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9
我不想跟江知嶼一起上臺表演，所以請了好幾天的假。
我在家躺了好幾天，人早就調整過來了，但是陳驍還是每天午休晚上會雷打不動地給我送自己煲的豬腳，說是吃啥補啥。
我覺得他這個有點迷信，但是不得不說，昨天他做的豬腳湯真的是一絕，我光是回味一下都忍不住要流口水。
門鈴響起，我一瘸一拐地衝過去開門，臉上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今天怎麼這麼早來了？」
在看到門口站著的人後，我臉上的笑容一僵，反手就要把過門關回去，江知嶼卻用手掌生生卡在門縫處，被我關上的門狠狠地夾了一下。
「歲歲。」江知嶼臉色發白，卻固執地擋在我門口，「我知道你現在討厭我，給我三分鍾好嗎？我是來跟你道歉的。」
「你不用道歉。
」我看著江知嶼，心裡竟意外地平靜，「因為我不會接受，我也不會原諒你。」
「我是被鬼迷了心竅。」江知嶼自己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這副瘋狂的模樣，讓我又想起那天晚上他猛砸吉他的時候。
「可是我明明比陳驍來得更早，我跟你一起的時間比他的更多，你明明是更喜歡我的，為什麼，最後你會放棄我選擇了他？」江知嶼好像下一秒要哭了。
可是我看著他沮喪委屈的模樣，沒有一絲的憐憫，也沒有半點可憐。
「你不滿意嗎？」我輕聲對他說，「這都是你一手促成的結果啊。」
「你怎麼還沒想明白啊，你就是我跟陳驍的紅娘，當你把他介紹給我的時候，我和你就再也沒有可能了。
「你是個成年人了，你應該為自己做過的決定承擔後果。」
「不是的。」江知嶼突然揚聲道，
他SS地看著我說，「我隻是想試探你，我隻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我，還是隻喜歡我的臉。」
我一下子明白了江知嶼的意思，他心裡原來一直對我第一次見面看他摔跤的事耿耿於懷。
我覺得實在是太好笑了，沒忍住笑出了聲，江知嶼看著我，一臉茫然。
我笑了好久，才抹了抹眼淚對他說：「我不是顏控。
「我也不是花痴女，我當初摔倒更加不是看你看入迷了，我當時根本沒注意到你。
「我之前喜歡你，是真的喜歡你，現在不喜歡你，也是真的不喜歡你。」
江知嶼倒退兩步，看著我認真的模樣，滿臉的不敢相信：「假的吧？」
我挑挑眉，突然想到我沒有刪記錄的習慣，我打開手機點開跟閨蜜的聊天記錄，找到三年前的聊天記錄放到了江知嶼的面前。
那滿滿的一整頁上都是我抱怨高跟鞋太難穿，腳後跟磨破了皮，然後鞋跟還壞了害我摔跤的倒霉事情。
江知嶼搖著頭，他不相信，但是證據卻直接擺在了他的面前，瘋狂地打著他的臉。
他終於知道自己是大錯特錯，他想彌補，可看著我警惕的眼神，渾身突然沒了力氣。
江知嶼還想再說什麼，我卻直接道：「你可以走了。」
再晚點，陳驍就要給我送豬腳過來了，我可不想一打開門又看到江知嶼站在我門前。
我直接關上了門，江知嶼卻在門口站了一會，低聲問了一句：「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沒有任何回應，江知嶼抬頭，隻看到緊閉的大門，他才明白，自己是真的把許歲然給弄丟了。
他失魂落魄地往樓下走，在樓道跟拎著保溫飯盒的陳驍遇見。
兩人互看一眼，江知嶼往旁邊退了退，陳驍道了聲謝就往上走。
過了一會，江知嶼聽到門開的聲音，陳驍的笑聲中夾雜著許歲然興奮的叫聲。
下一秒大門關上，他回頭，卻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了。
江知嶼在樓下站了許久，啞聲說了句：「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輕，這句話很快被風吹散，除了他自己，誰也沒聽見。
