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木得辦法,她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我決定,勢必要和皇上混成……異父異母親兄弟。
1
初升的太陽光,剛剛照進我的永安殿,宣旨的太監已經堵在門外。
我打著哈欠,聽旨。
皇後說我昨晚侍寢有功,賞下一堆奇珍異寶,另加幾筐補身子的新鮮食材。又如昨日般頒下口諭:「今晚侍寢妃嫔乃顧貴人。」
司空見慣的伎倆。
以為錢財就能擺平一切。真當我是窮人乍富,見錢眼開嗎?
「把東西收了。」
半個時辰後,我帶著心腹,扶著腰,去皇後宮裡請安。
2
我就是顧貴人,隻能是顧貴人。
自打穿越到這個叫北晉的鬼地方,
我唯一的目標,就是頂著顧採薇的身份苟活下去。
原本我是一個灑掃宮殿的宮女,平平安安混到二十五歲出宮,就算是人生贏家了。
可偏偏被該S的狗皇上多看了幾眼,從此噩夢纏身。
想來,那天不是因為我相貌「出眾」,而是太過「粗腫」。
為了不讓皇上打我主意,輪到我去他宮殿打掃時,我特意裹成粽子,化了個煙燻妝,還加了梁朝偉的香腸嘴。
總覺得這扮相皇上打S也不會看上我,哪知就是這S樣兒,竟得他青眼相看。
他端茶的手抖啊抖,抖啊抖,看完一眼又一眼。
雖然當時他沒說什麼,但這事很快就傳到皇後耳朵裡。她不問青紅皂白,把我洗吧洗吧連夜就塞進了皇上的被窩。
連喊「救命」的機會都沒給我。
3
其實,
以我的高智商,再加上「宮鬥劇資深研究者」的身份,穿成後宮的女人,百分百能混到太後那個位置。
尊享萬人之上,「皇上是我兒」的超級待遇。
偏偏,這北晉的後宮不按套路出牌。
從立國就定下一條皇位世襲的霸王條款,當某位皇子被確定為皇位繼承人的時候,他的親生母親就要被處S。
這條「子貴母S」的制度,直接嚇退了後宮所有野心勃勃的女人。
包括皇後,也包括我。
4
太陽隱入宮牆沒多久,來接我侍寢的轎輦已經停在殿門外。
我扶著腰,站在皇上面前時,他仍在勤奮地批改奏章。
這是我連續第三天侍寢,看到他,我手酸胳膊疼的感覺又強烈回歸。
見我來了,他停下筆,目光落在我扶腰的手上,
似笑非笑。
我也衝他笑。
他擱下筆,問:「怎麼又是你?」
聽不出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我想說,也沒別人肯來了。
話到嘴邊,為了性命安危又改了口:「臣妾是遵皇後口諭。」
他按在桌上的手指動了動,最終隻是指了指身後的內寢,連話都懶得與我說了。
5
別人的後宮裡,皇上那可是香饽饽。
妃嫔們為了爭寵陪睡,人腦袋能打成狗腦袋,甚至丟了卿卿性命。
而這位的後宮裡,別說沒幾個鶯鶯燕燕,就是給了名分的那幾位,每天都絞盡腦汁想各種理由逃避侍寢。
皇上登基三年,後宮一無所出。
大家心知肚明,誰第一個生兒子,誰就最有可能第一個被送上西天,去南榮家的列祖列宗那兒報到。
大家都是如花似玉、前程似錦的年紀,S這種事,太可怕。
何況,沒S的那些女人裡肯定有一個會S出重圍,坐享其成,睡你的夫君,接手你的娃,踩著你的屍體開心上位,成為皇太子的養母、北晉尊貴無比的皇太後。
想明白這一點,誰都不想第一個生兒子。
誰生誰S。
6
後宮裡不生的唯一辦法就是逃避侍寢。
私底下,皇上的女人們都以自己還是處女為傲。
因為,保全身子的女人不僅說明其聰明,而且有顯赫的家世支撐。不然哪來的實力助她們不被皇上睡。
而我,自然成了她們推在前面的靶子。
關鍵我這個靶子是皇上選中的,她們主動送上來的那些,皇上從來不碰。
7
我躺在龍床上,
照例往皇上的枕頭芯裡塞了一把藥粉。
皇上忙完剛躺下,便昏昏欲睡。
我在這當口,表現出積極主動的樣子,親熱地貼上去,制造一副「春宵一刻值千金」的迫切。
等他醒來,春夢了無痕。
他是以為自己「不行」也好,以為自己「無能」也罷,反正不會蠢到把醜事說出去,我也就安全了。
不過,事情總有不順的時候。
外面的太監不知是誰的心腹,三天來始終立在門口聽裡面的動靜。
木得辦法,為了安撫後宮裡那些虎視眈眈的女人,皇上被我迷暈後,我就開始自導自演,抓住床柱,使勁搖床。
一下又一下,緊一下,慢一下,有時又連著快搖幾下,保持幹那事該有的律動,再加上我的完美配音,一晚上能把自己累夠嗆。
8
我一連幹了兩晚體力活,
白天還要應酬自大的皇後和那些虛情假意的嫔妃,今夜實在是精力不濟,竟然搖著搖著睡了過去。
再睜開眼,天還沒亮,皇上卻醒了。他斜臥在側,小臂支頭,高深莫測地看著我。
窗外月光如瀑,照著他清俊的容顏。我差點恍惚,趕忙狠掐自己一把收斂心神。
他不是被迷暈了?
