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半夜偷摸隔壁家的緬因貓。


 


我邊摸邊大罵上司。


 


「又扣我工資,謝星岑討厭鬼!」


 


貓吃著罐罐卻突然抬頭,「人,別生氣,貓的僕人就是你的僕人。」


 


我沒聽懂。


 


直到某天回家,撞見印象中的高冷總裁穿著圍裙,彎腰用力拖著地板。


 


1


 


「人,今天怎麼這麼晚。」


 


我剛回到家,就發現隔壁陽臺上蹲著一隻熟悉的緬因貓。


 


貓正不滿地龇牙咧嘴,毛絨絨的大尾巴倒是高興地翹得老高。


 


我抱起伸著前爪乖乖等抱的灰色長毛貓,輕門熟路地抱進自己家裡。


 


狠狠埋在貓的肚皮裡吸了一大口。


 


我沉迷吸貓,根本來不及回答貓的話。


 


貓很不滿。


 


「人,為什麼不回答貓的話。


 


我不情不願地從貓肚皮裡抬頭,吐掉嘴邊的貓毛,「今天加班嗚嗚嗚,可惡的老板!」


 


我拆開特意帶給貓的罐罐,放在圍在我腿邊喵喵叫的貓旁邊。


 


「新來的老板事特別多,換了十八版方案還不滿意,組裡所有人都得陪著加班。」


 


「而且特別苛刻!我就遲到了一秒鍾,就一秒!偏偏就被他撞見了,主管當著全組人的面罵了我整整半小時!」


 


「嗚嗚嗚還扣了我的工資,我的每一分錢都有它自己的用處!現在計劃全打亂了。」


 


......


 


等貓吃完半個罐罐,我已經細數了好幾十條老板的惡行。


 


很神奇。


 


我跟貓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在公司謹言慎行,憋了一天的話我全說給貓聽。


 


貓一點都不嫌我煩。


 


時不時善解人意地舔舔我的手背。


 


轉頭繼續舔罐罐。


 


「貓聽不懂,但貓允許人繼續說。」


 


我被貓逗笑了。


 


邊摸著貓邊大罵老板。


 


真好。


 


心情好多了。


 


2


 


貓的罐罐快吃完了。


 


我也差不多口幹舌燥了。


 


意猶未盡地舔舔唇。


 


我最後罵了一句老板,「又扣我工資,謝星岑討厭鬼!」


 


我撐著下巴開始專心欣賞貓吃罐罐的俊姿。


 


耐心地等著貓吃完跟我回床上睡覺。


 


貓迷惑地抬頭看了我一眼。


 


像是在辨認某個熟悉的詞匯。


 


不過貓想了想又繼續低頭吃著罐罐。


 


吃完後貓舔舔爪子,輕描淡寫地喵喵叫。


 


「人,別生氣,貓的僕人就是你的僕人。」


 


啊?


 


我沒聽懂。


 


但能聽出來貓是在安慰我。


 


「哇這麼好,謝謝貓,貓最厲害了。」


 


我摸摸貓柔順的長毛,把長長一條緬因貓裹進懷裡。


 


貓乖乖地躺在我旁邊,嘴裡呼嚕呼嚕地任我摸它的肚子。


 


我邊摸貓邊胡思亂想。


 


已經很晚了,我該睡覺了。


 


可我睡不著。


 


我想跟貓聊天。


 


我試著跟貓商量。


 


「貓,人可以申請貓陪聊一會嗎。」


 


貓看我一眼,勉為其難地答應,「喵嗚,貓很困,不過如果明天能有兩個罐罐就可以。」


 


我開心地抱著貓親了好幾口。


 


有貓真好。


 


「貓,

為什麼每次早上醒來你就不見了。」


 


「人,貓早上得回去哄僕人出門打獵。」


 


噗哈哈哈。


 


我一下子被勾起了好奇心。


 


「還得貓哄著才肯出門呀。」


 


貓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可麻煩了,貓的僕人還對貓的毛過敏,不能待在一起太久。」


 


啊。


 


我瞬間表情嚴肅。


 


要是我沒猜錯。


 


貓口中的僕人應該就是隔壁家的戶主。


 


聽鄰居說那是個很孤僻的男人。


 


貓毛過敏還要養貓。


 


這也太任性了吧。


 


最關鍵的是。


 


他不會把貓關在陽臺上養著吧。


 


但貓好像很喜歡他。


 


我怕貓傷心,拐著彎委婉打探消息,「貓的僕人隻讓貓呆在陽臺嗎?


