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時,祁軼珩開口醉醺醺地解釋道:「許特助,你不明白。
「我們聊天的時候聊過的,以後我們在一起,老了,她想比我先走,她害怕一個人留下來,所以我們約定了我不能比她先S。
「我那麼愛她,怎麼舍得先離開她。」
一肚子的氣在聽到他這些話時一瞬間消散了。
他竟然還記得這些話。
我之前和他聊過這個話題,那段時間家裡有老人去世,我第一次深切感受到S亡帶來的離別的恐怖。
我忽然就想到跟他假設性地說如果我們以後可以相伴到老。
那時我一定很害怕百年後他先走,我一個人留下來處理不了那些事,我承受不了那樣的痛苦。
他溫柔地答應我說,那他讓我先走,他一個人來承受那些痛苦。
想起這些,這一刻,我不得不正視自己一直逃避的感情。
我很清楚知道,我和祁軼珩雖然是網戀,可是付出的感情卻是真的。
我們在網上相識,彼此了解後決定相戀,都一度覺得對方是自己的命定伴侶。
至少在我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之前,我是這麼認為的。
可是現在,我真的不太確定,我不確定我網上了解的他到底是不是真實的他。
至於祁軼珩,我也不敢保證他知道網戀對象是我這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時會不會改變他的心意。
我單方面拉黑了他,提了分手,是因為自己對他做不了判斷,同時也是不自信。
忽然,祁軼珩起身往圍欄走去。
「寶貝,你怎麼那麼狠心,頭也不回地離開我啊。」
我趕緊扯住他,一邊撥通司機的電話,讓他趕緊下車過來幫忙。
我一個人真的制不住一個喝醉了的大男人。
司機大哥過來後,我們一起想把祁軼珩拖上車,他卻再次抱著橋墩不放。
「我不要跟你們走,我要叫我寶貝來接我。」
說著自顧自掏出手機發信息。
我看到他的屏幕上連發了好多條,但毫不意外,旁邊都有信息未發出的紅色感嘆號提示。
祁軼珩再次鬧了起來。
「寶貝不理我。
「她不要我了。
「不,她一定是沒看到信息,我必須在這裡等她,她一定會過來找我的。」
「……」
司機大哥非常頭疼,「總裁這樣子,看起來今晚聯系不上他女朋友就要在這露宿的架勢。
「怎麼辦啊許特助?你快勸勸總裁吧。」
祁軼珩卻一直扯著我,不停催促我道:「許特助,
你趕緊去給我找一塊大牌子過來。
「牌子上就寫我是那個因為腹肌不好看被女朋友拉黑了的男人。
「等會兒我女朋友跑步經過這裡,她就能認出我了。」
「……」
我的母語是無語。
真給他掛個牌子他不就成真狗了?
喝醉的男人實在太可怕了,這麼不要臉的方法都想得出來。
這麼丟臉的男友,哪個女朋友路過敢認啊。
我是不敢。
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我沒辦法,隻能偷偷把祁軼珩從黑名單拉了出來。
然後哄著他道:「祁總,要不你先發條信息問問你女朋友什麼時候過來?」
祁軼珩腦子不清醒,真發了,這次他發現他的信息發出去了。
哭得更大聲了。
哽咽地不停給我發語音,一口一個寶貝,一口一個他在這裡等我。
手機在我褲兜裡抖個不停。
找到機會,我偷偷給他發了讓他先回家,我有事給他打語音的信息。
怕我生氣再把他拉黑,他勉強消停,乖乖跟司機回去。
我回到家的時候,他的語音電話迫不及待地先打了過來。
11
我遲疑了一會兒,接通了。
聽筒裡,兩個人都在沉默。
最終,是他小心翼翼開口打破了沉默。
「寶貝,你心裡還有我是不是?不然你不會把我加回來。
「你說你不喜歡我的腹肌,所以想要分手……
「這段時間我認真想過了,我可以給我的腹肌整形。
「整到你滿意為止。
」
「……」
「我們不分手了好不好?」
腹肌還能整形?我聽著忍不住笑出聲來:「你打算怎麼整?九九歸一那種嗎?」
「具體方案我得先找個整形醫生了解一下。」
聽筒裡祁軼珩很嚴肅,聽得出來,他是認真的。
我急了:「你千萬別整,整了我真分手。」
以後誰要摸假的腹肌啊。
……
最終祁軼珩因為喝了太多,我隨便哄了兩下他就睡了。
可我卻煩得睡不著。