藥效失靈?還是他有了抗藥性?
皇宮裡就這點不好,想搞點藥出來,要使各種借口和手段,才能一點點把原料配齊。
一定是「押不蘆」放少了。
我連忙爬起來,露出一個勾人的笑,故意壓低嗓子,喑啞著裝出性感來,對皇上拋個媚眼:「您要不要喝杯溫水?」
水裡放藥,效果更好。
我正要從他腳邊爬下床,卻聽他也喑啞著嗓子語出驚人:「迷藥放水裡藥效快,
不過朕喝得出味道,會問你S罪。」
我隻覺得身子一痛,不知是嚇的,還是他踹的,連滾帶爬跌下床,跪在了地上。
9
「皇上饒命,我是被逼的。」我應聲求饒。
睡了三晚,我還是處子之身,一驗便知,我的欺君之罪辯無可辯。
隻能狡辯。
穿過來三年,我第一次感覺S亡離我這麼近。
我抖啊抖,抖啊抖。
南榮烈能坐上這個位置,果然不是他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那般心無城府。
竟是個扮豬吃老虎的行家。
他若是治我S罪,我最好能選個不太痛苦的S法,實在不想變成吊S鬼。
南榮烈調整坐姿,居高臨下直視我:「說說,是誰逼你的?」
誰逼我的?這還用說?
還不是你們皇家這個破規矩!
還不是你後宮那些臭娘們!
還不是你非要多看我幾眼!
還不是這萬惡的舊社會!
可是,千言萬語,隻能咽進肚子裡。
他那麼聰明,第三天就抓住我下藥的把柄,還有什麼不懂的。
明知故問而已。何必廢話。
「皇上,我能求個恩澤嗎?一人做事一人當,別株連我全家。」
「想不到你還是個有孝心的。你倒是提醒了朕,給皇上下毒不僅S罪,按律要株連三族。」
10
我穿來後,雖然沒和親人見過幾面,但架不住原主對親情的眷戀。
而且,株連三族得枉S多少人呀。造這麼大S孽,恐怕要影響我的投胎質量。
我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淌,洇湿了兩隻龍靴。
「皇上,
我能將功補過嗎?」
「要看是何等功。」
我立即急中生智,一串串地往外拋救命錦囊。
「我能讓後宮嫔妃搶著給您生孩子。」
「株連九族。」
「我能讓皇後對您馬首是瞻。」
「罪上加罪,刨你祖墳。」
「我能給您生孩子。」
「現在就辦。」
「我能解決河東水患。」
「這……也行吧。」他似乎有點勉強。
我納過悶來:「等一等,皇上,您上一句說『現在就辦』是什麼意思?是現在就辦臣妾的命,還是讓臣妾幫您辦條人命出來?」
他認真地看了我半天後,罰我滾回永安宮。
11
那夜後,給後宮嫔妃打牙祭的謠言又多了兩條。
「皇上不行。」
「隻鬧了四分之一炷香的動靜就歇菜了。」
「顧貴人沒戲了。」
「皇上對著她興奮不起來。」
以上,隻因我搖床時睡著了,造成「皇上龍根不舉」「顧貴人想生兒子沒戲」。
我本來也不想給皇上生兒子,這事對我打擊不大。
但,對皇上來說,卻是很嚴重的詆毀。
幸好,他自己不知道自己不舉。
12
皇後不S心,又逼我去給皇上侍寢。人送到門外,被太監擋了回來,皇上說誰也不見。
如此折騰兩次,皇後徹底對我失望,補身體的雞湯也不送了,還要求我天天雞叫前,必須趕到她宮裡跪著請安。
誰讓我侍寢後目中無人,請安總要晚去半個時辰,還扶著腰。
皇後要重振鳳威。
我想說,你也不怕我懷了龍種。至少等一個月後再罰我呀。
深思後,又覺得龍種是不可能有的。跟後宮裡位高權重的女人作對,隻會S得更快。
我隻好每天半夜從被窩裡爬起來,去皇後宮外候著。
13
第三天的凌晨,我裹著棉被剛在皇後宮外跪好,竟然見到皇上從皇後宮裡出來。
他看看我,我也看看他。
有點尷尬。也不知,他知不知道,全宮都在議論他不舉這檔子事。
但願,這筆賬,他別算我頭上。
「跟我回宮。」他走出去好遠,才回頭叫我。
「好嘞。」我抱著被子笑得花枝亂顫。
膚白貌美大長腿就是有優勢啊。
這情形算不算皇上對我動心了?