 


貓奇怪地蹭蹭我,「怎麼可能嘛。」


 


貓打著哈欠繼續解釋,「貓的僕人隻肯待在他的小房間裡,不過早上一定要貓隔著東西蹭蹭,他才肯出門打獵,特別難哄。」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看來是隔壁男人把自己關在了小房間裡,跟貓隔開。


 


我對這個陌生人產生了莫大的同情。


 


可惜了。


 


喜歡貓喜歡成這樣卻貓毛過敏。


 


3


 


第二天早上醒來。


 


貓果然不在我身邊了。


 


我有些疑惑。


 


貓幾乎每天早上都要回隔壁。


 


難道隔壁家戶主周末都要上班嗎?


 


真是辛苦。


 


還好我雙休嘿嘿嘿。


 


我邊慢悠悠吃著早餐邊欣賞著自己租下的小房子。


 


越看越滿意。


 


無數次慶幸我留在這個城市的決定。


 


半個月前,我剛搬進這個破舊小屋的時候。


 


一切都是那麼糟糕。


 


廁所是漏水的,牆角是腐爛的,燈泡是壞的。


 


可我再沒有錢去租更好的房子了。


 


在放棄回老家和堅持留下來之間。


 


我選擇了後者。


 


便隻能打起精神慢慢收拾好一切。


 


不過就在收拾妥當的當天。


 


我收到了一個禮物。


 


一隻我的夢中情貓,超級無敵帥氣的緬因貓。


 


它出現在了隔壁的陽臺。


 


我跟貓對視了一眼,貓就從隔壁跳過來了。


 


隔壁陽臺距離我家的可不近。


 


我被它嚇了一大跳。


 


還沒來得及檢查貓是否受傷,

它就開口了。


 


「人,你是新來的僕人嗎?」


 


我那時候整個人疲憊到麻木,隻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我盯著毛絨絨超大隻的貓,想都沒想,「不,我已經籤了別人的 offer,不能給貓當僕人了。」


 


貓遺憾地搖頭晃腦,「好吧,那人可以給貓梳毛嗎,貓可以準許人當貓的朋友。」


 


還有這好事。


 


我刷地一下就撲上去了,小心地把貓從隔壁偷過來。


 


貓非常配合,軟乎乎的肉墊搭在我的肩膀上,鋒利的爪子完全收起來了。


 


我全身的疲憊一掃而空。


 


貓真是貼心。


 


我滿足地給貓好好梳了一次毛。


 


貓也滿足地呼嚕呼嚕。


 


大方地預約了明天的梳毛服務。


 


貓的手感真好呀。


 


我幾乎醉倒在這場夢裡。


 


以至於等這樣的生活持續了一周後,才反應過來這一切都不是我疲勞過度的幻覺。


 


也來不及感到對貓會說話這件事的害怕了。


 


每天興衝衝地隻想早點下班回家跟貓見面。


 


隔壁男人真是個大好人。


 


我不禁在心裡翻來覆去誇了他好幾次。


 


養了隻這樣好的貓,真是個有福氣的好人。


 


4


 


周末很快就過去了。


 


我無精打採地在工位上邊摸魚邊聽同事講著八卦。


 


「诶,你發現沒有,今天謝魔頭來得遲了會,像是跟誰吵架了,氣壓特別低。」


 


謝魔頭就是我天天跟貓大罵的老板,也是我們這家小破公司的總裁,謝星岑。


 


