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不感興趣。


程芷慢慢回憶,眼眶中蓄滿了淚,悠悠回答我:


 


「我們是青梅竹馬,高中就在一起了,但畢業的時候因為誤會大吵一架,我一氣之下跑去留學。前段時間他來找我,我們喝了酒發生關系,我懷孕了,現在我回國來找他,但他的態度讓我感覺他並不是很想和好,那天我們還吵架了……」


 


渣男啊這是!


 


我氣得直叉腰,又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嘴裡喃喃著:「顧鳴昭有病吧!」


 


聽到我的自言自語,程芷自嘲般笑笑,又說:「但其實顧鳴昭還是很好的,你不要因此對他抱有偏見。」


 


「……」


 


都這種時候了還維護他?!


 


強烈建議把戀愛腦納入醫保。


 


6


 


送走程芷後,

我接到了顧鳴昭打來的電話。


 


本來沒想接,結果他打了好幾個,一個比一個急。


 


再不接我怕他幫我報警了。


 


「喂?」


 


想到程芷,我沒好氣地說。


 


「你跑哪裡去了?」


 


顧鳴昭的語氣也沒好到哪裡去,隔著揚聲器我都能聽出他話裡的煩躁。


 


「找點事做,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故意避開他的問題,禮貌又疏離。


 


「我都好幾天沒見著您,想您了嘞,您在哪裡?」


 


「……」


 


咋還陰陽怪氣上了?


 


「別不說話,在外面待夠就自己回來,別逼我去把你抓回來。」


 


我回去了。


 


有點慫。


 


還想起了上次走得匆忙,

漏了一個很喜歡的包沒拿。


 


結果我剛一進門,就和顧鳴昭猝不及防地打了個照面。


 


他漂亮的五官沒有表情起伏,冷著臉靠在門上。


 


我被他嚇了一跳,趴在門上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見他不說話,我幹脆先開口:


 


「你要幹嗎?」


 


「之言,對不起。」


 


「我已經原諒你了,可能還是我審美不太好讓你不喜歡了,那天我也有錯,我在氣頭上對你說話太大聲了,但後來想想,你也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我應該去習慣而不是改變你。」


 


聽完,我若有所思後衝他擠出一個假笑。


 


訂婚拿我排練,現在吵架求和也拿我提前排練。


 


換作以前,我會和答應他求婚一樣,眼都不眨地就原諒他。


 


但想到我的另一位金主為了他哭得梨花帶雨,

我就有點氣不打一處來。


 


決定給他上點難度:


 


「說完了嗎?我不想原諒你,先走了。」


 


顧鳴昭反應很快地抓住我的手,把我往他懷裡帶,長腿一勾,把門給關上了。


 


我馬上想起自己是回來拿包的,不能跟他在這玩拉扯了。


 


得把他支開才是。


 


我馬上換一副面孔,摟著他的腰,揚起媚眼,掐著嗓子用惡心的氣泡音對他撒嬌:「沒有啦~其實我還是愛你愛你愛你愛你的,老公我超愛你,原諒你了啦!」


 


顧鳴昭原本緊繃的臉因為我的話瞬間舒展下來,他勾起的唇瞬間又壓下去,落在我眼裡像是暗爽。


 


很好很好。


 


男人果然還是吃這一套的。


 


實踐成功,可以繼續納入教學素材中。


 


「你……你剛剛叫我什麼?

再叫一聲好不好?」


 


「老公?」


 


「诶。」


 


這聲「老公」好像對顧鳴昭很受用,他臉紅得跟猴子屁股一樣,嘴角掛著一抹難以忽視的笑。


 


情緒莫名地高漲,來來回回踱步像是被猴附體,好不安分。


 


「這樣,你你你在這兒等等我,我上去拿個東西。」


 


「嗯嗯嗯……唔。」


 


我敷衍地回應著,沒留神被他貼過來親了一口。


 


親完,轉身跟個純情男大一樣快步地跑上樓去。


 


趁他上樓,我舔舔嘴唇,溜到衣帽間把愛包拿了。


 


隨後一個箭步衝出顧家。


 


7


 


剛出顧鳴昭家裡沒多久,程芷給我發來一個酒吧的地址。


 


我循著導航找過去。


 


她坐在酒吧吧臺上,

我走近,才發現她在打電話。


 


「我出國這幾年,他居然找了個替身,我今天見到了,和我長得好像,他現在好像更愛那個替身,我該怎麼辦才好!」


 


聞言,我默默地掏出鏡子。


 


借著酒吧昏暗的燈光,我看了又看。


 


最後十分確定。


 


顧鳴昭眼瞎。


 


我們一點都不像!


