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於是決定不裝了。
我恢復本性,作天作地,每天把男主得罪一萬遍。
沒想到,真心話大冒險時,男主暼我一眼,淡淡地說:「我就喜歡性格作的。」
1.
顧凜生日頭一天,我久違地夢到了原書的劇情。
自從前陣子出了場小車禍後,我就反復做著這個噩夢。
原書裡,我像二傻子一樣追了顧凜好幾年,他卻從始至終對我不假辭色。
非但如此,他還一扭頭就退了婚,和我那個小白花一樣的繼妹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婚禮上,我恨得咬牙切齒,我爸和繼母卻雙雙笑得像兩朵大菊花。
司儀宣布新郎可以親吻新娘那一刻,我被硬生生氣醒了。
醒來時,管家正守在我的床邊。
「小姐,之前為顧少爺定制的領帶已經送來了,還是按照之前的包裝嗎?」
「送什麼定制領帶?」
這塑料婚約,不要也罷!
想起昨晚的夢,我惡從膽邊生,隨便抓起身邊的東西,睡眼惺忪地塞進管家手裡。
「就送這個,隨便包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管家遲疑了一下。
好在她很少會質疑我的決定,略一停頓就把東西接了過去:「好的。」
她的高跟鞋聲漸漸遠去,而我也重新陷入了夢鄉。
我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醒來時,顧凜的生日都過了。
我打著哈欠關掉了飛行模式,手機頓時響個不停。
「顧凜」兩個字正在拼命閃動著。
呵,還真是破天荒。
我冷笑一聲接起電話。
電話裡,顧凜的語氣古怪。
「這禮物……你送的?」
「怎麼,不滿意?」
我心知他一定是覺得敷衍,卻還是梗著脖子虛張聲勢。
「就是本小姐送的,怎麼了?」
他沉默良久。
「我明白了。」
「什麼毛病。」我嘀咕著掛了電話。
下一秒,閨蜜譚苗苗的微信彈了出來。
「好家伙,我都聽說了,姐妹你真勇!」
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我膽戰心驚地發了個問號。
下一秒,譚苗苗興奮的話映入我的眼簾。
「聽說你昨天把內衣送顧凜了?」
2.
如同一道驚雷劈在我的腦門上。
我倒吸一口氣……連忙扒拉著床上的衣服,
果不其然少了一件內衣。
還是粉色的,淦!
我氣急敗壞,打字時屏幕都要被我敲碎了。
「顧凜明明從不當場打開禮物啊!」
譚苗苗幹脆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
「還不是你家那朵白蓮花!」
「你說秦依依?」我疑惑。
秦依依是我那個繼母帶進門的小拖油瓶,隻比我小一歲。
「我當時在蹲廁所呢。聽說趁著你不在,她非抓著一堆人要玩什麼猜禮物的遊戲。」
「你那包裝盒一萬年不變的,誰認不出來啊?」
譚苗苗的聲音有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顧凜當時就認出是你的,不知道他們怎麼腦補的,你那個白蓮花妹妹當場就哭了。」
聽到秦依依哭了,我垂S夢中驚坐起,覺得自己又行了。
其實吧,我對顧凜好感雖有,更多的卻是一種和秦依依對著幹的逆反心理。
可是顧凜瞎摻和什麼?我社S全怪他!
換作是以前,我可能還會裝得溫婉大方,委婉含蓄地表達不滿。
可決定踹掉這樁婚約的我已經不是昨天的我了!
