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心裡不知道為什麼酸酸的,張口就來:「你這樣又不溫柔又不體貼的,當然是男二號。」


顧凜平靜地「嗯」了一聲:「那我努力一點,爭取個男一號。」


 


6.


 


「你想得美!」我口中這麼說著,嘴角卻按捺不住上揚。


 


我想了想,又覺得便宜不佔白不佔,連忙向他攤開手:「那你用什麼收買我?」


 


他清冷的眸中似乎噙了笑。


 


我總疑心他是在取笑我,有些惱,連忙強調道:「我們女主角說話可是很有分量的。」


 


顧凜還真在我的手心放了一個東西:「秦大小姐,勞煩開個後門。」


 


我低頭一看,是一隻草編的小豬。


 


活靈活現,栩栩如生。


 


我恍惚了一下:「你也會?」


 


難道草編小動物這種技能,這本書裡的男角色人手一份?


 


「也?」顧凜抬了抬眼,涼涼地反問。


 


「溫……」我剛吐出一個字,不知道為什麼說不出口了。


 


「秦珠,你可真會張冠李戴。」


 


顧凜手一動,把草編小豬又收了回去。


 


「顧凜,你……」


 


他面無表情地和我告別:「晚安。」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為什麼說我張冠李戴?


 


直到摸黑爬上樓梯,我還在回憶剛才的情形。


 


「姐姐,約會很開心嗎?」


 


一個幽幽的聲音陡然響起。


 


我回過神,就見秦依依木樁子一樣,直挺挺地站在我的房間門口。


 


我被嚇了一跳:「秦依依,你裝神弄鬼地幹什麼?」


 


秦依依的眼神晦暗不明:「秦珠,

當女主的感覺是不是很好?」


 


「搶走的總是要還的,對不對?」


 


我的心猛地一跳,重重地按開燈,惡聲惡氣地說道:


 


「沒錯,我最近發現又失蹤了幾個包,不知道小偷什麼時候還我?」


 


秦依依蒼白的皮膚暴露在燈光下,似乎又是平時那副羸弱的模樣。


 


我心神不安地鎖上門,飛快地打開抽屜。


 


我的日記本好好地鎖在裡面,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我松了口氣,坐下來給顧凜發微信。


 


「我到家了。」


 


「嗯。」


 


可接下來好幾天,我們都沒再說過話。


 


我又翻出我們的聊天記錄,硬是從那一個「嗯」字中琢磨出一點冷淡的滋味。


 


我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是不是生氣了?


 


我想了想,把顧和從黑名單放出來。


 


「你哥最近很忙?」


 


顧和發了個賤兮兮的表情包。


 


「我哥這陣子在公司實習,有個同一批進去的實習生可喜歡黏著他了。」


 


他很是幸災樂禍。


 


「人家可比你溫柔多了,說不定我哥就棄暗投明了。」


 


我磨了磨牙。


 


「我截圖給顧伯母了。」


 


他急了。


 


「別啊,我可是好心給你通風報信」


 


我反手就把他送回了黑名單,然後打開了和顧凜的對話框。


 


「你去你家公司實習了嗎?」


 


刪掉。


 


「你們一批幾個人啊?」


 


刪掉。


 


「那個實習生有我漂亮嗎?」


 


剛準備點刪掉,

一個電話忽然打過來,我手一抖,直接發了出去。


 


7.


 


這個可惡的電話是譚苗苗打來的。


 


她在電話裡哭得震天響:「姐妹,我又失戀了!」


 


我的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同是天涯淪落人。


 


等等,她是失戀,和我有什麼聯系?


