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再被人扶著站起來時,我的身份已經由貴人變成了貴妃。
18
一字之差,尊卑之別盡顯。
明妃帶著玉昭儀等人,不情不願,哗啦啦跪在我面前,給我磕頭祝賀。
我彎著唇角,斜乜南榮烈。他衝我笑著,快速眨了下眼睛,我立即會意到他的壞心眼。
「皇上,明妃一幹人等以下犯上,不知尊卑,按宮規要如何處置?」
南榮烈輕撫我的烏青眼:「把朕的貴妃打成這副樣子,簡直是打朕的臉。就按明妃自己說的,罰不懂規矩的人給貴妃刷恭桶,一年為期。」
跪在我腳下的,沒一個人能幸免。哀號聲連成片。
唉,好惆悵啊,為何我的恭桶就那麼幾個。
19
鬧劇收場,皇上回養心殿處理朝政。
關上門,
珍珠突然跪下請罪:「貴妃,您的眼是奴婢打翠花時誤傷的。」
「我知道。」
翠花是明妃大宮女,囂張跋扈慣了。剛才珍珠趁亂沒少打她。
「你打得好,若沒有你這一拳,刷恭桶的活也攤不到明妃那幫人身上。」
珍珠是我三年前救下來的一個病奴,一直對我忠心耿耿。見我不怪她,這才放心說體己話:「娘娘,您不是說打S也不給皇上生兒子,如今怎麼坐上了貴妃的位置?」
言外之意是不生也不行了吧。
「在宮裡混,總得找個靠山。皇後靠不住,隻有皇上才可靠。」提到南榮烈,我的心情莫名好起來。
「娘娘說到皇上一臉笑意,莫不是真的動心了?」
是啊,哪個女人能抗拒這種被寵在心尖的感覺啊。
可惜,一切都是假的。
「動心我就輸了。
」
20
昨晚,我與南榮烈進行了艱苦卓絕的談判。
他要我幫她穩住後宮,造成琴瑟和鳴的假象,省得皇後及一幹人等,沒事就往龍床上塞女人。
她們為了早點過上母以子貴的太平日子,不斷地想弄出個替罪羊,先生個太子出來破冰。
所以,我現在是皇上的擋箭牌。
而我的條件就有一個,等皇上實現自己的政治抱負,肅清朝堂,掌握大權,就要給足我銀兩,放我出宮,給我自由。
「到時候我們寫個和離書,從此天涯各一方,老S不相見。」
我記得這是我睡著前,迷迷糊糊說出的心願。
好像,聽到他答應了。
21
什麼叫富貴逼人來?
我睜開眼就看到前殿裡堆滿了珠寶首飾、綾羅綢緞、玉器香料,
應有盡有,亮瞎我的眼。
皇上的賞賜還在源源不斷地送來,皇後那邊也派人來恭賀。
皇後是個見風使舵、暗中使絆的好手。
若不是她讓人封鎖我被皇上半夜帶走的消息,那些個嫔妃怎麼敢來我這裡鬧事?
話說回來,皇上半夜去皇後宮裡做什麼?
22
與南榮烈躺在床上,我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他開始劇烈地咳嗽。
我眨著眼看他裝。
裝到一半,他突然不咳了:「你昨晚問我『謠言是不是真的』,是何謠言?」
這……
我側過身裝睡。
他扳過我的身子:「說好你我以誠相待,契約精神有沒有?」
「不好說。」
「你想毀約?