 


程芷是瓜子臉,明豔的富家千金長相;我臉圓圓的,笑起來眼睛彎彎,有梨渦,偏鄰家女孩的長相。


 


八竿子打不著的長相和氣質。


 


顧鳴昭的眼瞎真該去治治了,找替身都不會找。


 


「最重要的是那個替身都沒我一半漂亮!土包子一個,眼裡隻有他的錢!根本不愛他,他圖啥啊?圖她任性,圖她老是騙他錢?還是圖她在外裝腔作勢?」


 


「……」


 


我站在她身後,

根本不敢說話。


 


不提我名,句句有我。


 


都站在她身旁了,她這樣說,我走也不是;不走,我又很想走。


 


程芷掛斷電話後,一把握住我的手,向我投來一個哀愁十分的表情。


 


「謝謝你能來陪我。」


 


我把她強行推開,退出一段距離,好讓她看清我是誰,問她:「你知道我是誰嗎?確定要我陪你?」


 


程芷吸吸鼻子,從濃重的哭腔中發出聲音:「老師啊,你是我的老師,陪我喝兩杯吧,嗚嗚嗚。」


 


「你現在懷孕了不能碰酒精。」


 


她要是因為喝酒出事了,顧鳴昭不得把我大卸八塊。


 


「你替我喝。」


 


我怕她給我下套,趕忙拒絕:


 


「不好意思,我晚上很忙的,還要上課呢,而且我酒精過敏,出門還吃了頭孢……」


 


「十萬夠不夠?

陪我一晚上。」


 


「上酒!」


 


下的是錢套啊,那沒事了。


 


程芷給我點了好幾瓶,也沒逼我喝,自顧自地開始跟我訴說她的悲傷情事。


 


說著說著她又哭起來了,最後幹脆趴在酒桌上。


 


身子因為哭泣一抽一抽的,一時間讓我手足無措。


 


周圍的人朝我們投來探究的目光,我無奈地輕輕拍她的背給她順氣。


 


白天應付男的,晚上安慰女的。


 


我上輩子就是欠這兩個人的!


 


想到這裡,我窩囊地給自己猛灌兩杯酒。


 


準備灌第三杯時,和原木色酒桌一同融入昏暗的手機突然亮起。


 


拿起一看,是顧鳴昭。


 


「你又跑哪裡去了?耍我很好玩是嗎?」


 


我看著身旁他那難過的白月光,氣不打一處來,

說:「你管我呢?以後別來聯系我了。


 


「我們斷幹淨,但錢就不給你退了。」


 


為了他們以後百年好合別再來煩我。


 


我助人為樂地拍了一張程芷趴在桌上哭的照片給顧鳴昭。


 


他果然急了,問:「你現在在哪裡?」


 


8


 


我甩給他一個定位,他秒回:「馬上到。」


 


看看,還是很在意的。


 


眼瞅著他快要到了,我讓酒保看好程芷,自己混到蹦迪的人群去。


 


不一會兒,我先是看到顧鳴昭和宋放一同進來。


 


他們找到程芷後,宋放低聲對程芷說了句話,就把她帶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整個過程顧鳴昭看都沒看程芷一眼。


 


宋放帶著程芷走了好一會兒,他都沒有離開的意思。


 


左顧右盼,

還不停地拉著酒保小哥問話。


 


我混在一堆蹦蹦跳跳的人中,隔著混亂的光線和嘈雜的音樂,看到他的目光在我的方向停留許久。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收到他的消息:【許之言,給我抓到你,你完蛋了。】


 


我冷汗都出來了。


 


至於這麼記仇嗎?


 


不去關心你的白月光,顧著和我明算賬。


 


這就是你京圈太子爺的氣度?


 


最後不知道是我跑得夠快,還是他根本沒追過來。


 


總之,那晚是平安夜。


 


9


 


第二天,程芷給我發消息。


 


【謝謝你昨晚把他找來,我們聊了一晚上,把誤會都說開,已經和好啦。


 


【多虧了有你,許老師你太棒了!到時候結婚你當我伴娘好不好?想要你來見證我們的愛情~】


 


我:「……」


 


讓你老公的前金絲雀當你的伴娘,

這說出去不得被人戳脊梁骨一輩子。


 


但既然她誠心誠意地邀請,我也不好抹了她的面子,於是回復:【我想當司儀。】


 


司儀有錢拿。


 


程芷回:【哈哈哈哈,顧鳴昭估計會不樂意吧。】


 


看到這個名字出現,我頓時發現自己心裡悶悶的,咬著指甲,覺得眼睛生疼。


 


明明已經幫他和白月光圓滿了,怎麼自己還是不開心。


 


是在戒斷期,還是……


 


我在喜歡他?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時候給我嚇了一跳。


 


要知道,愛上金主在我們這一行是很忌諱的事情。


 


輕則斷財,重則送命啊!


