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避諱這件事，並自然地把話題丟了回去，祁軼珩想來就不會把他網戀女友的事往我身上想。
果然，他的視線從我身上挪開：「路過而已，在這邊吹吹風散散心。」
他甚至不想再搭理我多一句。
「許特助，你繼續跑你的吧。」
「好勒，再見，祁總。」
如獲大赦，我腳下生風，跟踩了風火輪似的飛速跑遠。
事後我回想起祁軼珩那副陰沉的模樣，越想越覺得後怕。
這個男人，被人分手了就要挖地三尺把人挖出來胖揍一頓的樣子，太可怕了。
太讓人下頭了。
6
必須得吃頓燒烤壓壓驚。
路過我最常吃的燒烤攤，我輕車熟路開始點單。
身後，
忽然又出現一聲「許特助」。
我手裡的菜單嚇得差點沒掉地上。
真是陰魂不散……
沒等我回頭，祁軼珩已經在我前面的位置坐下。
他一身高定西服，全身上下散發著有錢人的貴氣，西裝褲下的長腿在燒烤路邊攤的專用矮桌下更顯得無處安放。
怎麼看，怎麼格格不入。
「祁總，您這樣的人物，也喜歡吃路邊攤？」
祁軼珩一雙眼睛銳利得似要把人穿透，他若有所思地望著我。
「許特助，那麼巧，你也經常來這家吃燒烤？」
這次的「也」他加了重音。
我的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心中的警鈴猛然敲響。
我絞盡腦汁開始回想我有沒有在朋友圈發過關於這家燒烤店的事。
想了半天，得出的答案是沒有。
祁軼珩應該還在因為剛剛的偶遇在這試探我，那跟燒烤攤應該沒關系。
我放下心來，裝出很平常自然的模樣。
「是啊，我經常吃。
「味道不錯，祁總您來都來了，要不要嘗嘗？」
我客氣一說，沒想到他真的答應下來。
「好的，你看著點，我買單。」
聽到前半句，我氣瘋了。
聽到後半句，欸？我又好了。
他買單，今天又省了一頓燒烤錢。
那倒是可以不計較跟他吃飯可能消化不良這檔子事了。
我看著菜單開始點單。
有金主爸爸買單我爽快地在各種菜前打鉤，直到我看到「冰激凌臭豆腐」幾個大字，腦中忽然飄過和祁軼珩那久遠的聊天記錄。
【我最愛吃冰激凌臭豆腐了，每次吃燒烤必點！】
我沒記錯的話，附近隻有這一家有。
所以祁軼珩找到了河堤公園後，順便找到了這家店。
卻在這裡又看到了我……
想到這，我那本欲在這道菜前面打鉤的手立刻下移。
有些東西現在吃了可是會S人的。
果然，祁軼珩從一開始就在關注我點單，我剛把手劃走，他就注意到了。
「這道冰激凌臭豆腐不點嗎？我聽說是這家店的招牌。」
我頭也沒抬，道：「我討厭吃一切臭的食物。」
假的，人家最喜歡了，哭S。
「祁總，您要吃嗎？您想吃就點。」
看到我沒點，祁軼珩果然斂起了唇角，眼裡多了幾分自我懷疑。
在他的要求下，冰激凌臭豆腐還是上桌了。
我非常做作地嫌棄道：「真臭啊，祁總，你居然喜歡這種東西。」
看到我這種表現，祁軼珩那探究的視線終於失望地從我身上收回。
全程他別的都沒碰，就吃冰激凌臭豆腐。
我眼睜睜看著他吃完，一個不留。
「祁總，有那麼好吃嗎？」我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問。
祁軼珩優雅地拿著紙巾擦了擦嘴，抬頭再看我時恢復了往日淡漠高傲宛如像看傻子的眼神。
「我女朋友愛吃這個，我想了解一下她的口味。
「味道還不錯，許特助，你不懂冰激凌臭豆腐，是你的損失。」
我：「……」
7
果然，和祁軼珩吃飯，
我當晚還是消化不良了。
肚子疼得厲害。
第二天我發現是自己來大姨媽了。
是誰來大姨媽第一天還碰上黑色星期一啊！窒息！
周一有重要的會議，還不能缺席。
隻能吞了點止痛藥就帶媽上班。
擠地鐵路上一路跟閨密訴苦。
等我到公司，剛到工位放下包，閨密發語音過來：「寶貝，給你點了外賣，待會兒就到。