」
「我是說謠言的事不好說。」
「有何事是朕不能聽的?你說出來有賞。」
好吧,是你非要自找不快。看在賞金的份上,我隻好如實相告。
他聽完,果然黑了臉。背對我,賞金的事提都沒提。白瞎了我的大實話。
23
珍珠神神秘秘地告訴我,宮裡最近有很多宮人一夜之間被惡鬼拔了舌頭。明妃的大宮女翠花是第一個遭殃的。
呃……
我總結了一下,拔舌的都闲話過皇上不舉。
造謠的都受到了懲罰,那我這個始作俑者會是個什麼下場。
皇上再來宣我侍寢,我推脫身體不舒服,恨不得能上天入地逃出宮去。
半夜,睡得正香,有人摸上床。
我抽出枕頭亂砸,
邊砸邊喊:「我可是皇上的女人,誓S不從你個登徒子!」
「別演了,朕不問你的罪。」
不早說,害我一直練習這句臺詞。
24
「朕要改合約。」
我剛把被窩塞嚴實,皇上輕飄飄一句驚得我重新坐了起來。
「皇上,你不會不想和我做兄弟了吧?」合約裡最重要的一條,他要保證我性命安全,不能讓我生兒子。
做兄弟不做夫妻。
他坐在床沿低頭沉思半天:「你是不是也認為朕有病?」
「皇上,這事做兄弟的不清楚啊。」
「我要試試。」
「跟兄弟試不合適吧。」
他突然惡狼撲食:「朕要用實際行動,讓那些謠言不攻自破。」
我尖叫著在床上亂爬:「其實制造個新的謠言也能讓舊謠言作廢。
我可以天天晚上為您搖床。」
他泄了氣,倚在床頭:「明相遞了折子,要S你爹。」
這下我不亂爬了,主動撲上去:「他憑什麼?」
25
明妃的父親明左相誣告我爹貪汙受賄,把人抓進了大牢。
他明擺著要替自己的女兒出頭。難怪明妃來刷恭桶時陰陽怪氣,原來是在背地使壞。
我爹是個老實人,當個五品小官,還要看京城大人們的臉色,一輩子活得謹慎、戰戰兢兢。
唯一一件驕傲的事,就是生了兩個好孩子。
兒子文武雙全、少年英雄;女兒貌比沉魚、知書達理。
一個孩子從軍做了武將,一個孩子進宮選秀伺候皇上。
一家子為國為民做貢獻,卻落個遭奸人所害的下場。
「皇上,我爹是冤枉的。
」
「朕明白。可左相手中證據做得天衣無縫,判了秋後問斬。」
26
距離秋後還有八個月。這段時間,我得做點什麼。
幸好,兄長還在玉門關戍邊,我寫了信去商議救人的辦法。
兄長的回信幾天就送到,可能是怕信中內容被奸人截獲,寫得有些含糊。
但大意我明白了。
爹,必須救。
救人,全靠我這個當妹妹的。
法子隻有一個,等大赦。
27
我和 AI 智能機器人研究個遍,北晉這個鬼地方的大赦,除了新皇登基,就是確立太子這兩種模式。
除了這兩個日子,隻有一個例外——新皇有第一個子嗣之時。
史書上記載,北晉第三位皇帝登基第四年才得一子,
喜不自勝,大赦天下。
如今,好像隻有讓南榮烈當爹,才有可能救我爹。
去哪兒給他弄個兒子?
難道真要犧牲我的性命?
28
南榮烈躺在我身邊,睡得十分香甜。
要S的是我爹不是他爹,他好像根本不在乎。
我也不在乎。反正我是穿來的。
但,隻要我一睡著,就會夢到原主爹娘和兄長,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畫面,溫馨幸福得我都要落淚時,突然就全成了無頭屍。
我接連數十天在噩夢中驚醒。
醒了就哭。
為什麼想活著就這麼難啊。
29
我又扶著腰主動去找南榮烈。
這些天,他除了時不時跟我透露一下我爹在獄中慘狀,還會讓我娘遞話進來訴說她病中情形。
仿佛,我這個在宮裡錦衣玉食的女兒,是天底下最不孝順的逆子。
「皇上,你那天說的要試試,還試不試了?」
「試什麼?」他依舊埋首於奏折中,裝糊塗。
我的玉手按住他的折子,目光鎖S他的雙眼:「你找別人試了?」
我眼中擠出淚花。
他立即反握住我:「怎麼會?」忽地又松開,重新捧起奏折,「和兄弟試,是不是有違常倫?」
這次換我著急:「怎麼會?在床上我就是你的女人,下了床再做兄弟。」
他不說話。
我推搡他:「你還試不試了?不試我就……」
「試。現在就試。」我話沒講完,人就被他扛起。
我捶他背脊,矯揉造作:「唉,青天白日的,又惹闲言。
」
「誰敢?」
他改扛為抱,我摟住他的脖子,像個公主那樣嬌羞地扎進他懷裡。
30
這一試就試到了後半夜。
春風幾度玉門關,真累S老娘了。
皇上「又行了」的消息,如勃勃野火眨眼間燒遍了整個皇宮。
翌日,我抖著雙腿扶著腰(這次是真扶),去給皇後請安時,才知道我的「貴妃」前面又加了個「皇」字。
這是妥妥地「捧S」。
皇後害我之人不S啊。
話說,皇上那天半夜來她宮裡到底是做什麼呢?
我的第一次給了他,他的第一次給了誰?
看昨晚表現,起初慌張,後來嫻熟,我還真不知道,他是幹淨啊,還是幹淨啊?