看到他今晚真情流露,我不太忍心再把他拉黑。
可任這個錯誤繼續下去,我都能想到以後自己在公司在他眼皮子底下遮遮掩掩會有多難受。
第二天祁軼珩是肉眼可見地神清氣爽。
而他的喜怒哀樂一向是我們公司員工最關心的事,看到他開心,員工內部群也是一片歡欣雀躍的景象。
隻有我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還是達成了。
我頂著個遮瑕也遮不住的黑眼圈,給祁軼珩匯報今天的行程。
他心情好到開始關心下屬的地步,問我要不要請個假回去休息。
我想了想我的全勤,還是不要了。
中午陪祁軼珩趕去隔壁市參加某個活動時,我實在沒忍住,在副駕駛位上睡著了。
忽然被手機振動聲吵醒,我迷迷糊糊接通了電話。
「寶貝,吃午飯了嗎?」
我迷迷糊糊回應:「沒吃呢。」
說完,我整個人瞬間清醒了。
我甚至不用回頭,都能感覺到後座那一道灼熱到要S人的視線。
低頭看了看手機上語音通話界面熟悉的頭像,
我懊惱無比地掛斷電話。
掉馬掉得那麼突然,讓人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許攸然?」
祁軼珩自帶冷氣的聲音傳來,我僵硬地回頭,掛上一抹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祁總,這個事吧,您能不能聽我解釋一下?」
12
「我發誓,我最開始真不知道我的網戀對象是您。
「我哪能知道您也在網絡交友平臺找對象呢?
「但後來巧合之下,我知道網戀對象是您後,我是一點沒敢對您動歪心思,第一時間就把您拉黑了,想偷偷斷了的……
「實在是昨晚您在外面喝醉了實在鬧得太厲害,我才不得已把您給加回來的。
「不信的話,我可以給你看視頻。」
說著,我慌忙點開昨晚拍的他醉酒抱著橋墩痛哭的視頻播放給他看。
我就說拍視頻留存記錄有用吧。
看向一邊開車的司機大哥,和昨晚是同一個,我激動道:「您的司機也是可以做證的。」
司機看看我,又通過車內後視鏡看看車後座的祁軼珩,仿佛吃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大瓜。
他點點頭誠實道:「總裁,您昨晚喝醉後確實有點失態。」
我舉起三根手指做發誓狀,繼續為自己證明:「所以祁總,這件事真的是天大的誤會,絕對不是我對您處心積慮、蓄謀已久,您千萬放心。
「你如果不放心,我現在可以當著你的面再把你所有聯系方式拉黑一遍,這樣你總能相信我不會繼續騷擾你了吧?
「你千萬別開除我。」
不是我非要在他手底下工作,實在是他給得太多了。
說完,我點開手機就要操作,卻被祁軼珩冷聲阻止。
「許攸然,你敢再拉黑我一遍試試!」
說時遲那時快,我已經點擊了確認加入黑名單。
祁軼珩閉了閉眼,胸口一起一伏,長吐了一口氣。
「把、我、拉、出、來。」
他臉色陰森,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我指尖發顫,手忙腳亂,又趕緊把他從黑名單移除。
很疑惑他到底想怎麼處置這段關系。
他讓司機找了個休息區停車,找了個吃午飯的地方。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我心跳如鼓,垂眸不敢直視他的眼神,等著他做最後的宣判。
「許攸然,你知道嗎?在這段感情裡我傾注了我所有的真心,從一開始我就是認真的。」
腦海中閃過昨晚觀賞了無數遍他哭得眼眶通紅的照片,我十分認同地點點頭:「我知道。
」
「那你呢?你難道從一開始就在跟我演戲嗎?我感受到的你的愛意都是假的嗎?
「你的感情你的愛,就因為發現網上的那個人是我,就都消失了嗎?」
面對他的逼問,我的指尖微微攥緊,抬頭小心翼翼看向他道:
「你要我說實話嗎?實話就是,確實消失了不少。
「祁總,我喜歡的好像是你在網絡上偽裝出來的溫柔假象,而不是現實真正的你。」
祁軼珩道:「我明白了,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拉黑我是吧?
