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已經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
「怎麼,這麼些年不見,不認識了?圓圓?」
我知道我該痛哭流涕,求他饒了我,或者假裝是崔圓圓的妹妹,隻是容貌相似。
甚至我可以把一切推給肖武,說他勾引我,綁架我,我才迫不得已和他一起走的。
但他把肖武打得奄奄一息,我恨不得S了他!
「朕還第一次見你用這種表情看朕。有意思。」他笑笑。
又對身邊的侍衛道:「把這兩個孽種蒸了,喂他們倆吃了。」
兒子和女兒哭得更加大聲。
「不要,不要。」我爬過去,求他,「不關他們的事,皇上,求您了,放過他們吧,他們不是我們的親生孩子,不關他們的事。」
他看著我,捏著我的下巴,
眼睛裡是濃濃的恨意,還有冰涼的S意。
他撫摸著我的眉眼,輕輕道:「真是好演技啊,演得朕都信了。朕真的信了。」
他輕蔑地拍拍我的臉,淡淡道:「你說你是不是很厲害?」
末了,他又道:「既然你這麼喜歡瞎著,那為什麼不真的瞎了呢?」
我心裡一驚。
37
他又笑了:「朕當然是舍不得看著你瞎的。朕看你們夫妻恩愛,這賞賜,就給肖武吧。畢竟他也替朕照顧你這麼多年。」
我還沒反應過來,肖武悶哼一聲,眼睛上便流下了兩行血淚——
「周明淵!我S了你!」
我抽出袖子裡的匕首,對著他的脖子就刺了過去。
但我不是他的對手,他輕易就反握住我的手,微微用力,鑽心的痛感傳來,
我的右手斷了。
他像扔髒東西一樣,把我推開,點了點肖武的方向,對侍衛道:「把他的右手砍下來。」
「不要不要不要。」我又隻能像一條狗一樣求他,「對不起對不起,奴婢,奴婢真的錯了,真的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不敢了。皇上,別傷他了,別傷他了,奴婢以後一定聽話,真的,求您了嗚嗚,求您了——」
他沒理我,隻是偏著頭思考了一下道:「那就不砍手臂,萬一S了多可惜,把他的命根子給朕剁了先。」
侍衛們沒有半點猶豫,手起刀落……
肖武慘叫一聲,暈了過去。
兩個孩子也暈了過去。
我的整個鼻腔都是血腥味,眼前全是血紅色。
38
周明淵對我依然笑盈盈的樣子:「崔圓圓,
你真是好得很。朕千方百計地給你謀前程,派人保護你,你也還要裝瞎,假S,逃跑,還敢嫁給朕給你的侍衛。」
最後他道:「你真的當朕是S的啊。」
兩個孩子被他關了起來。
肖武也是。
都是我害了肖武。
都是周明淵。
我已經假S了,他為什麼就不能放過我!
可是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我的右手臂被接了回去,但依然要養三個月才能徹底好。
周明淵是個冷血的人。
我原來騙過他,他什麼都查出來了。
而且他恨我入骨,我說什麼都沒用。
我也沒心思再去演戲。
我累了。
肖武的眼睛,甚至成了……令我恨不得周明淵去S。
39
孩子、肖武和我被扔在三座囚車裡。
行了近半個月,肖武和孩子都發起了高燒。
但周明淵似乎想我們都活著,然後折磨我們,所以暫時都沒有性命之憂。
從周明淵的言辭間,我才知道他為什麼會發現我假S的事,原來當初走掉的兩個侍衛,本來已經離開了京城,但走鏢的時候,又回了京城,被原來一起訓練的侍衛認出。
這事被周明淵知道,他把人抓了,問出了當年我和侍衛的對話。
周明淵又去了我村子裡查,知道了我小時候過得根本不好,所以我和父母哥哥感情深是假話。
他讓人去把那燒焦的幾具屍體刨了起來,女屍的左腳有六趾……
他找了三年。
天天都恨不得S了我。
他總是陰沉沉地看著我,像是要把我千刀萬剐。
