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研學的行程排得很緊,大家白天瘋玩夜裡猛睡,最後一天自由活動時勉強強悍地起了個大早開始準備派對。
我也打著哈欠爬起來,招呼同屋的虞時雨起床。
「喂——起來啦——」
誰能知道萬能女主竟然會賴床呢?
多半隻有我了。
我收斂了一下快到嘴邊的笑意,推著虞時雨的肩膀:「快起來,派對要開始了,趕緊換睡裙。」
手下的肩背瞬間繃緊,虞時雨坐起來,臉看起來是清醒了,但聲音還沒醒,咕咕哝哝著一堆無意義的詞句。
我撇撇嘴,留她清醒,轉身去洗手間換衣服。
帶來的睡裙是我特意挑的,
肚子上印著向內合攏的鯊魚鰭,兜帽塑形做得很贊,戴起來就是鯊魚頭的形狀。虞時雨那款則是小黃鴨的,鴨頭做工相當精巧。
我哼著歌想象虞時雨帶上鴨子頭的模樣,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出洗手間。
「這就是你說的吊帶睡裙?」一道陰惻惻的聲音把我嚇得跳出去半米。
「你怎麼躲廁所門口啊?!」我瞪著虞時雨,把那套小黃鴨的塞給她,「喏,這是你的。快去換!」
她嘴角一抽,抬手抓住我的小臂:「你更適合這套,我們交換。」
What?!
虞時雨在得我投喂之後體型健康了許多,個子也竄得很快。我掙扎無果,最後還是被虞時雨搶走了大鯊魚,不情不願地穿上小黃鴨。
她看起來很滿意,套著兜帽跟在我身後。
派對在臨時包下的小宴會廳。
同學們看到我和虞時雨穿同款進門,有人故意起哄。
我知道虞時雨一向對同學們愛搭不理,悄悄偏頭去看她臉色,卻發現她雖然還冷著臉,但卻一副興致很高的表情。
哼,傲嬌精。
13
大家瘋玩了一天,但重頭戲還是晚上的枕頭大戰。
這時候就要慶幸欣華都是小班教學,不然這小宴會廳還真施展不開。
我捏著枕頭,躲在虞時雨身後,焦急道:「你躲啊!怎麼傻站著挨打!」
虞時雨聽話側身躲開,我就被迎面而來的枕頭砸了個正著。
「我躲了。」
看著她故作無辜的臉,我氣得把枕頭糊在了她臉上:「帶著我一起躲啊你!」
虞時雨好像笑了一下,但我忙著用枕頭攻擊其他人,轉過頭去時她臉上已經看不出來什麼。
我無暇再想,被她拉著手拽到拐角:「你扔得準,站我背後砸他們就行,我給你搶枕頭。」
說罷,還沒等我反應,她就拉著我跑起來。
因為我事前特意讓大家多找虞時雨玩玩,所以這會子反而讓我們倆幹掉一堆送菜的,打遍全場無敵手,所過之處一片哀號。
「啊啊啊!作弊!」
「洛姐虞姐手下留我啊!」
「別打我,我自己倒還不行嘛!」
玩得太瘋,我和虞時雨都開始出汗,手心打滑。我慌忙間和她緊緊十指相扣,一抬頭正好撞進她亮閃閃的眼睛。
啊,原來她也會有這樣的表情啊。
我忍不住抿嘴笑起來。
14
最後的狂歡過後時間就像加速了一樣。
月考、模考、百日誓師……
有限的時間被和高考相關的東西塞滿,
我卻一天比一天更焦慮。
之前的劇情節點沒有我推波助瀾也發生了,那虞時雨高考失利的劇情點還會出現嗎?
