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對曖昧了三年的男同事說:「想談戀愛了。」


 


他說行,轉頭卻把我介紹給了他表哥。


 


隻因他想試探我,看我對他是不是真心。


 


後來,我以他表嫂的身份第一次去他家。


 


他卻把我堵在房間,紅著眼對我說,是他犯賤,他後悔了。


 


 


 


01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咬著下唇,在餐桌底下打字問江知嶼。


 


江知嶼剛剛說去個廁所,結果人一去不回,隻留下一句:「你跟我表哥好好聊吧。」


 


我偷摸地看了坐在我對面那個穿著白襯衣,留著鲻魚頭還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一副清冷模樣的陳驍,心裡直突突。


 


可能是我的目光太直接,陳驍抬眸跟我對視一眼,然後慢條斯理地咽下嘴裡的牛肉,停頓了一下才問我:「這家西餐廳不合你的胃口嗎?


 


「不,不是。」我尷尬地笑笑,有些不敢看他。


 


陳驍卻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給我倒了一杯檸檬水:「感覺你好像很怕我。」


 


「沒有,沒有。」我猛地抬頭,對上陳驍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一下子就慌了,手腳也有些不聽使喚,不小心將放在一旁的刀叉給掃飛了出去。


 


場面一度更加尷尬,我僵硬著不知所措,還是陳驍幫我叫了服務生換了副刀叉。


 


陳驍或許也發現了我尷尬的情緒,體貼地說自己去洗個手,讓我稍等一下。


 


我點點頭,看著陳驍的背影微微松了口氣。


 


平心而論,陳驍長得很好,五官有點像楊洋,皮膚很幹淨,人又長得高,可能因為是學校裡的老師,身上還有一股子讓人莫名信任的氣息。


 


但是就算他再怎麼帥,也不是我的菜。


 


因為我喜歡的人,

是他的表弟,也是我的同事,江知嶼。


 


我和江知嶼做了三年的同事,也互相曖昧了很久,周六、日也會經常出來一起單獨吃飯看電影。


 


我以為我們之間的關系已經是友達以上、戀愛未滿的狀態,隻差捅破一層窗戶紙就能牽手成功,可是他今天晚上的這番操作把我給搞蒙了。


 


明明是他約我來吃飯的,為什麼會把他表哥叫過來,甚至還特意給我們留出獨處的空間?


 


我抿著唇,不知道江知嶼是什麼意思,但是很快他給我發來了新的信息。


 


一個捂嘴笑的小孩表情包和一句:「上次你不是說想談戀愛了嗎?我表哥單身哦!」


 


我腦子嗡的一下,手一軟差點沒拿穩手機,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前幾天情人節的事情。


 


2 月 14 號情人節,公司裡好幾個單身的女同事都收到了一大束鮮豔欲滴的玫瑰花,

沒有收到玫瑰的也有禮物和奶茶小蛋糕,她們嘴裡說著男朋友浪費錢,可臉上全是幸福的笑容。


 


我看著也眼熱,羨慕地跟江知嶼說了一句:「談戀愛真好。」


 


「我也想談戀愛了。」我沒有談過戀愛,也想嘗嘗戀愛的苦。


 


一旁的江知嶼整理著文件,聽到我的話後抬頭看了我一眼,隨後輕拍了下我的額頭,笑著對我說:「談戀愛是吧?行!」


 


我心頭一顫,好半晌才從他的話裡反應過來。


 


難道,他準備戳破那層窗戶紙,跟我交往?


 


一想到有這種可能性,我整個人都緊張到手腳發麻。


 


可是我左等右等,等了好幾天也沒看到江知嶼有行動的跡象。


 


正當我以為,他可能將這件事情拋之腦後完全忘記的時候,江知嶼卻突然到我工位約我:「下班有沒有空一起去吃牛排?