40
到了京城,肖武和孩子被扔進了大牢。
我被關進了宮裡。
我不知道他想怎麼報復我。
第二日,他來了,隻是坐在那裡。
我跪在地上。
他轉著手上的扳指,幽幽笑道:「怎麼不說話?原來不是很巧舌如簧嗎?」
「奴婢自知S罪,但肖武是被奴婢引誘,才跟著奴婢逃跑,孩子更是無辜,請陛下饒恕他們,陛下要S要剐奴婢,奴婢絕無怨言。」
他揮揮手,進來兩個婆子,拖著我進了裡間,要給我檢查身體。
有經驗的嬤嬤能看出婦人是否生育過。
我出來後繼續跪在地上。
「起來。」他向我招招手,「過來朕身邊。
」
41
我依言過去,他捏著我的下巴,手慢慢下移,又猛地捏緊我的脖頸,道:「你還真是淫賤,人盡可夫啊。和肖武苟且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朕?」
我被捏得喘不過氣來,又不是他的對手,隻能軟了身體,任他捏住。
等我覺得自己要難受S時,他又松開了手臂,把我提他腿上抱著,喃喃道:「朕就稀罕你這蕩婦,背著朕偷人,朕恨得要S,也舍不得S你,你說怎麼辦呢?」
我哭著說:「皇上,奴婢當時是害怕,害怕太子妃會S了臣妾,臣妾才想跑的。」
「那你之前為什麼裝瞎?」
「我沒裝,眼睛是去江南之後,自己好的。」我傷心欲絕,「奴婢沒有一天不在想皇上的,奴婢——」
啪。
他給了我一巴掌,
然後我的話戛然而止。
他又摸摸我的臉,笑著道:「繼續編。朕愛聽。朕真是不知道,圓圓的小嘴這麼能說。」
我不敢再說話,隻能哭。
他也不會被我的眼淚打動,開始撕扯我的衣服……
42
我原來伺候他,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我隻想活下去。
但現在我受不了。
我會想起肖武,想起我們在揚州的日常。
很平淡,很溫馨,可那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肖武沒喜歡過女孩子,但他喜歡我,傻乎乎地對我好,有時候不高興了,就明晃晃地生氣給我看。
家裡和鋪子裡的活兒,他總是力氣用不完,說他沒什麼本事讓我過大富大貴的日子,隻能平日裡對我好些,彌補對我的虧欠。
我和肖武成親時,
我根本不是清白之身,我還不能生育,也不想生育。
我們買了孩子回來,左鄰右舍的大娘還會說沒個親生的怎麼行,話裡話外讓肖武納妾,都被肖武罵了回去。
他嘴笨,隻能聲音很大很粗地說:「你們再亂說話,我就揍你們了!」
肖武一心一意對我,想要和我把我們的家庭經營好,對兒女也是眼珠子似的疼愛。
可是現在他們被關在大牢,我怎麼能和害了肖武的仇人苟且!
而且,和肖武在一起後,我才知道,床笫間,應該是和自己愛的人水到渠成的相濡以沫,而不是一方的委曲求全。
我忍不住。
然後我吐了。
周明淵的臉色陰沉得嚇人。
43
他沉著臉離開。
第二日,他派人帶我離開,去了大牢。
我爹娘和哥哥們也被關在裡面,他們似乎被關了很久了,已經成了麻木呆滯的樣子。
大太監對我道:「姑娘,他們已經被關在這裡三年了。」
肖武臉色蒼白,昏迷不醒,兩個孩子依偎在他身邊,看到我,兩個孩子哭著跑到我這邊,但他們出不來,他們哭著說肖武發燒了,流血了。
我求大太監,救救肖武,大太監衝我做了個出去的手勢。
出去了,大太監道:「姑娘,皇上這幾年一直在找您,您想要活命,想要牢裡的人平安無事,皇上才是關鍵啊。」
我渾渾噩噩地回去。
我不知道為什麼過上我想要的生活那麼難。
我隻是不想過朝不保夕的日子,我隻是想要富足的生活,體貼的丈夫,和可愛的孩子。
我也不想違背自己的意志,去奉承討好男人,
和一群女人爭寵。
我不想在周明淵身邊,他冷血,能輕易要了人的性命。
可是我現在怎麼辦?