 


我連忙甩了甩頭。


 


譚苗苗給我發了個定位。


 


「來喝酒,我們不醉不歸!」


 


掛了電話,我覺得忘記了什麼,卻沒想起來。


 


等我到了酒吧,他們一群人已經醉得東倒西歪。


 


萬幸譚苗苗醉生夢S中還精準地對我招了招手。


 


剛一落座,周圍的目光就火辣辣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看來我在顧凜生日上的豐功偉績已經傳遍了圈子。


 


譚苗苗拍著胸口,信誓旦旦地替我做擔保:


 


「你們可別聽外面那些傳言,都是瞎說的,人家小兩口感情可好了。」


 


其他人交換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沒說信沒信,隻把酒瓶往面前重重一撂。


 


「男人都是王八蛋!」


 


「帥哥就是帥王八蛋!」


 


「沒錯!」譚苗苗把酒瓶往我面前一推,「姐妹,為了慶祝我第三十八次失戀,喝!」


 


我心生鬱悶,抓起酒瓶一飲而盡。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眼皮子開始打架。


 


醉眼朦朧中,我似乎看到了顧凜。


 


錯亂的燈光倒映在他的眼眸裡,像一片迷離的星海。


 


我頓時清醒了三分——顧凜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難道是和那個溫柔黏人的小實習生?


 


我想,我也許是真喝醉了。


 


不然我怎麼會忽然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角。


 


沒出息,都不像我了!


 


我一邊唾棄自己,一邊理直氣壯地開口碰瓷:「顧凜,我喝醉了。」


 


8.


 


半晌,微涼的手指覆在我的額頭上。


 


顧凜的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頭暈?」


 


他低聲和譚苗苗他們說著什麼,我隱約聽到「回家」的字眼。


 


回家?那怎麼行!


 


我還沒刺探到那個小實習生的情報呢!


 


我SS抓住他的手臂:「我不要一個人回家,我害怕。」


 


顧凜似乎嘆了口氣。


 


譚苗苗不愧是我的好姐妹,半醒半睡中還拼命把我往顧凜那邊推:「這丫頭都醉成這樣了,我可管不了,你快把她帶走吧。


 


顧凜把我帶到附近的卡座。


 


人不少,男女都有。


 


有個男生吹了聲口哨:「不是吧?顧凜,大冒險而已,真撿來個美女?」


 


顧凜把我按坐在他旁邊,語帶無奈:「一個醉鬼。」


 


我不高興了:「你才醉鬼!」


 


被酒精麻痺的大腦艱難地運轉了幾秒,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都不回我微信,我生氣了。」


 


「太吵了,沒聽到。」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我的微信忽然震了震。


 


「沒有。」


 


我往上一翻。


 


「那個實習生有我漂亮嗎?」


 


「沒有。」


 


我這才勉強滿意。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開腔:「來來來,我們繼續。」


 


「剛才玩到哪裡了?」


 


其中一個女生眼睛閃了閃,

若有若無地看了我一眼:「顧凜真心話說他不是單身。」


 


她又掩唇一笑:「不過我聽說他女朋友脾氣不太好,挺作的。」


 


我忍不住掐了顧凜一把。


 


顧凜反手按住,暼了我一眼,淡淡地說道:「我就喜歡性格作的。」


 


她臉上的笑淡了淡,又看向我。


 


「對了,顧凜,你還沒介紹一下呢,這位是你朋友?」


 


我先一步開口:「自我介紹一下,我就是他那個『很作的未婚妻』。」


 


空氣瞬間變得安靜。


 


顧凜似乎笑了笑,捏了捏我的手:「抱歉,她喝醉了,我們先走一步。」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接嘴:


 


「賬已經結過了。」


 


「回去早點休息。」


 


「給弟妹整點解酒湯。」


 


……


 


走到酒吧門口,

我嚷嚷著要顧凜背我。


 


然後果然如願以償地趴在了他的背上。


 


我摟著他的脖子:「我重不重啊?」


 


「有點。」


 


我勒緊了他的脖子,十分醉醒了三分:「顧凜,你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中似乎有了淡淡的笑意:「不敢。」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聽到他輕如囈語的聲音:


 


「秦珠,是我先認識你的。」


 


9.