我當即氣衝衝地在微信上質問顧凜。
「顧凜,我什麼時候得罪你了?」
顧凜回了個冷淡的問號。
腦補出他那張冷冰冰的臉,我更加憤怒地敲著屏幕。
「你還我……」
「清白」二字還沒打出來,秦依依就衝了進來。
我眉頭一皺,瞪了她一眼:「誰讓你左腳進門了?」
她一頓,熟練地退了回去。
這一次,她敲了敲三下門,
才細聲細氣地問道:「姐姐,我可以進來嗎?」
我傲慢地說道:「不可以。」
她居然也沒糾纏。
等我慢吞吞換好衣服走下樓梯,才知道她為什麼這樣一反常態。
——顧凜來了。
我爸和繼母眉開眼笑地看著他,完全是看女婿的眼神。
秦依依容光煥發地坐在顧凜的旁邊。
一個嬌柔可愛,一個英俊淡漠,宛如一對璧人。
我的腳步不由頓了頓,再度想起了那個夢境。
卻是顧凜先抬眼看向我:「秦大小姐醒了?」
「顧凜哥,別怪姐姐。可能我剛才去叫她時,她睡得太熟了,沒聽到。」秦依依連忙開口「替」我說話。
繼母也笑意盈盈地上著眼藥:「珠珠昨天回來得晚,小孩子覺多也正常。
」
我爸被母女倆這麼一唱一和地忽悠,果然勃然大怒:「秦珠,還不過來!昨天又去哪兒鬼混了?女孩子家的,像什麼話!」
我習以為常地撇了撇嘴,走過去坐在了顧凜另一邊,沒好氣地問道:「你來幹什麼?」
顧凜用眼神示意我。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見他的面前放著一個禮盒。
看起來有些眼熟,隱約可見粉色一角。
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我聽到自己的聲線有些顫抖:「這是什麼?」
顧凜目露疑惑:「不是你讓我還給你的嗎?」
3.
誰、誰讓他還我這個了?
我面紅耳赤地衝上去,一把抱起盒子,被他氣得半S。
「顧凜,你煩S了!」
顧凜略一思索,恍然大悟:「昨天我把它弄髒了,
現在已經洗好烘幹了。」
我惡狠狠地瞪著他——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引人誤會的話?
果不其然,秦依依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不知道想了什麼,眼圈一紅。
繼母臉上的笑也有些維持不住了。
「小凜啊,瞧你這孩子,來就來了,還給我們珠珠帶了禮物?」
隻有我爸完全還在狀態外,笑呵呵地說道。
緊接著他又教訓我:「珠珠,你這孩子也是的,人家小凜來送禮物,你怎麼這麼不耐煩?」
我沒吭聲。
可這一回,就連他的貼心小棉袄秦依依都沒有接茬。
還是顧凜主動開口:「秦伯父,我是來還秦珠的內……」
我瞬間彈簧一樣跳了起來,飛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顧凜,閉嘴!你跟我過來!」
我咬牙切齒地貼著他的耳朵說。
我連拖帶拽把他往樓梯撵的時候,背後傳來我爹傻呵呵的聲音:「這倆孩子感情真好。」
我風馳電掣地一路把顧凜拉到了我的房間。
鎖上門,一把按在了沙發上。
然後叉著腰宣布。
「好了,從現在起,你就老老實實坐這裡,哪裡都別去。」
「秦珠……」
顧凜欲言又止。
我瞪了他一眼:「停!我現在不想聽你說話。把你禁言三分鍾!」
顧凜眼神有些無奈,隻能老老實實地閉了嘴。
三分鍾後,他準時開口:「我是想說,那個盒子你忘記拿上來了。」
我反應過來,臉上一熱。
啊啊啊!氣S我算了。
我急得團團轉:「那你剛才怎麼不提醒我?」
顧凜冷靜地陳述:「剛才你不讓我說話。」
「我不管,都是你的錯。」我一屁股坐在顧凜旁邊,開始耍無賴。
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頤指氣使地說道:「你去幫我拿上來。」
一番胡攪蠻纏後,他還是去替我把盒子拿了上來。
我連忙把盒子塞進了衣櫃最深處,決心讓它再也沒有重見天日的機會。
我正往盒子上拼命堆東西時,背後的顧凜忽然開口:「秦珠,昨天你怎麼沒來?」
我的手頓了頓,滿不在乎地說道:「那麼多美女都去了,又不缺我一個。」
顧凜後知後覺:「你在生我氣?」
我哼了一聲,看天看地就是依然不看他:「我沒生氣!
我又不是你的什麼人。」
他沉默。
「算了。」習慣了他的態度,我有些泄氣。
我關上了衣櫃,走到他的旁邊,垂著頭沒有看他。
「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等他們走了我就放你回……」
「秦珠。」顧凜卻忽然叫了我的名字。
下一秒,他矮下身對上我的視線,認真地說道:「可你是我的未婚妻。」
4.
