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持續地拒絕秦時音的各種邀約,秦時音也坦然接受。


 


我想,她早就明白我是在推脫,但是她並沒有挑破,隻是過一段時間後,再次邀請我出去。


 


說實話,我有點受寵若驚。


 


畢竟,從小到大就沒有一個人這麼把我當回事兒。


 


七夕那天,秦時音打電話給我,讓我去找她。


 


我猶豫了,但我還是拒絕了她。


 


秦時音卻說:「我就在你家門口。」


 


等我回到家門口的時候,發現秦時音居然真的在。


 


她手裡拿著酒瓶,已經醉倒在我家門口。


 


我急忙將她扶進了屋裡,她悠悠醒轉,秀眉微蹙,看見衛生間後猛地衝了過去,對著馬桶吐了個一幹二淨。


 


等秦時音吐完後,我將她攙扶到了新買的沙發上,用溫水給她衝了一杯蜂蜜水。


 


秦時音慢悠悠地喝了幾口蜂蜜水後,我問:「好點了嗎?」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琥珀色的蜂蜜水,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輕聲問道:「怎麼喝了這麼多酒?」


 


秦時音似乎答非所問,她說:「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有些愕然,不知道這話該怎麼接。


 


好在秦時音又自顧自地講了起來:「本來,今天是要在家裡過生日的,結果到頭來,還是隻有我一個人。對了,我媽早就過世了,所以你不用問我媽為什麼沒陪我。」


 


我小心翼翼地問道:「那秦總呢?」


 


秦時音冷笑道:「他?他有那麼多情人要陪,哪裡還記得自己女兒的生日,不過是拿錢敷衍我而已。可是我要的又不是錢,我想要的是一個家。」


 


秦時音忽然抬頭望向我,

「你知道他有多少個小老婆嗎?」


 


我躊躇地說道:「聽說……好像有三四個。」


 


秦時音呵呵一笑:「錯了,是十八個。每年還會定期換人,但總數一直是十八,我這個老爸,對十八這個數字還真是執著啊。」


 


忽然,秦時音惡狠狠地說道,「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我嚇了一跳,秦時音看向我,語氣稍有和緩,「不對,至少你還算是好的。」


 


秦時音說,「你知道我為什麼會患上厭男症這麼奇怪的病嗎?」


 


我說:「不會是跟秦總有關吧?」


 


秦時音說:「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非常討厭男人。一開始我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後來看了心理醫生,醫生說,我的病是因為我對我的父親懷有完全矛盾的兩種感情,一方面,我極度希望,

從身為父親的他身上獲得關愛,但又極度厭惡,身為男人的他不停地喜新厭舊。於是我把對父親的仇恨厭惡,轉嫁到了所有男人身上。這樣我就能心安理得地認為,錯的不是我的父親,錯的是他身為男人這件事。很可笑,對吧?」


 


我沒有笑,而是起身去開門,拿到了我讓外賣小哥加急送過來的小蛋糕和生日蠟燭。


 


我把蠟燭點上,將小蛋糕端到秦時音面前,秦時音咬緊了唇,眼眶迅速地紅了。


 


我看了眼手機:「還來得及,還有 3 分鍾才 12 點。你快許願吹蠟燭吧。」


 


這時,秦時音的眼淚滾落了下來,但她笑著許了願,吹了蠟燭。


 


「你知道我許了什麼願嗎?」


 


「別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我許的願望是,希望你能坐過來,讓我依靠一下。」


 


我明白無誤地看見了秦時音眼中的狡黠,

嘆了口氣,起身坐到了她身邊,她極其自然地靠到了我的肩膀上。


 


我緊張極了,一下子僵直了身子。


 


秦時音卻閉上了眼睛,很是舒適愜意的樣子。


 


我不停地沒話找話,說了一通後,發現秦時音都沒有理我,轉頭望去,才發現她都快睡著了。


 


我說:「別睡呀,你還沒卸妝呢,帶著妝睡覺對皮膚不好。」


 


秦時音小聲呢喃:「嗯……嗯……太累了……你幫我卸吧。」


 


於是我扶著秦時音的腦袋,小心地放到了沙發上,再去拿來了卸妝水、化妝棉和洗面奶。


 


我先將化妝棉浸湿,敷在秦時音的眼睑處,一會兒後,再小心地拿新的化妝棉擦掉了她的眼影和描眉,隨後重復之前的步驟,

依次擦掉她臉上的彩妝和口紅。


 


我又擠出一堆洗面的泡沫,以雙手指腹輕柔地幫秦時音洗了個臉,最後用熱毛巾小心地擦拭幹淨。


 


也許是我的動作足夠溫柔,秦時音並沒有被我弄醒,反而睡得越發香甜。


 


我將她抱到了床上去睡,再幫她蓋好了被子。


 


在幫秦時音掖緊被子的邊角時,我看見,那一刻的秦時音,眉眼不再鋒利而堅硬,反而有一股柔和的美。


 


這一刻我忽然發現,原來在我的心裡,我早就沒把她和我的前妻牽連在一起了。


 


秦時音有她獨立的光彩。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微笑著離開了房間,並為她關上了房門。


 


14


 


第二天,秦時音還躺在我的床上睡大覺的時候,我又去了一趟醫院,還掛了男科專家號,並再次經歷了一系列的檢查。


 