生病、意外、被害……
能做手腳的點太多,我卻對新劇本一無所知,隻能日復一日監督她調整生活習慣、定期鍛煉身體,無時無刻都跟在她身後,就怕發生一點計劃外的事情。
虞時雨也察覺到了我的反常,但卻裝作什麼都沒發現。
終於高考結束了。
我緊張到日日夜夜睡不著,不斷在心裡問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是不是主神大人最開始的劇本才是最好的。
又一個失眠的深夜,我趴在床上,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回想最近發生的一切。
忽然門響,我嚇得一個激靈,回頭卻看到虞時雨進來。
枕頭狠狠摔到她身上。
「你大半夜不睡覺就為了嚇唬我是吧!」
虞時雨接住那個枕頭,走到我身邊:「還是睡不著?」
我把臉蒙住,勉強哼哼了一聲。
「我也睡不著。」
背後貼上熟悉的體溫,我控制著矜持地沒往後貼,胸前卻攔過虞時雨纖長的手臂。
沉默許久,虞時雨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想好去哪裡了嗎?」
「幹嘛?想打探清楚然後避開我?你休想!」我捏了一下她的手背。
悶笑聲響起。
「知道你離不開我。我們會去一個大學,會一直在一起。」
那些煩憂不可思議般在她的話語中消除了,我在虞時雨的懷抱中陷入夢鄉。
15
虞時雨考中了市理科狀元。
而我一分之差被擠出前三,
成了全市第四。
班主任笑瘋了,特意打來電話叮囑我們別光聽招生辦宣傳,具體情況還是要自己考量,末了添了一句:「有想去的學校了嗎?」
我和虞時雨對視一眼,堅定道:「有了。」
16
兩個月後,我和虞時雨坐上了去首都的火車。
虞時雨被計算機系錄取,我則一頭扎進了商科的大門。
在我的堅持下,她去剪掉了那有些擋眼睛的劉海,搖身一變有了點小白花女主的模樣。
我們按部就班地嘗試著適應新的生活。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天開始變冷,我和虞時雨低估了北方的冬天,帶的衣服不夠厚,商量著一起去商場購置新的。
我站在她的教室門口探頭探腦,跟她揮揮手,隨意收獲了講臺上老師的一個S亡眼神。我腆著臉嘿嘿一笑,
站在門口等他們下課。
身邊路過的兩個學生湊在一起看手機屏:「臥槽,這條微博是真的嗎?」
「不知道,這要是真的也太炸裂了吧,我感覺說不定是胡扯的。」
「但這個信息發得好詳細啊,而且姓虞的女生那麼少,認識的一下就知道是誰了。」
「那也有可能是造謠啊。」
幾句話讓我渾身都冒起冷汗,不由自主邁開腿:「同學,你們在說的微博是什麼啊?」
那兩個人被我嚇了一跳,但還是很快把手機屏轉過來給我看:「就這個,你進我們學校超話一下就能看見了。」
我瞟了一眼,匆匆與他們道謝告別,掏出手機查找那條微博。
那毫無疑問寫的是虞時雨。
把她的生日、原家庭住址到平時的性格寫得清清楚楚,但更多的細節全是胡編亂造,
甚至說她高中時傍大款不回家,考上大學又把大款甩掉帶錢跑路。
好一盆髒水!
這絕對是虞時雨她爸幹的好事!
我還以為那個混蛋已經有了自知之明,知道不該來找虞時雨的麻煩,沒想到他剛出獄就敢玩這一手。
我翻到評論區,渾身的血一下凍住。
——已經有人猜出了是虞時雨。
【這一看就是二班 ysy 啊,天天擺臭臉,傲得要S。】
【xs,火速開盒。】
【平時那麼裝,結果高中就傍大款了,嘖嘖。】
……
沒注意到的時候,虞時雨已經站在我背後。
「在看什麼?」
我驚得想把手機藏到身後,卻被虞時雨一把抓住手腕。
「別看!」
我出聲太遲,虞時雨已經看到了屏幕。
她表情一瞬間收斂下來,依稀又能看出剛認識時的陰鬱,最後卻也什麼都沒說。
可惡,我該怎麼才能保護她?
17
那條微博在我的運作下很快被舉報消失。
但流言並不會這麼簡單地消除,而是在背地裡暗自發酵。
虞時雨總是輕描淡寫地讓我別在意,但我卻不能這麼當作沒聽見。
我總會想這難道就是我隨意改變劇本節點的報應嗎?那為什麼隻報應到了虞時雨身上?
出於對虞時雨態度的尊重,我不得不暫且為了不橫生枝節忍下怒火。但我沒想到,虞時雨的父親竟然敢找到學校來。
計算機專業的課大多會排到下午的三四節,隻有周四這天我三四節有課而她沒有,
所以當走出教室卻沒第一時間看到虞時雨時,直覺的心慌擊中了我。
撥過去的電話隻能收到「對方已關機」的冰冷機械音,我急得額頭冒汗,一個臉熟的同學突然跑過來,我認出她是虞時雨班上的女生。
「安琪?洛安琪是把,時雨跟她爸爸好像打起來了,在小操場那裡……」
後面的話我都聽不見了,耳邊嗡嗡作響,腿自己動起來,飛快向外跑去。
小操場已經圍了一圈人,我匆匆忙忙擠進去,一眼就看到虞時雨臉上的巴掌印。
這麼多年過去我眼窩淺的毛病還是沒變,人還沒走到她面前眼淚就淌了一臉,反而是她冷靜地把我拽過去擋在身後,隔開了那個人渣向我看來的目光。
「時雨,你沒事吧?」
虞時雨還沒回答我,對面那個被保安攔下來的混蛋突然嚷嚷起來:「他媽的,
虞時雨你個狗娘養的崽子,你就這麼看著你爹被欺負?考上大學就想把我甩掉了是吧?老子他媽供你這麼多年呢!」
人群中的竊竊私語刺痛了我的神經,我撲過去把包狠狠砸在了他臉上:「供?!你供誰了!我是她高中同學!虞時雨上高中的時候連吃飯的錢都掏不出來!連能回的家都沒有!我看你是隻供你自己的髒心爛肺了吧!」
那男人欺軟怕硬慣了,看我上來就動手反而慫了幾分,但還是扯著嗓子嚷嚷:「嘿,這S丫頭高中就出去賣了!人家榜上大款之後連家都不回,還缺我那兩個錢嗎!」
我後槽牙咬得咯咯直響。
他這話一出,以後不管怎麼樣,虞時雨身上的風言風語是少不了了。
不行!我要虞時雨清清白白、不沾一點髒事!