業務能力一級棒,可惜為人特別高冷寡言,

格外嚴苛。


 


公司裡沒幾個人不害怕他的。


 


「誰膽子這麼大,還敢跟他吵。」


 


「周末你沒來不知道,謝魔頭這幾天回家特別早,不知道是不是周末去約會了嘿嘿嘿。」


 


我心裡想著事情,隨口敷衍著,一心等著下班。


 


距下班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的時候。


 


謝星岑居然光明正大地背著包,走出了公司。


 


看上去不像是今天還打算回公司加班的樣子。


 


「诶,謝魔頭今天怎麼也走這麼早,他一般不都是整個公司最晚走的嗎。」


 


對。


 


機會難得。


 


我一咬牙,拜託旁邊的同事幫忙。


 


「我先走了,有點急事,要是主管問就說我去上廁所了,我很快就衝回來。」


 


反正我租的房子離公司很近。


 


要是真被抓了,幾分鍾就能回到公司挨罵。


 


難得老板帶頭遲到早退,這不得模仿一下。


 


這周末我都沒看到貓。


 


急得我還出門找了好幾圈。


 


一根貓毛都沒發現。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前幾天回去地太晚,貓生氣了。


 


今天我一定要早早蹲在陽臺等貓。


 


我帶著期待衝回家,咔擦一下打開家門。


 


急吼吼地向裡衝,嘴裡大喊著。


 


「貓!!!」


 


我試圖用音量來傳達我想見貓的心情有多迫切。


 


可貓沒見著。


 


卻聽到另一身巨響。


 


是從廚房和廁所中間的區域傳來的。


 


我僵硬地抬頭。


 


隻見謝星岑同樣僵硬地穿著圍裙,保持著彎腰用力拖地板的動作一動不動。


 


我視線緩緩下移。


 


這位印象中高冷古板的總裁穿著一身特別可愛卡通的圍裙。


 


上面是一隻帥氣的緬因貓。


 


巨大的貓旁邊站著一個小人。


 


小人舉著一塊牌牌:「貓的僕人。」


 


5


 


......


 


我看到了什麼。


 


我都看到了什麼!


 


瞬間我隻覺得空氣都凝固了。


 


震驚!人前的高冷總裁早早下班竟是為了偷偷給員工當清潔工!


 


這合理嗎。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誤食了毒蘑菇。


 


反正出現幻覺或者走錯門。


 


我總得選一樣。


 


我緩緩閉上眼,再重新睜開。


 


穿著圍裙保持彎腰拖地姿勢的謝星岑並沒有消失。


 


很好。


 


那就隻剩下一個選項。


 


假裝這不是我家。


 


我害怕驚動那座臉漲得通紅一動不敢動的雕像,悄悄往後退,一步一步挪去門外。


 


我用力關上門,關緊,關嚴。


 


再抬頭看。


 


門牌號沒錯。


 


很好。


 


真是我家。


 


我特別慫地蹲在了家門口。


 


默默祈禱謝星岑能跟他莫名其妙進了我家門一樣,再莫名其妙地消失。


 


太可怕了。


 


平時一件大衣超級無敵貴的矜貴總裁窩在出租屋裡穿著卡通圍裙給別人打掃衛生。


 


難道扮演田螺先生是謝星岑的某個怪癖嗎。


 


我的天。


 


這就是我提前一小時給自己下班的代價嗎。


 


這麼大的秘密被我知道了。


 


明天不會因為左腳進入公司被開除吧。


 


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五險一金雙休工資高的工作嗚嗚嗚。


 


不能丟一點。


 


亂七八糟的想法在腦子裡滾了一圈。


 


我咬咬牙,還是準備勇敢地直面事實。


 


甚至想好了要發什麼樣的誓才能說服老板相信我絕對守口如瓶。


 


可還沒等我小心翼翼地開門檢查。


 


隔壁的門先自己開了。


 


貓翹著尾巴神秘出現了。


 