44
我又被關在了宮裡。
過了三日,周明淵來見我。
他想碰我,我阻止了。
他定定看著我。
我回視他:「皇上,奴婢不想這麼無名無分地跟著您。」
他笑了,陰沉的臉色收了回去,很感興趣的樣子:「原來還說什麼都不求,隻要能在朕的身邊就好呢。」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幽幽道:「圓圓的甜言蜜語,在前兩年,簡直成了朕的穿腸毒藥,朕知道你S了以後,還很自責,沒有保護好你,你知道嗎?朕夜夜後悔,夜夜自責,回想你的音容笑貌啊,隻恨當初對你不夠好。」
「後來啊。」他輕蔑地笑了一聲,
「知道你說的全是謊言,那些愧疚和思念,全都成了毒液,朕真是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剐了。
「你現在是不裝了,是吧?來,讓朕看看你這七竅玲瓏心,到底是怎麼樣的?」
45
「我要做皇後。」我直視他說,「我過夠了卑躬屈膝的日子,我也過夠了看人臉色,性命掌握在別人手裡的日子,我要做皇後!」
他笑了,笑得胸腔振動:「崔圓圓,你還真是敢想啊!你一個淫娃蕩婦,背叛了朕,傷害了朕,無才無德,還敢說想做皇後,你憑什麼啊?!憑你這不要臉的樣子嗎?」
「我憑什麼?」我也笑了,「我憑的就是皇上您啊!皇上,即使我傷害了您,甚至想要S了您,您不也還是舍不得S了我嗎?即使您恨我入骨,不也是花了三年時間找我嗎?您不就是這輩子都離不開我?您這一輩子算計了所有人,怎麼把自己的短處暴露得這麼明顯呢!
有種您就S了我啊,把我這不要臉的淫娃蕩婦S了,S了泄憤,你S了我啊!」
他被我逼得後退一步。
把我推開,不再看我。
半晌,他澀然道:「封你做皇後,你就永遠留在朕身邊。」
「當然。」
46
我有了個新的身份,太傅的外孫女。
周明淵說要給我一個身份,我才能做皇後。
我說我要去牢裡看肖武。
他夾菜的手一頓,道:「朕不希望你再提原來的任何人和事。」
我說這是最後一次,我還要送他一份大禮。
我去了牢裡。
因著我馬上要被封為皇後,那大太監對我更加殷勤。
肖武如今好了很多,隻是眼睛瞎了,如今又成了廢人,整個人蕭條荒涼得不行。
我命令獄卒把門打開。
我提了飯盒過來,把飯食放在草堆上,我喂肖武,兩個孩子吃得狼吞虎咽。
我忍不住哭了。
肖武張嘴吃我給他的飯菜,輕聲道:
「別哭,皇上是在乎你的,你以後好好跟著他過。不要再管我和孩子了,我如今瞎了眼睛,也成了廢人,不能再照顧你和孩子了。
「真希望阿福和小雅能找到一戶人家收養啊,他們是好孩子,可惜跟錯了父母,我沒能給他們安穩的生活。」
47
他伸手摸我的臉,我握住他的手。
他說:「真想再看看我的媳婦兒,這麼美麗,又這麼聰明能幹,扁扁,我心裡是滿足的,沒有恨。你是我的扁扁,我們在揚州的那幾年,是我這輩子最高興的日子,我已經十分滿足了。人生在世,很多人可能都未必能有我這般幸運,遇到了自己喜歡的姑娘,
自己喜歡的姑娘也喜歡我,還願意嫁給我,和我和和美美在一起五年。」
扁扁是我假S後,重新給自己取的名字。
「你以後好好照顧自己,拿出你原來的勁兒來,就像打不倒的小草一樣,頑強地活下去,隻有活下去,才有希望,知道嗎?」
我哭得說不出話來。
他拔了我頭上的簪子,悄無聲息地刺進了自己的脖頸,血染湿了我的半張臉。
他最後是笑著斷氣的,他斷斷續續地對我說:「扁、扁……能S、在你的、懷裡,我、我很……滿、足……」
48
周明淵來找我的時候,我對他笑著說:「肖武S了。」
他沉默探究地看著我。
我說:「我不想我們之間有隔閡。
就算他不自S,我也會了結了他。」
我聳聳肩:「幸好那兩個孩子不是我親生的,不然我還得S了他們。」
我看著他,認真說:「我是真不想你心裡有刺,我既然決定了將來要做皇後,就一定要把這件事做好。」
我讓周明淵把那倆孩子找戶人家送養。
他或許是看我狠心絕情的樣子比較滿意,同意了把兩個小孩送養。
我和周明淵好像回到了從前的日子。
原來我裝瞎的時候,他得空了,也會牽著我的手,帶我出去散步。
現在也是。
他有時候看著我,也帶著恨意,不過估計是肖武S了,他解氣了,又或者我表現得夠識時務,他能克制住想掐S我的衝動。
49
封後大典那天,整個宮裡大紅一片,很是喜慶。
我戴著貴重的鳳冠,
身穿華貴禮服,被宮女引著走過長長的紅地毯,一步一步走到了周明淵身邊。
是個陰天。
他站在那裡,姿容俊美,身材高大,神態威嚴。
我看向他,他對上我的眼睛,衝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