「腹肌不好看都是你的借口。」
我沉重地點了下頭。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那隻是我在職場上的一面而已。
「私底下,我對身邊親密的人到底怎麼樣,你難道不清楚嗎?」
莫名地,他語氣帶了些委屈。
「你是我女朋友,對你所有的溫柔,從來不是假象。」
我對他的態度確實從昨晚開始就有點動搖,我慢慢能感受得出他對待親密的人和對待無關緊要的人是不一樣的。
但心裡仍有些疑惑:
「祁總,可是你知道網戀對象是我,還覺得我是你女朋友?
「我在你手底下工作那麼久了,你不是一直對我沒興趣的嗎?」
一句話把祁軼珩硬控了三秒。
沉默地思考片刻,他一本正經道:「確實,以前我對你沒有一點多餘的想法,但是很奇怪,現在知道我一直喜歡的人本尊是你後,瞬間覺得你變得好漂亮,好有魅力,好吸引人。
「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女友濾鏡?」
我拳頭頓時握緊了,這解釋,比他直接說不喜歡我還難聽。
「聽你這意思,
就是我以前很醜、很沒有魅力、很不吸引人唄,真是多虧你現在加上濾鏡啊,不然哪裡入得了你的眼。」
祁軼珩趕緊伸出大手握住我的手不放,解釋道:
「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之前的我隻把你當員工對待,所以從沒有在意過你好不好看這件事。
「現在發現你是我女朋友,我喜歡的人,你的漂亮我就忽視不了了。
「寶貝,你就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們再試一次,好嗎?」
第一次在現實中聽到他這磁性低沉的嗓音叫我寶貝,聽得人心裡怪怪的。
看到我還在猶豫不決,他眉眼掩飾不住難過。
放柔聲音繼續求著我道:
「寶貝,我其實一直知道你在背地裡罵我是狗,現在,就讓我當你真正的狗吧,眾所周知,狗是不會咬主人的,這樣你就不會怕我了。
「如果之後你對我的表現不滿意,我任你處置,你可以隨時開除我的狗男友身份。」
他說得情真意切。
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一個人俯下頭顱向我求愛,這樣的要求讓我難以拒絕。
13
我和祁軼珩的戀愛就這麼稀裡糊塗從網戀轉變成了現實版戀愛。
怕麻煩,我沒讓他在公司公開。
從那以後,他經常暗戳戳勾引我。
作為一個大饞丫頭,我受不了一點誘惑。
他敢勾引我,我就敢把他按在辦公室幹些見不得人的事。
但他總會使壞讓我難受,然後一遍遍在我耳邊誘哄道:
「狗狗想成為主人的專屬狗寶。
「給我個正式的名分好不好寶貝?」
我難耐地再想湊近,他就移開。
「你答應給我名分,我就給你。」
「你個……壞狗。」
祁軼珩一心想公開,所以這段隱秘的關系並沒有維持多久。
某天,會議上。
祁軼珩 cue 我做部門匯報,開口就是習慣性的「寶貝」。
同事們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我身上。
祁軼珩鎮定自若找補道:「嘴瓢了,是許特助。」
「……」
這兩個稱呼之間沒有什麼必然聯系,能嘴瓢到這樣牛頭不對馬嘴的地步,是個人都能猜到原因。
於是,公司員工群再次我瘋了。
【許特助,原來你就是總裁背後的女人!】
【你一定是看到了大家的禱告,然後選擇犧牲自己,幸福大家。
】
【因為你,公司最近的空氣都變得自由和香甜了。】
【你做好事不留名,深藏一切功與名。】
同時,也有人對我表示關心:
【許特助,你和總裁在一起還好嗎?】
【跟這種霸道專制的人在一起一定很辛苦吧?】
我斟酌了下,回復道:
【他這個人確實有點霸道。
【每天不向他求饒他都不會放過我。】
眾人紛紛道:【許特助,你辛苦了。】
我回復道:【還好,不辛苦。】
就是躺在床上,有點費腰。
當然這最後一句我沒發出去。
有些美麗的誤會不需要過多解釋。
姐的幸福說了旁人也不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