番外——江知嶼
許歲然傷好後直接辭職了。
那天我剛好沒在公司，等我回去後才從同事的嘴裡聽說這事。
我的第一反應是：「怎麼可能，她在這幹得好好的，年終獎都還沒拿呢。」
我搖搖頭對同事說：「你別跟我開玩笑，她要走至少也要等年終獎拿到了再走的。
」
而且辭職至少也要提前一個月交接工作，她這麼突然離職，hr 肯定不同意。
「誰知道呢。」同事咧嘴一笑，看著我笑得意味深長。「或許是不想見到誰吧。」
「不過我真的很好奇，你們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還在會議室裡砸了東西，還有血呢，聽說前臺小雨看到那幅場景都嚇了一大跳，差點報警呢。」
我冷下臉來沒說話，同事自討沒趣，低聲嘟囔了一句「真小氣」，然後轉身離開。
我不信許歲然離職了，特意繞路去找她，在看到她的工位上空空如也的時候，心裡突然咯噔一下。她真的走了。
我咬了咬牙，掏出手機問她：「你是因為我才離職的嗎？」
我左等右等，等到下午，許歲然沒有回復。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忍住又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隻是這條消息發出去之後，我和許歲然的聊天頁面上多了一條紅色的感嘆號，還有一句，「你還不是對方好友」。
我不S心，翻出她的微博繼續問：「你沒有必要因為我放棄這麼好的工作。」
下一秒，我就發現已經看不見她微博的頁面，顯然是也被她拉黑了。
沒關系，我還有她的手機號，她的支付寶賬號，她的某音，小紅薯賬號，還有她的各種遊戲好友。
我一個一個地私聊她發消息，她就算拉黑我，也能將我發的東西全部看到。
我像是魔障了一樣，開始瘋狂給她發消息。
可是很快，許歲然就不拉黑我，甚至不看我發的內容了。
「為什麼，你現在就這麼討厭我嗎？」我顫抖著發出最後一句話，可這句話也跟前面那許許多多的話一樣沉入深海，再無回復。
我徹底消沉下去，工作也毫無樂趣，習慣性地繞路去許歲然旁邊的飲水機打水，在看到她空空如也的工位時，心如刀絞。
以前，她總是會從這裡探出頭來，笑嘻嘻地跟我打招呼。
現在，她連看我發的消息一眼都覺得晦氣。
我突然好痛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自大，沒有好好把握她。
我渾渾噩噩地度過了一段沒有許歲然的時光，我像是很久以前我們剛認識不久那樣，忍不住給她發很多很多的消息，哪怕她已經拉黑我，哪怕她再也不會去看。
公司放假前，人事特意來找我聊過一次，我沒怎麼聽，隻是在他提起許歲然的時候，突然反應過來，SS攥著他的手問，「她有說我什麼嗎？」
我迫切地想知道許歲然對我的想法，好讓我可以找到自己的問題，反省自己求得她的原諒。
人事被我這番激動的情緒嚇了一跳，他神情古怪地看著我，而後用力將手抽出來：「沒有，她沒有說你什麼。」
我聽到這話，突然像是泄了氣的氣球，癱坐在椅子上。
公司放年假後，我曾偷偷去找過許歲然，我在她家樓下站了很久，沒看到她。
後來，我拖著沉重的腳往家裡走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可能回家過年了。」
「我等過完年後再來找她吧。」我自言自語，「到那個時候，她的氣可能就消了。」
隻是我沒想到，我跟著父母過年走親戚的時候，會在陳驍家裡看到她。
「你好，請問找誰？」許歲然笑意盈盈地推開門時，我呼吸驟然一頓，猛地抬頭看她，沉寂了許久的心突然加快了跳動。
可很快又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了腳。
陳驍站在許歲然的身邊，