我在皇後大宮女的怒目中,
被皇上緊緊牽著手,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
14
吃過苦頭,才明白,當下有比生兒子更可怕的事。
皇後太難纏,天天刁難我,我決定緊抱皇上大腿不松手。
「松開。你再不松開,朕就砍你頭。」
「不松,打S也不松。被皇上砍頭也比被皇後折磨強。」
「你算計朕的本事呢?」
「皇上,臣妾錯了。臣妾願意跟您造小人,以贖我之前的罪過。」我SS抱住他的大腿。
「松開,松開,松開。唉,你不松開怎麼造小人?」
15
洗白白後躺在龍床上。
他早就躺好,卻半天不動。我扭頭瞄他,他慢慢紅了臉,連耳朵尖都紅紅的。
他該不會真的不行吧?
我一時有些矛盾,
不知要高興還是不高興。
「皇上,那個謠言該不會是真的吧?」
「你說你能治河東水患是真的?」
我與他同時開口,兩人都愣了下。
這下輪到我臉紅了。原來,人家在想國家大事,我卻滿腦子少兒不宜。
為了緩解尷尬,我隻得搶答他的問題。
治水患我不懂,但我穿越時自帶的金手指,它懂。
這家伙是我腦子裡的 AI 智能機器人。
我隻需要輸入問題,它就能給我最精準的答案。
這才是我在皇宮這種齷齪又陰暗的地方,活下去的底牌。
16
我扶著腰回永安宮,正趕上大宮女珍珠帶著幾個宮女太監,在宮門外跟人打群架。
我上去制止,被不明勢力搗了個烏眼青。
皇上趕來護我時,
以明妃為首的幾位嫔妃主子,正把我圍在中間,氣勢洶洶替自己的宮女太監討說法。
說的話那叫一個難聽。
「你一個陪睡的下等貨色,連給本宮提鞋都不配。竟然教訓本宮宮裡的人,活膩歪了吧?」
「姐姐,顧採薇現在是皇上用完的抹布,沒有利用價值了,不如送她上路,省得礙眼。」
「那不是便宜她了?先罰她去本宮殿裡刷恭桶,刷夠一百天再送她上西天。」
「不如把她配給您宮裡那個瘸腿老太監做對食吧,也算體恤奴才。」
……
宮裡的生活還是太安逸了,沒讓她們發現危險就在身後。
而且,這幾個蠢貨難道沒聽說,我顧貴人半夜被皇上牽手招上龍床,如今又復寵了嗎?
17
皇上罰這些蠢貨跪在宮道上。
當眾為我的烏青眼塗抹藥膏,輕柔又旖旎。
太監從我宮裡抬出椅子,撐起擋風的圍布,將溫度適宜的茶水遞到皇上手中。
皇上呷了一口茶,也不理睬明妃等人。
隻拉了我的手和他並肩坐著,商量晚膳吃什麼。
我覺得以南榮烈的心性,立威這事必是個耗時間的大活,忙遣珍珠去取火盆和手爐。
我暖著,她們凍著。解氣。
直到那個出主意要把我配給老太監的玉昭儀,凍得哆哆嗦嗦,哭哭啼啼連連求饒,皇上才開口問罪。
「知道你們錯在哪兒?」
明妃不服:「顧貴人不知尊卑,教訓她是宮規,打她是宮訓。皇上莫不是要壞了規矩?」
「朕,最欣賞懂規矩的人。明妃,你這性子有明家風範,果然虎父無犬女。」
河東水患的賑災銀都被他明家貪去蓋祠堂,
南榮烈如今最厭惡明妃的左相父親。
明妃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實在是蠢到了家。
「宣旨。」南榮烈不再廢話。
太監立即掏出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