31
抱了必S之心,
我夜夜纏著皇上廝混。
不是在他的養心殿,就是在我的永安宮。
反正,我要在秋後前,弄個孩子出來。
皇上非常滿意,我抖腿又扶腰,還到處招搖的表現。
已經答應我,隻要有孕就大赦天下,不管男女。
我如今所求就是能懷個女兒,救我爹的命,最好不把自己的命搭上。
32
皇後生病了,好像還挺嚴重。
甩手就把六宮大權交到我手上。還免去六宮請安,責令她們每日清早來永安宮報到。
每天睡醒後,看到一群各懷鬼胎的女人跪在自己腳下如履薄冰,倒是件挺開心的事。
一時之間,我成為這六宮裡最尊崇也最招妒的女人。
珍珠告訴我,私底下那些嫔妃們都盼著我早點有孕,早點產下男孩。隻要我S了,
她們就可以肆無忌憚在皇上面前爭奇鬥豔、大顯身手。
好一個「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想不到我穿過來竟然要做「挖井人」?
可是,我不栽樹,老爹老娘都沒有好日子過。
還好,我挖的井是甜的。
南榮烈處處照著合約裡的來,除了床上不做兄弟這件事。
AI 智能提醒我,宮鬥劇裡像我這樣被寵上天的女人,向來S得快且慘。
33
我問南榮烈:「你寵我是發自真心,還是因合約桎梏?」
他詫異:「這不都一樣嗎?」
這當然不一樣。
說了他也不懂女人心裡的彎彎繞。
我何必問「發心」自尋煩惱,不如隻求結果。
「槍打出頭鳥,這個道理你懂吧?」
他放下筆,
看我,半晌後像是想明白了我這句話的深意,點點頭,拉過我的手:「薇兒,朕把你放在心上,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你身份尊貴。讓他們因為忌憚皇權,而不敢傷害你,不敢打你的主意。
「誰傷你半分半毫,朕必定讓他家破人亡。」
34
事實再次證明,不要相信男人床上的豪言壯語。
太後禮佛回宮,第一件事就是給我這個「魅惑皇上」「禍亂朝政」的女人,一個下馬威。
皇上還在早朝,我已經挨了十個耳光,罰跪在慈安宮鵝卵石鋪就的宮道上。
等他得了消息匆匆趕來時,珍珠為了護我已經被打個半S。
北晉重孝,南榮烈不能明目張膽忤逆眼前這個踩著他生母的屍體,成功上位的女人。
他脫下帝袍,要替我受罰。
我怎麼肯讓他受此屈辱,
S命掙脫他的懷抱,要去護他。
火辣辣的鞭子抽中我半個肩膀,耳邊傳來南榮烈急切低語:「裝暈。」
我應聲而倒。
35
一陣亂哄哄的場面後,太醫笑著向太後報喜:「皇貴妃已有身孕,需要靜養,否則有滑胎風險。」
皇上握著我的手,緊了緊。
我回握他兩下,表示明白。他安排的太醫很給力,也隻有謊稱我有孕才能化解此時危機。
太後暫時消了氣,放我回到永安宮。還派人送來滋補身體的藥材,下旨要我好好保胎,若胎兒有什麼閃失,數罪並罰。
直到南榮烈在我耳邊說「安全了」,我才敢睜開眼。
「珍珠呢?」
「放心,朕喊太醫給她瞧傷了,養個把月就能好。」
我放下心來,又為另一個事情擔憂:「戲演過了。
」
忍著肩膀的痛,我摸摸平坦的肚子。
想不到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有孕」可能會害S我,危難時刻卻也救了我。
可是,如今,我肚子裡什麼時候才能造個小人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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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榮烈似看透我的心思,臉上掛笑。
「皇上還笑?說什麼『誰若傷我分毫,就讓她家破人亡』。我都被扇成豬頭了,難道你要把自己家炸平了,S掉那個老妖婆?」最後半句沒敢說,隻能在心裡吐槽。
南榮烈溫暖的大手護在我小腹上,輕聲說道:「在我心裡,隻有你和孩子才是我的家人。」
「哪來的孩子!不行,咱們還得努力,皇上,你再辛苦辛苦。」說著,我不顧膝蓋上傳來的陣陣疼痛,腫著臉就要拉他同寢。
他一改往日態度,把我塞進被窩裡:「別想七想八的,
小心動了胎氣。太醫是太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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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驚驚乍乍、時喜時悲中,終於確認腹中孕育了新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