「紅糖奶茶，溫的，喝了好受點。」
我瞬間感動得熱淚盈眶，撥通語音通話：「寶貝，你也太好了吧，愛你愛你 muamuamua～」
忍不住抬手抹眼淚，這時一雙锃亮的黑色皮鞋出現在視線內。
頭頂，祁軼珩的聲音傳來。
「許特助，剛才那句話，你方便重復一遍嗎？
」
我的熱淚瞬間縮了回去，抬眼就對上祁軼珩的S亡凝視。
8
「祁總你怎麼偷聽別人講電話？不尊重員工的個人隱私。」
我義正詞嚴，趕緊掛斷電話，把手機屏幕熄滅。
「這是公共區域，我隻是路過，恰好聽到。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把剛剛那句話重復一遍。」
祁軼珩一字一頓，不依不饒。
我當場恨不得抽我自己十個大嘴巴子啊，剛剛怎麼就忍不住用夾子的聲線跟閨密說話呢？
我跟祁軼珩聊天，就是天天夾子音。
這下好了，被他發現了端倪，S定了。
但人S前總得撲騰一下。
「祁總，您的要求不在工作範疇之內，我有權利拒絕。」
祁軼珩認真思考了下，
點點頭，我以為他放棄了，沒想到，他說：「說一次，給你一千塊。」
「……」
呵，區區一千塊。
命重要，還是一千塊重要？
「一萬一次。」
丫的，完全忍不了。
去他的鳥命。
先賺錢再說。
「祁總，您真是真人不露相，還有聽人說這種話的癖好。」
說之前我不忘揶揄一下祁軼珩。
然後清了清嗓子，按他的要求重復。
「寶貝，你也太好了吧，愛你愛你 muamuamua～」
祁軼珩眉頭微蹙，拿出手機打了幾行字，放到我眼前。
「這幾句話，也念一下。」
像是怕我拒絕，他掐斷我的後路道，「同樣一句給你一萬。
」
我看著他手機屏幕上的那幾句話，眼熟到讓我心梗。
都是些我之前和他聊天時每天都給他說的油膩情話。
現在當他本人面說出來，怪羞恥的。
一咬牙，我收起自己的羞恥心，盯著屏幕開始一本正經地開念。
「寶貝，作為新時代三好女人，每天都好餓、好困、好喜歡你哦～
「寶貝，人家好餓，想打開餓了嗎點個你～
「寶貝，你的聲音好性感哦，用這樣的聲音跟人家說晚安安可睡不著，你趕緊過來給我睡嘛～
「寶貝，你好甜，一百個晚安吻都不夠，我要把你的嘴親爛～
「……」
面對如此油膩的臺詞，曾經如此油膩的我竭盡全力才勉強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沒有感情的朗讀機器人。
在我念到第四句的時候，
祁軼珩出聲斷了我。
「行了，別念了。」
他捏了捏眉心，滿眼嫌棄地看著我。
「我真是瘋了才覺得你的聲音像她。
「許特助，以後別再夾著嗓子說話了，怪難聽的。」
我：「……」
狗登西，怎麼還罵人呢？
以前和你打語音你聽得欲仙欲S的時候怎麼不說難聽了？
算了，數數剛剛念了五句話，淨賺他五萬塊，不跟他計較。
沒想到我有一天還能靠祖傳的技藝賺大錢。
是的，我家是知名口技世家，雖然我學藝不精，但稍微改變點聲線不是問題。
得虧最後想起了自己這門獨家技藝，不然真有可能當場被祁軼珩抓包。
9
周一例會上，
祁軼珩全程心不在焉，周身森森寒氣。
他的異常，所有人都看在眼裡，會後，員工內部交流群瘋狂我。
【許特助，總裁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因為談戀愛狂犬病治愈不咬人了，怎麼感覺今天又有點發病的預兆了？】
【知道什麼內幕嗎？快給我透露透露啊，總裁這樣子怪讓人害怕的。】
我沉重回復道：【總裁最近失戀了，大家好自為之吧。】
短短一句話瞬間在群裡掀起滔天巨浪。
員工們哀號不止。
【天啊，總裁失戀了，我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有人倒像早預料到這樣的結果，說：【早知道的，沒有哪個女人能受得了這樣冷血毒舌的男人，分手是遲早的事。