 


一覺醒來,記憶從見到顧凜那一刻就斷片了。


 


我連忙戳了戳譚苗苗。


 


「昨天是顧凜送我回來的?」


 


「你有沒有看到他身邊有什麼奇奇怪怪的人啊?」


 


怕她不明白,我又暗示:


 


「比如溫柔黏人的小實習生之類的。」


 


譚苗苗秒回,

語氣古怪:


 


「你說呢?」


 


「一位很作的未婚妻女士。」


 


怎麼能平白無故說我作呢?


 


我憤憤地發了一串問號,譚苗苗卻回了我一個神秘的微笑。


 


我一頭霧水,心不在焉一通亂點,卻發現溫明剛發了條朋友圈。


 


是一張飛機票,抵達時間是兩小時後。


 


秦依依評論:「溫明哥,歡迎回來!」


 


溫明回來了?


 


可他怎麼不告訴我?


 


我飛快地洗漱完跑到樓下,管家卻告訴我,家裡最後一個司機已經出發了。


 


她欲言又止地看著我:「是二小姐……」


 


我當即給秦依依打了個電話:「秦依依,你什麼意思?」


 


她在電話裡做作地「哎呀」了一聲。


 


「姐姐,

我不知道你也要去接機。」


 


「不過你這麼討厭我,肯定不想和我坐一輛車。」


 


「所以,隻能拜託你自己打個車啦。」


 


這可是別墅區!


 


我氣得把手機砸到了地上。


 


10.


 


雖然遇到點麻煩,好在我還是及時趕到了機場。


 


時隔幾年,我再次見到了我的竹馬。


 


溫明的笑容溫柔一如從前:「秦珠,好久不見。」


 


我眼睛微熱,剛準備迎上去,一個討厭的聲音忽然響起:「姐姐,你怎麼才來呀?」


 


秦依依從溫明的身後探出頭。


 


我腳步一停,立馬扭頭裝作沒看到她。


 


溫明的目光在我們之間打了個轉,似乎看出了我倆之間微妙的氣氛:「你倆又鬧別扭了?」


 


秦依依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姐姐隻是對我有點誤會。


 


我冷笑了一聲。


 


溫明看向我,語帶無奈:「秦珠,你的脾氣還是這麼不饒人。」


 


我的心刺痛了一下,重逢的喜悅一掃而空:「溫明,你是專程回來拉偏架的?」


 


溫明苦笑著告饒:「好好好,大小姐,我不說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肚子火,主動坐到了副駕駛座。


 


後排的秦依依收到了溫明的禮物,時不時發出銀鈴一樣的笑聲。


 


「姐姐,」她敲著我的椅子,「你快看溫明哥送的禮物,好有意思。」


 


她又對溫明撒著嬌:「溫明哥,姐姐的那份呢,你快拿出來呀。」


 


溫明有點尷尬:「那個……秦珠,你的那一份我回頭再補。」


 


我頭都懶得回,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劇情的力量就這麼強大嗎?


 


不過幾年的時間,我記憶中溫柔的竹馬果真變成了秦依依的騎士。


 


我悶悶不樂地解鎖手機屏幕。


 


明明現在是萬裡無雲的大晴天,天氣預報卻說一會兒會下暴雨。


 


騙子。


 


顧凜竟然換了個頭像。


 


看起來像是粉色的簡筆畫,還有幾分眼熟。


 


不會是和那個小實習生用上了情頭吧?


 


騙子,都是大騙子!


 


我惡狠狠把他的備注改成了「不修男德」,不料手一滑——


 


【我拍了拍「顧」】


 


【顧:?】


 


下一秒,他彈來一個語音通話。


 


我想掛掉,手忙腳亂之中卻點了接通。


 


顧凜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秦珠。」


 


該心虛的明明是他,

我怕什麼?


 


這麼一想,我心裡一定,陰陽怪氣地開口:「你的新頭像比原來的差了也就億點點。你女朋友品味真不怎麼樣。」


 


他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似有無奈:「秦珠,你是真的不記得了?」


 


「什麼意思?」


 


「昨天我送你回來的路上,你非要我把頭像換成你幼兒園畫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