像是她的保護神一樣，牽著她的手朝我笑。
那個笑容，真的是格外刺眼。
我好幾次差點沒忍住想給他一拳。
落座吃飯時，我垂著眸想坐在許歲然旁邊，陳驍偏偏又過來把我們隔開。
「表弟，你坐我旁邊。」陳驍笑著對我說，我垂在身側的拳頭硬了好幾次，在我媽的視線下才收斂不少，一屁股坐在他旁邊。
飯桌上我爸媽和陳驍爸媽聊天說地，最後不知怎的就扯到了兒女的婚事上。
我姑母看了許歲然一眼，笑得見牙不見眼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顯然是對許歲然滿意極了，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炫耀一番：「這位就是陳驍的女朋友了。」
「女朋友」這三個字，有些刺耳，我突然覺得眼前的食物格外難吃，吃了兩口就想吐。
「模樣長得就好，性格也好，
還是研究生畢業，好像之前還在什麼大公司上班，跟知嶼是一個公司的同事吧！」姑母將話題轉給了我。
我還沒回答，一旁的陳驍就迫不及待道：「對的，是同事，還是知嶼介紹我們認識的呢。」
我媽驚嘆一聲，盯著許歲然目不轉睛地看了好一會，顯然也是對她很有好感。
但是此時她已經是陳驍的女朋友了，隻能遺憾道：「哎喲，我家這小子自己還單身呢，這麼好的姑娘，就想著你們家陳驍了！果然是好兄弟啊！」
一句「好兄弟」，讓我差點咬碎了自己的一口銀牙。
一頓飯吃得我是渾身難受，坐立不安，我迫切地想跟許歲然說話,讓她漂亮的眼睛看向我，將所有的視線都落在我的身上。
但是她沒有,陳驍還夾了塊魚,替她挑了刺放在她的碗裡。
我看著眼前這一幕,
脫口而出一句：「她跟我一樣不吃魚的！」
餐桌上的歡聲笑語驟然一頓,隨著幾道視線落到我身上，我卻抿著嘴不解釋。
隻是許歲然卻沒像我設想的那般把魚肉拿開,而是甜甜地對陳驍說了聲「謝謝」,然後將魚肉放到了嘴裡，臉上洋溢著快樂的笑容。
「我一直都是吃魚的。」許歲然笑了笑,餐桌上的氣氛也漸漸恢復了過來。
我卻愣在原地，看著她吃魚的動作久久不曾動彈。
那她以前,跟我一起出去吃飯的時候,明明從來不點魚的。
我以為是她跟我一樣不吃魚,可如今卻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或許是因為她在遷就我？
我後悔了,我的心猶如被千萬隻螞蟻啃食一般，疼痛難忍。
吃完飯後,終於讓我等到機會，陳驍不知去了哪裡,隻有許歲然一個人。
我SS拽住她的手，將她拉進房間裡，摁在牆上,紅著眼對她說：「是我犯賤,我後悔了。」
真的，我真的很後悔，我後悔要試探你，我後悔把你介紹給陳驍。
許歲然眉頭緊蹙,她猛地抬起腳,往我的下體處狠狠地用力。
我疼得冷汗直冒,下意識地松開了她的手。
許歲然冷著臉轉身要走，我卻強忍著疼痛猛地朝她跪了下去。
「歲歲，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努力伸手想去抓她的裙擺。
許歲然卻沒回頭,她徑直地往前走，隻對我留下一句：「抱歉,江知嶼，我曾經給過你 1000 次的機會,是你全都不要的。」
我心頭一顫，明白了她的意思,那 1000 個機會，是我們曾經曖昧卻從未踏出過一步的日夜。
「後來我遇到陳驍後才明白,
如果真的喜歡，不會一直這麼吊著,也不會找出各種理由來試探。」許歲然離開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們認識這麼久，我最謝謝你的就是你把我介紹給了陳驍。
「請不要再打擾我了，不然我會報警的。」
她轉身離開，我透過門縫看到她投入陳驍的懷抱，那一刻,我癱坐在冰涼的地板上，清楚地知道，我再也沒有任何機會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