 


我瞪大眼睛,想到前不久我們談過的那件事,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緊張和羞澀的情緒壓制下來,神色如常地應了他一聲:「行,等我忙完這點活我們就走。」


 


江知嶼笑著點點頭,他沒回自己的工位,而是倚靠在我的桌子旁邊玩手機邊等我。


 


他就在我身旁等我,我不由得舔了舔嘴唇,飛快地把文檔敲好,跟他一起出了公司的大門。


 


其實我跟江知嶼一起走進那家浪漫的西餐廳時,心裡是有些期待的,隻是這些期待和害羞的心情在看到陳驍時,慢慢地平息了下去。


 


緊接著就是江知嶼讓我們先點菜,然後自己偷偷溜走,隻留下我跟陳驍兩個第一次見面的人,尷尬地面對面吃飯。


 


「你也是單身啊……」我顫抖著打出這行字,卻遲遲沒有發出。


 


然後我深吸一口氣慢慢地將這行字刪掉,

重新打了一句:「你不懂我的意思嗎?」


 


我沒忍住又刪掉了這句話,心裡一陣酸澀,再次打道:「我是想跟你談戀愛啊……」


 


可最後,我盯著江知嶼發來的那張可愛表情包,這三句話不論是哪一句我都沒有勇氣發出去。


 


我怕這一切都是我的單相思,都是我的不要臉。


 


過了一會兒,陳驍回來了,他拉開椅子時停頓了一下,然後突然快步走到了我的身側。


 


他蹲在我身旁,用紙巾擦拭我的眼睛,緊張地問我:「你怎麼哭了?」


 


 


 


02


 


「我沒哭。」我梗著脖子,滿臉是淚地回道,「我隻是被胡椒嗆到了!」


 


我這人沒別的毛病,就是愛面子和嘴硬。


 


「這裡的牛排一點都不好吃。

」我從陳驍的手裡奪過紙巾,擦了擦眼淚。


 


結果一想到是江知嶼約我出來吃西餐,然後又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我越想越委屈,扁著嘴,眼淚非但沒止住,反而越掉越多。


 


陳驍也沒有多少哄女生的經驗,伸手想拍一下我的後背,接連換了兩個方向才小心地將手掌貼在我的後背,輕輕地拍了兩下:「牛排不好吃,我們不吃牛排了哦,別哭了。」


 


「你哄小孩?」我瞪大了眼睛,感覺更難過了!


 


陳驍張著嘴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作答,最後沒法子了,他帶我離開西餐廳,去了隔壁的火鍋店。


 


重麻重辣的鍋底香味一湧上來,我的眼淚止住了。


 


我乖乖地坐在椅子上,陳驍點了幾個菜後看向我,我急忙加道:「鴨腸、蘆筍、腦花各兩份。」


 


一抬頭,就看到陳驍對著我笑,

我瞬間不好意思起來,尷尬地看著面前的鍋底。


 


「你是叫許歲然是吧?」陳驍笑著問我,「我以前經常聽知嶼提起你。」


 


我愣了一下,他經常向家裡人提起我嗎?


 


「不過我沒想到,他會把你介紹給我。」陳驍看著我憨憨的模樣又沒忍住笑了一下,眉眼彎彎,「但是你確實跟他說的一樣可愛。


 


「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陳驍,今年 25 歲,現在是雲浮小學的語文老師,沒談過戀愛。


 


「我是獨生子,家裡有兩套房和一輛車,都已經供完房貸了,一套在郊外,一套在市區裡。父母都已經退休了,能幫帶小孩,我自己手裡還有個二十六萬左右的存款。」


 


我瞪大眼睛,這是第一次見面就能展開說說的東西嗎?


 


陳驍在鍋裡涮了塊毛肚繼續道:「我平常的興趣愛好是爬山、運動,

偶爾會……」


 


「等等,等等!」我急忙打斷陳驍的話,有點不好意思道,「那個,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吧?」


 


他太自然地將自己的家庭情況和自身情況都說了出來,坦率得讓我有點沒辦法接話。


 


「抱歉,是我沒想到這一層。」陳驍頓了一下,連忙跟我道歉,並將涮好的毛肚放進我的碗裡,「以後你可以慢慢了解。」


 


我呆呆地看著他,想告訴他,我喜歡的人其實是他的表弟江知嶼。


 