替我診治的那位老醫生說:「你這事很難辦啊。」


 


我說:「我可以加錢。」


 


老醫生說:「這不是錢的事。」


 


「你這個問題,主要還是得靠心理疏導,說不定哪天它突然就好了,不過也難說,也可能一輩子都好不了。唉,我還是給你開點藥,你先吃吃看吧。」


 


我心灰意冷地走出了診室。


 


這時,遠遠地,我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看見,那個跟我前妻有過一腿的金發外國佬,拿著一堆檢查報告,面色沉重地走進了我剛剛出來的那間診室。


 


於是,我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我心裡想著,回家吧,家裡還躺著一個麻煩呢。


 


可回到小區,剛從電梯裡出來,我就被人堵在了家門口。


 


堵我的人,是我的前妻。


 


我的前妻哀求我原諒她,並保證她以後絕對不會再做對不起我的事。


 


她說,她想要和我復婚。


 


我理都不想理她,直接推開了她,掏出鑰匙去開門。


 


我的前妻S纏爛打,用身子擋在門前,硬是阻撓我開門。


 


這時,門開了。


 


門後,秦時音睡眼惺忪地撓著頭發,可當她看見我的前妻後,她的眼神立刻又變得銳利起來。


 


我的前妻指著秦時音厲聲道:「這個女人是誰?」


 


我說:「關你屁事。」


 


秦時音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情況,猝不及防地將我的前妻一腳踹開,再將我拉進了屋子,隨後立刻關上了大門。


 


秦時音冷聲說道:「你就是因為這個女人,才一直拒絕我嗎?你還放不下她?」


 


我莫名有些心慌,急切說道:「不是的,

跟她沒有關系,是我自己的問題。」


 


「那你說,你有什麼問題,我幫你解決。」


 


「我不行的。」


 


「什麼不行?」


 


「……總之就是不行。」


 


「說來說去,還是因為你不喜歡我,對不對?」


 


「不是的,現在……有點喜歡了。」


 


「那還有什麼不行的?」


 


「……」


 


對於自己的身體殘缺,我實在說不出口。


 


但很快我就發現,我不用開口了。


 


因為我的嘴巴被堵住了。


 


被我前妻氣得昏頭了的秦時音,一步邁出,強吻了我。


 


如觸電一般,我發現,我好像又行了。


 


那一天,

春天在我們的身體裡重新萌發,我們的生命輕盈而飽滿。


 


15


 


關於我和秦時音走到一起這件事,一切看起來似乎是那麼不合情理,卻又水到渠成。


 


最為震驚的,還是我的老板。


 


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有一天,我會突然成了他的老板。


 


但我無心於此。


 


我忙著快樂,根本沒有時間搭理他。


 


日子一天天過去,秦時音的眉眼也越來越舒展,柔和、溫潤。


 


我很少再見到她不開心的樣子。


 


不過有一次,她怒氣衝衝地甩給我一堆照片和文件。


 


還沒來得及細看,我就趕緊道歉。


 


秦時音白了我一眼:「你做錯什麼了嗎?」


 


我說:「我應該沒有做錯什麼,但我擔心我做錯了又不知道,惹你生氣了,

就趕緊先道歉了。」


 


秦時音板著臉,而後撲哧一笑:「不關你的事,是我那個風流老爸惹出來的麻煩。」


 


原來,秦時音上次和我前妻見過一次後,也覺得她們兩個長得太像了,於是就想辦法拿到了我前妻的頭發,和秦總的頭發拿去做了親子鑑定。


 


結果證明,秦時音和我前妻,居然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


 


秦時音又派人去查,最後發現,秦總年輕時和我前嶽母的確有過一段情。


 


但秦總年輕時就是遠近聞名的渣男,在得知對方懷孕後,立刻就溜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終,我的前嶽母無奈,找了個老實人,帶著肚子裡的孩子嫁了。


 


這個老實人,就是我那個當時剛考上公務員的前嶽父。


 


得知這件事後,秦時音拿著證據就要回家和秦總 battle。


 


可等秦時音回到家,卻聽到了一個噩耗。


 


秦總進醫院了,很可能挺不過來。


 


秦時音嚇得六神無主,我陪著她驅車趕往醫院,一路上我都在開導她,等到了醫院的時候,她稍微冷靜了一點。


 


可當秦時音從醫生口中聽到秦總進醫院的原因時,她又不冷靜了。


 


原來是秦總起了興致,吃了藥後,一夜御七女,最後體力不支,休克進了醫院。


 


我柔聲說道:「有什麼事,等秦總從搶救室裡出來了再說吧。」


 


秦時音驀然止住了氣,而後無奈點頭。


 


她是明白我的意思的,秦總那會兒還在生S邊緣掙扎,說不定會蓋著白布出來。


 


人S債消,無論怎樣,他們都是父女,再大的怨恨,也該煙消雲散了。


 


那時,秦時音靠在我身上,低聲抽泣。


 


病房外,還站著十八個風姿各異的女人,她們也在等著秦總從手術室裡出來。


 


幾個小時後,秦總搶救回來了。


 


隻不過,凡事總有代價。


 


醫生說,秦總的作案工具算是徹底報廢了,從此不能人道。


 


秦時音破涕為笑,興高採烈地轟走了那十八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