貓興衝衝地跳到我的肩膀上,湊到我的耳邊親昵地蹭蹭。


 


「人,為什麼不進去?貓給你準備了驚喜。」


 


我下意識用手託住貓,防止它掉下去。


 


「貓,你確定那是驚喜?」


 


貓不樂意了,「人,貓說驚喜就是驚喜。」


 


我趕緊哄貓。


 


貓不讓我摸它的腦袋,氣鼓鼓地扭頭示意我開門進去。


 


我抖著手重新開門。


 


謝星岑正端正地坐在客廳的椅子上,雙手握拳放在膝蓋上,看上去有種詭異地乖巧。


 


我松了口氣。


 


好歹他沒再穿著那實在顛覆我想象的可愛圍裙,手裡也沒握著我家炸毛的拖把。


 


已經比剛剛正常多了。


 


謝星岑看上去也調整好了心情,恢復了大半在公司裡兩米八的氣場。


 


「楚雲雅,冒昧打擾了,最近公司準備了一個新項目,智能清潔相關的,我作為總負責人到員工居住地進行市場調查。」


 


謝星岑不自在地輕咳了兩聲,「本來應該提前通知的,不過你可能提前離開了不知道。剛巧你門沒關緊,我就擅自進去了,這件事是我不對,你要什麼賠償都可以提,錢不是問題。


 


這麼一長串話。


 


真能編。


 


我可從來沒有填過現在的這個地址,房子也才租沒多久。


 


謝星岑上哪知道員工居住地。


 


更何況公司業務和智能清潔完全沒關系。


 


不過反應還真是挺快。


 


要不是我剛出門前偷瞄過一眼,可能都發現不了幾分鍾前謝總尷尬到臉通紅的窘樣。


 


不過還挺可愛的嘿嘿嘿。


 


可惜沒膽子拍下來。


 


我心中腹誹不斷。


 


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來分毫。


 


謝星岑口中所謂的賠償更是一分不敢要,沒威脅我要開了我就已經很不錯了。


 


我連連點頭,隻想盡快把這件事情了結了。


 


「謝總,理解理解,配合公司業務也是員工應盡的責任,哪能談賠償呢。


 


一番場面話說完。


 


雙方對視一眼,都很滿意。


 


謝星岑更是輕輕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優雅地起身準備離開。


 


貓卻氣壞了,從我身後衝出去吼謝星岑。


 


四隻爪爪都在用力擺出一個氣勢洶洶的姿勢,尾巴低低地快速甩動。


 


「喵,喵喵,喵喵喵!」


 


诶,原來貓還有這麼兇的時候。


 


謝星岑渾身誇張地抖了一下,起身的動作一頓,瞬間老實地坐了回去。


 


貓還是不滿意,繼續衝謝星岑低吼。


 


謝星岑坐立不安,慌慌張張地站起來,完全維持不住剛剛氣定神闲的樣子。


 


他伸手想摸貓,卻被躲開了。


 


貓不理他,轉頭蹭蹭我。


 


「貓本來想給人驚喜,就讓貓的僕人每天來打掃屋子。


 


「可貓的僕人居然敢偷懶,沒穿貓選的圍裙也沒在掃地!是貓沒管好僕人,貓向人道歉。」


 


嗚嗚嗚。


 


我感動壞了。


 


貓怎麼能這麼好。


 


我嗷地抱起貓,親了貓一大口。


 


「貓不用跟人道歉,貓最好了。」


 


謝星岑冷冷地看著我親他的貓,神情中隱約透出一絲委屈。


 


我這才徹底反應過來。


 


原來隔壁屋的戶主,貓的僕人就是謝星岑?


 


我的天。


 


比起開玩笑似的貓僕人的稱呼,謝星岑是隔壁屋屋主的身份倒是更讓我驚訝。


 


雖然我在的公司規模不大,創立時間也不久。


 


但因為行業和產品的優勢,利潤還真的不低。


 


謝星岑本人甚至都是業務的一把好手,

不可能沒有更好的居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