但是陳驍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笑著問我:「如果你覺得太著急的話,我們暫時不談戀愛,隻當朋友的話,我可以跟你了解一下嗎?」


 


「可以啊。」我頓時松了一口氣。


 


這把話一說開,我感覺我跟陳驍好像也沒有這麼尷尬了。


 


火鍋鍋底咕嚕嚕地冒著熱氣,

我也不拘謹了,夾起東西開涮,時不時地跟陳驍聊兩句,氣氛也算得上是融洽。


 


陳驍很有禮貌,性格也很好,總是會在第一時間照顧到我的情緒。


 


這頓火鍋我吃得還蠻盡興的,臨別時還互相加了好友。


 


回家路上,我看到陳驍發了今晚吃飯的美食九宮格,想了想在下面給他點了個贊。


 


我剛點完贊,江知嶼就給我發了條信息:「吃完牛排還吃火鍋?看來你對我表哥還挺滿意的嘛。


 


「怎麼你以前跟我一起出去吃飯的時候,沒吃兩口就說自己飽了?


 


「今晚跟我表哥一起,就吃得了這麼多東西?你真牛啊。


 


「看來是我不如我表哥咯。」


 


江知嶼的話裡夾雜著陰陽怪氣。


 


我看著他發來的消息,心裡除了委屈還有難受,沒有回他。


 


結果就導致第二天下著雨,

我們在地鐵出口遇見。


 


我沒有帶傘,看到江知嶼眼睛一亮,想跟他打招呼一起去公司。


 


江知嶼的視線卻隻是輕飄飄地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冷著臉從我身邊走過,撐開傘看都不看我一眼地往前走。


 


我傻愣愣地站在地鐵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漸漸走遠,滿心的歡喜被這一場雨澆得透心涼。


 


因為快要遲到了,我顧不得什麼形象,趁著雨還小,悶頭往公司的方向衝。


 


在我頭發湿透之前,總算是衝進了大廈的刷卡處。


 


江知嶼也剛好走到,他看了湿淋淋的我一眼,腳步微頓,但沒停下。


 


我跟在他後面進來,冷得打了個噴嚏,江知嶼的身體也隻是僵了僵,沒有回頭看我,更加沒有跟我說一句話。


 


我們站在一起等電梯,我掙扎了很久,想問他昨天是什麼意思,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設張嘴喊他:「江知嶼。」


 


他卻居高臨下地瞥了我一眼,緊緊抿著唇,滿臉不爽。


 


我的話就這麼停在了唇邊,看著他面無表情地走進電梯,按了關門鍵。


 


我站在電梯外,看著漸漸合上的電梯,還有慢慢在我眼前消失的江知嶼的臉,心髒抽痛。


 


 


 


03


 


這一整天,江知嶼對我都沒有一個好臉色。


 


偏偏我們又是一個部門的同事,總是有很多需要交接的地方。


 


就好比現在,因為合同的原因,我需要跟江知嶼對一下。


 


我帶著本子和筆去找江知嶼,他卻一臉的不耐煩:「我發給你的那份就是最終稿,你老是過來問幹什麼啊,你照著我給你的最終稿改不就行了。」


 


「你當我是你啊,我不是隻有這個合同要弄,

我還有很多事要做的!」


 


江知嶼吐出一口濁氣,他把筆往桌面上一摔,眼睛裡明晃晃的寫著不爽。


 


我頓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手裡的本子。


 


「你火氣這麼大幹什麼?」我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問他,「我不知道你是怎麼了,但是現在是工作時間,我跟你對接的是工作上的事情,還希望你不要將私人的情緒帶到工作上。」


 


江知嶼厭煩地翻了個白眼,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涼了一大截,但還是努力將心裡委屈和難受的情緒壓下去,將截圖發給他說:「合作商改了合作方式你知道嗎?」


 


江知嶼愣了一下,終於冷靜下來扭頭看我。


 


我卻避開了他的視線,直接把文件打包轉發給他:「這是合作商新更改的內容,既然你不想看到我,那你就自己改吧,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