【大家還是早點接受現實，做好和祁狗長期打嘴仗的準備，當然，是被他單方面輸出那種。
】
有人卻不放棄，提出意見：【不然，哪位貌美如花的女同志去勾引一下我們總裁？把他重新拉進戀愛的天堂，用愛感化他。】
這個建議直接被全體女同志駁回，滿屏幕的：【這位男同志，你行你上。】
最終，他們全體開始禱告。
【信女信男們願一生葷素搭配，祈求總裁女友和總裁復合，犧牲她一人，幸福你我他。】
看著屏幕齊刷刷滾動的禱告詞，我感覺到莫大的壓力和無力。
親愛的同志們，我也不太行啊。
你們的殷切期盼我都聽到了，可是我恐怕是無法回應你們的期待。
釘釘忽然收到祁軼珩的消息，讓我安排一下和某訊集團老總談合作投資的事。
我覺得很奇怪，我們跟這個公司之前一直沒什麼業務往來，祁軼珩怎麼突然想到要投資他們的項目了？
直到商談的酒桌上，祁軼珩提出他投資的條件，就是某訊集團技術部幫忙，把他從一個用戶的黑名單拉出來，並且設置該用戶權限，永遠無法再把他刪除和拉黑。
他口中的那個用戶毫無懸念就是我。
正當我以為自己終究逃不過資本的毒手時，某訊集團老總發話了。
他對於祁軼珩提出的條件，肉眼可見地無語。
並以侵犯用戶權益犯法的理由禮貌回絕了他這夾帶太多私人感情的條件。
我實實在在松了口氣，得虧某訊集團老總沒有因為金錢違背原則，真是個有原則的良心企業家。
飯局結束，祁軼珩明顯的心情不太美麗，自顧自留下又喝了好多杯。
最後司機打算送他回去時，他偏要司機先往我家開。
10
路過河堤公園時，
他讓司機讓他下車，他打算一個人走走，吹吹風。
我看得出來，這一向千杯不醉的人今晚有點醉了，有點不放心，下車跟了上去。
他沿著河道慢悠悠走，我就緩步跟在他身後。
跟著跟著，他忽然一步屁股坐到了地上，然後抱著個橋墩，埋頭痛哭。
我一整個看傻眼了。
反應過來，我第一時間拿出手機拍了個照，又錄了段視頻。
有生之年看到祁狗哭的時刻可不多啊。
保不準以後可以拿它們當免S金牌用。
搞定一切，我看著哭泣的祁軼珩，再看看周圍偶爾路過的行人，趕緊蹲下來道：
「祁總，快別哭了，怪丟人的。
「你再哭明天的報道頭條就是知名商界精英淚灑街頭了。
「你還要不要你祁市集團的臉面了？
」
祁軼珩陷在自己的世界裡，還在一面低聲哭泣一面喃喃自語：
「女朋友都沒有了，還要什麼臉面。
「一個沒有女朋友的人是不要臉的。」
看到他因為我的單方面分手難受的模樣我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說著說著忽然抬頭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許特助，你知道嗎，她是我的初戀。
「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那麼喜歡過一個人，她溫柔可愛、善良體貼，每次聽到她軟軟的嗓音我心都要融化了。
「你說我如果失去了那麼好的女朋友，一個人，怎麼活啊？」
本來聽得挺感動的我被他這最後一句話嚇了一大跳。
「什麼怎麼活，分手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以你的條件找下一個是很簡單的事。
「尋S覓活像什麼樣子。
」
祁軼珩擺擺手道：「誰尋S了。
「我不會找S的，我女朋友都沒S，我不會S的。」
我一口氣差點沒倒過來。
作為他口中那個女朋友，我聽著這不像什麼好話。
「什麼叫你女朋友沒S你就不會S，你就想你女朋友先S給你墊背唄？」
所有的感動被他一句話輕易消除。
這個人果然在恨我單方面分手，恨到想要我S的程度。
我必須捂好我的馬甲，被他發現就S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