他的瞳孔顏色很淺,漂亮得像琥珀。
讓我想起小時候最喜歡的一個 BJD 娃娃。
我把它鎖在漂亮的玻璃櫃裡,誰也不讓碰,每天睡前都要對它說心裡話,直到我把這個習慣改成了日記的形式。
它是媽媽離開後,知道我一切秘密的小朋友。
後來,
秦依依不過多看了一眼,我的小朋友就成了她初來乍到的見面禮。
再後來……
想起往事,我心裡生出一絲煩躁,伸手推開他。
「什麼未婚妻?隻是口頭約定而已。」
即便被我推開,顧凜的眼神也平靜無波。
他似乎永遠這樣淡漠,眼睛裡沒有情緒,也沒有我。
「我們解除婚約,立刻!馬上!」
話音落下,顧凜定定地看了我幾秒,眼底似乎泛起波瀾:「因為……溫明?」
「溫明」這個名字一出,一張溫柔的臉忽然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他是書裡的深情男二,也是我的竹馬,會溫柔安慰我,會用草給我編各種各樣的小動物……
回過神時,
我發現顧凜的目光正落在我的水晶陳列櫃上。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排草編小動物整整齊齊地放在裡面。
我驕傲地炫耀:「可愛吧?溫明哥送的——別廢話,我們的婚約完蛋了!」
顧凜的眸光微動,語氣平淡:「按照約定,想解除婚約,需要秦伯父帶上婚書親自上門。」
我氣得腦袋都要冒煙了。
——哪有婚書那種東西?他分明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5.
那天不歡而散後,我好幾天沒搭理顧凜。
直到受邀到顧家做客,我還坐在沙發上生悶氣。
顧伯母笑著打趣:「珠珠,是不是又被阿凜氣了?嘴都可以掛油瓶了。」
一對上她溫柔的笑眼,我就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看在顧伯母的份上,退婚的事下次再說!
我展開笑顏,逗得她花枝亂顫。
旁邊的顧和「嘖」了一聲。
真掃興,怎麼顧凜這個弟弟比他還招人煩?
我才懶得和他計較——他在原書裡連男三都算不上。
顧伯母瞪了他一眼,我心裡幸災樂禍,輕快地跳了起來:「伯母,我去洗個手。」
我洗完手回來時,在門口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是顧和。
他的語氣嘲弄:「聽說秦珠又和她妹槓上了?」
我愣住,腳步一停。
下一秒,顧凜的聲音清清淡淡響起:「嗯,秦珠膽子小,總是被欺負。」
胡說八道,我堂堂秦家大小姐,怎麼可能被那種小拖油瓶欺負?
我想立馬衝進去拆穿他,
不知道為什麼,心弦卻微微一顫,腳像是被牢牢焊在了原地。
裡面的顧和似乎一口水噴了出來:「噗——那個母夜叉給你下降頭了?」
「哥,你也傷到腦子了?」
「顧和,我教你這麼評價客人的?」話音落下,他就被顧伯母厲聲呵斥。
她向來溫和,我還是第一次聽她這麼生氣。
顧和的氣勢短了大半截,底氣不足地為自己辯解:「可他們……都這麼說。」
「顧和,我明天就把你的卡停了,你先自己反省一段時間吧。」
顧和一聽慌了:「哥,救我……」
顧凜的聲音帶著一絲涼意:「他手裡還有一張我爸給的卡。」
他憤憤地蹦出一句:「你們偏心!
」
我再回到待客廳時,顧和不見了。
顧伯母眼底有淡淡的愧色,我裝沒看到。
用完餐後,顧伯母讓顧凜送我。
走到門口,也許是晚風太溫柔,又也許我隻是被昏黃的廊燈晃了眼睛。
我鬼使神差地開口:「顧凜,假如這個世界其實是一本書……」
剛說出這句話,我就後悔了。
怎麼可能有人信這種匪夷所思的事?
何況還是顧凜,我可不想被他嘲笑!
我連忙開口:「你就當我沒……」
顧凜卻認真問道:「那你是什麼角色?」
我的話戛然而止,愕然對上他的視線。
他正安靜地注視著我。
在他的眸中,
我看到了自己小小的影子。
我扭開頭,覺得視線有些模糊:「我、我這麼漂亮,當然是女一號。」
「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