餘光瞥見她向這邊走過來,我一把把她拽到身邊,
踮起腳就親了上去。
「看到了嗎傻屌!虞時雨她喜歡女的!她喜歡的是我!」我一抹嘴,搶過虞時雨的包又砸了他一下,「你去找我們高中同學打聽打聽,我跟她高中就在談戀愛了。她傍的那個大款就是我!我女朋友她爹是個人渣,所以我心疼她帶她跟我自己同吃同住怎麼了!」
我火氣上頭得厲害,扭頭衝著虞時雨音量也低不下去:「還看什麼!報警!你怎麼就知道站著被他欺負!」
虞時雨表情有些無奈,抬手捧住了我的臉:「是我錯了,你別生氣。警察已經叫了,我也沒被他欺負。第一下是他猛衝過來我才被打到的。」
我眼淚越流越兇,卻還硬倔著無理取鬧:「下次不許被打了!」
「好,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18
有好事的同學把那天的視頻打碼放到了抖音上。
拍得很完整,也沒添油加醋,大部分刷到的人都一水兒支持虞時雨和那混蛋斷絕父女關系,也有部分人陰陽怪氣我和她的關系,但還好是少數。
高中同學們有的刷到了視頻,紛紛呼朋喚友聲援我們。我心裡溫暖,準備去班群發幾個紅包謝謝大家,沒想到一點進群卻發現他們都在怪我追到虞時雨也不發個紅包慶祝。
我:???
誰追她了!
沒想到我消息一發,下面連著彈出數條回復。
【來了來了,嘴硬的神。】
【難道洛姐你不是對虞姐一見鍾情嗎?】
【害,當年不敢起哄,現在可以起個夠了。】
……有沒有人管啊!一個班都在背地裡造我的謠啊!
虞時雨就躺在我旁邊,看著我的手機屏悶笑:「嘴硬的神,
我都不知道你對我一見鍾情呢。」
我氣急敗壞地擋住她的眼,臉上發燒:「不許看!也不許逗我!」
虞時雨單手撐起身體,朝我俯身:「安琪,你喜歡我嗎?」
臉頰燙得快能攤煎餅,我一頭扎進被子堆裡,大聲反駁:「我不喜歡,我最討厭你了!」
隔著被子也能感覺到她的手臂摟住了我的腰,一個吻落在我頭頂上。
「嗯,我也喜歡你。」
19
那個混蛋在被拘留了幾天後灰溜溜地滾回了老家。
我暗戳戳故技重施,再次把他送了進去,不過這次中途就被虞時雨發現了。
她把自己的獎學金、攢下來的兼職工資一並轉給了我,美其名曰貼補女友的小金庫。
我一邊點接收轉賬一邊罵她肉麻,突然想起什麼:「都說禍害遺千年,
萬一這狗東西真長命百歲可怎麼辦?!你豈不是還要赡養他!」
虞時雨拉上行李箱,轉身低下頭給了我一個吻:「沒事,我咨詢過了,以後所有財產都隻放在你名下,隻用付他最低標準就行。」
我哼唧幾聲,還是不太滿意:「那你以後可就賣給我了,要是跟我分手你就是窮光蛋一個!」
虞時雨最近笑容越來越多,貼在我臉旁邊笑得燦爛:「行。那大小姐,咱們是不是該出發了?」
我努力壓住上揚的嘴角,站起來:「嗯,回家吧。」
首都回家的高鐵要四個小時,我上了車就昏昏欲睡,靠在虞時雨懷裡半夢半醒間聽到幾聲刺耳的雪花音,眼前突然閃過熟悉的半透明屏幕。
——是聯絡員。
一瞬間我就從頭冷到腳,胃裡沉沉。難以言喻的釋然和恐懼交織在一起,
讓我做不出反應。
【A,能看到消息嗎?】
【能。】
長痛不如短痛,就算真的要離開這裡,我也可以求主神大人修正虞時雨的記憶。她依然會是那朵閃閃發光的蓮花。
【你這次的工作失誤太嚴重了,主神大人那邊已經下達了針對你的處分。】
果然……
【你被調離總部了,主神大人命令你在小世界駐扎,時長不定。】
嗯?這個處分?
【真的?】
【真的!要不是你誤打誤撞把小世界穩定下來了你以為有這好事?跟你的小女友雙宿雙棲去吧,記得做好維護工作!】
狂喜卷過大腦,我忍不住緊緊摟住虞時雨。
她原本已經睡著,懵懵地抬手抹了一把我的頭,連聲音都迷迷糊糊的:「怎麼了?
」
「嘿嘿,沒什麼。想說回去可以見家長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