘打小三的派頭,神情自若地走過去預備打個招呼。
一看對面兩人,臉色瞬間綠了。
這他娘的還是熟人。
對面正是高中時追過許凝的綠茶學弟和 strong 校草，
這是聞璟給他們取的名字。
聞璟罵沒罵過學弟,裝沒裝過學長，被許凝半拉半扯地拽走了。
總之聞璟讓許凝吃醋的計劃徹底宣告破產，自己反倒生了好大一場悶氣。
那天晚上，打翻了醋壇子的聞小公主在心裡暗下決心,以後他和許凝結婚,一定要把情敵全都請過來，和狗坐一桌。
許凝看他氣鼓鼓像個海豚的樣子分外可愛,於是也沒告訴他，剛才的學弟和學長成了一對。
3
很久很久以後的某一天。
聞璟拿著厚厚一疊文件要我籤字。
第一份就是財產轉移。
「老婆，我有很多很多錢，都寫你的名字。」
「自願贈予？」
「當然是自願！」
「那你不怕我和你離婚，然後卷錢跑路嗎？
」
「老婆跑到哪裡，我就追到哪裡。我把全部身家都給你了，所以老婆你要一直養著我。」
我揉著他柔軟的頭發問他:
「你為什麼一定要和我在一起呢？」
聞璟想了一會兒,看著我的眼睛，神色很堅定地說:
「因為你補全了我生命的拼圖。」
「那你也可以找別的拼圖來補齊啊。」
我雖然很感動，還是找到了他話裡的反駁點。
「不一樣，之前這個缺少的部分是沒有定型的，但它現在固定成了你的形狀。」
聞璟單膝下跪,顫抖著拿出了準備很久的鑽戒。
「老婆，隻有你，適配於我的生命拼圖。」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