 


我自認為自己還是比較有職業素養的,雖然和顧鳴昭現在好像鬧得不太愉快。


 


但他一個日理萬機的京圈大佬,

事業有成,現在美人坐懷,不至於和我計較太久的吧?


 


想到這裡,我稍稍地放了心。


 


振作起來繼續去給其他大小姐們上「名媛培訓」課。


 


課上,結合當下的心境,我正掏心掏肺地給在座姐妹忠言:


 


「姐妹們,老男人其實最好哄了,說句『最愛你』就給錢,當個小富婆輕輕松松啦。」


 


……


 


「最後敲個重點:我們要擺正自己的位置,金主就是金主,不能結婚的,結婚他另有人選。


 


「不懂事的人下場會很慘的,像我就很有自知之明……」


 


話音剛落,門上傳來一陣悶響。


 


緊接著,門被踹開,顧鳴昭站在外面。


 


他黑著臉,仿佛烏雲籠罩,陰沉得仿佛暴雨來臨前的造勢。


 


那一刻全世界都沒了聲音。


 


隻有他拿起粉筆一根一根掰碎的斷裂聲。


 


他把碎粉筆拍在桌上,對我一字一句道:「許之言,我看你那點自知之明不要也罷。」


 


其他人早就被他助理趕走了。


 


偌大的教室隻剩他和我。


 


「順便和我解釋一下,誰是老男人?」


 


我張張嘴,又閉上。


 


少言保命。


 


見我一直不說話,他把我拉到他車上。


 


熟悉的勞斯萊斯幻影,好久沒坐了,我無比懷念地摸摸這又摸摸那,一轉頭,看到顧鳴昭一直扶額靠在座椅上。


 


眉頭緊鎖,薄唇緊閉,沉默得像個啞巴。


 


把我帶過來,又不動嘴。


 


莫不是想動手?


 


我被這種氣氛壓抑得呼吸困難,

打破僵局問他:「幹嗎?」


 


「你昨晚跑哪裡去了?發了位置又不見人,看見我了又躲著我?許之言,你到底想玩我到什麼時候?」


 


說著說著,他居然自顧自地開始松領帶,解襯衫扣子。


 


不是吧,在車上來啊?


 


「有話好好說,別脫衣服。」


 


「現在這麼見外?你又不是沒見過我不穿衣服的樣子。」


 


我上手制止他繼續脫衣服:「不可以,我怕長針眼。


 


「松開,我衣服上全是粉筆灰,嗆得難受。」


 


活該,裝 X 過頭的報應。


 


他翻出車裡的備用襯衫換上,我別過頭去。


 


沒事,車窗玻璃質量很好,反光能看得到。


 


白花花的薄肌讓我挪不開眼,上面還有好幾處我親了沒消掉的吻痕。


 


那些日夜親密的畫面躍然閃現,

我瞬間失了神。


 


「別看了,給我個解釋。」


 


顧鳴昭低沉的聲音傳來。


 


「你不是已經和程芷復合了嗎?找我幹什麼?我不當小三。」


 


「什麼狗屁小三?你才是我女朋友,我還不能找你了?」


 


我被他震懾力十足的聲音嚇到了,慫慫地反問:「找我算賬?」


 


顧鳴昭聞言,突然嘆了一口氣,語氣頓然溫柔,帶著不易察覺的失落:「你不想結婚,我以後不提就是了,我們就……就這樣一直下去也可以,我不會逼你了。」


 


10


 


我怎麼會不想結婚啊。


 


小時候家裡太窮了,爸媽離婚,我被當成皮球一樣踢來踢去,都不願意養我。


 


在我的世界裡,家和房子都是一個很模糊的概念。


 


所以我迫切地渴望擁有自己的家。


 


後來他們各自組建新的家庭,我也終於高中畢業。


 


他們好似松了一口氣,對我說:「爸爸媽媽為了你到現在才重新組建家庭,已經為你付出得夠多了,以後你的生活自己負責。」


 


他們一句「自己負責」,我再也沒有開口問他們要過一分錢。


 


我的大學自此隻有學習和兼職。


 


每天都在想怎麼多掙點錢,為下個月的生活費,為下學期的往返機票,為下一學年的學費。


 


掙不完的錢和使不完牛勁的我。


 


哦對,我就是在掙錢的時候碰到顧鳴昭的。


 


給宋放代了三節軍事理論課之後,他見我缺錢,說他有個大款舍友需要一個跑腿。


 


我接了,不過從食堂跑到男寢送個飯,他一次給我一百。


 


後來我的生活裡,就是學習、掙錢和給顧鳴昭跑腿。


 


我給他送了三年飯。


 


在金融系男寢落了個「送飯舔狗」的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