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夫君成婚那晚,嫡姐離家出走。


 


等夫君找到她之時,她已經被偃師做成傀儡。


 


夫君將她接進府中,揚言要照顧她一輩子。


 


嫡姐沒有喜怒哀樂,夫君為了刺激她,以折磨我為樂。


 


後來,我被折磨瘋了。


 


嫡姐卻湊到我耳畔,輕飄飄地道:「其實我隻是綁定了人淡如菊系統,我越冷淡,慕宴禮越愛我。」


 


我的內髒被掏空,做成傀儡,成了沒有感情的活S人。


 


慕宴禮抱緊我沒有溫度的身體,紅了眼眶:「雲棲,求你笑一笑。」


 


1


 


嫡姐被找回來的時候,渾身冰冷,四肢僵硬。


 


眸底不帶一絲波瀾,猶如提線木偶。


 


眾人皆說她被偃師做成傀儡了。


 


嫡母沈玉瑤一巴掌打在我臉上,臉上滿是恨意:「都怪你,

雲慈才會變成現在這般,如若不是你搶走了她的心上人,她又豈會在你大婚之夜離家出走?」


 


爹爹雲修志亦指責我:「雲棲,你區區庶女,也敢妄想嫁當宴王妃?你如今的一切都是從你嫡姐手裡搶來的,你滿意了?」


 


我捂著紅腫的半張臉,隱忍著怒火,望向慕宴禮。


 


他抱著嫡姐從我身畔經過,眼中全是心疼和懊惱之色,全然分不出半分精力來看我。


 


「夫君。」我叫住他,問道,「連你也覺得,是我的錯?」


 


他腳步頓住,聲音冷淡:「現在說這些有用嗎?雲慈已經被毀了。」


 


爹娘聞言走到慕宴禮面前,跪下道:「王爺,雲慈對您一往情深,為了您連命都不要,求您可憐可憐她,將她帶回王府。」


 


「嶽丈嶽母,起來吧。」慕宴禮說話間,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語氣溫柔,

「本王不會丟下雲慈不管,往後,本王會照顧她一輩子。」


 


他說罷,抱著雲慈踏上馬車。


 


我愣在原地,目光瞟見雲慈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都說最近城中傀儡術盛行,偃師專挑年輕貌美的女子做成傀儡。


 


嫡姐在我和慕宴禮新婚之夜離家出走,消失了兩個月。


 


慕宴禮將宴州翻過來才找到她。


 


我心中疑惑,嫡姐當真被做成傀儡了嗎?


 


可真正的傀儡不會流露出任何情緒,方才嫡姐眼中分明閃過一抹得意之色。


 


2


 


慕宴禮將雲慈帶回了宴王府。


 


自從嫡姐進府後,他就再也沒有踏入過我的房裡半步。


 


聽下人說,王爺親力親為照顧雲慈,就連沐浴也是他將她抱進浴桶。


 


雲慈沒有喜怒哀樂,

水冷了和熱了都沒有知覺。


 


王爺生怕她冷著燙著,待她猶如失而復得的珍寶一樣。


 


我覺得很不可思議。


 


我和慕宴禮早在三年前便已確定心意,交換定情信物。


 


慕宴禮經常來雲府找我,嫡姐是通過我才認識他。


 


慕宴禮來雲府向我提親那日,我意外撞見嫡姐向他表白。


 


「宴王殿下,我心悅你已久,礙於雲棲才將對你的心思藏在心底。


 


「可如今,這份心思藏不住了。


 


「我是雲家嫡女,處處都比雲棲強,你何不娶我?」


 


我躲在暗處,聽見慕宴禮冷淡地拒絕她:


 


「雲慈,在本王眼裡,隻把你當作雲棲的姐姐,別無其他。


 


「本王喜歡的人是雲棲,想娶的人,亦隻有她。


 


「本王勸你收起不該有的心思,

免得雲棲知道了多想。」


 


成婚前,我也曾向慕宴禮確認過:「你對雲慈可有半分心動?」


 


他搖頭:「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她是你嫡姐,本王怎會對她心動?」


 


得到他肯定的答復,我才與他成婚。


 


那時候他滿心滿眼都是我。


 


沒想到,雲慈失蹤一次,一切都變了。


 


若要深究起來,慕宴禮對我的態度改變,是從雲慈失蹤那夜開始。


 


雲慈給慕宴禮留下過一封密函。


 


那夜我和慕宴禮正要入洞房,慕宴禮看過密函後,便叮囑我先入睡。


 


他派人去追雲慈,在書房枯坐了一夜。


 


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雲慈留給他的密函裡,到底寫了什麼?


 


3


 


我讓貼身丫鬟萸兒多留意雲慈的舉動。


 


這日,

萸兒神色匆匆走來,稟告道:「王妃,奴婢方才看見雲慈燙傷了手,卻一點痛意也沒有。」


 


我起身:「去看看。」


 


我帶著萸兒走到茶室外,聽見慕宴禮的聲音:「煮茶這種事,交給下人就行了,你雖不知疼,可本王卻會心疼。」


 


透過窗戶,我看見他正低頭給雲慈包扎手指。


 


雲慈側目看見我,唇角的笑意愈發深了。


 


是那種挑釁的笑。


 


仿佛在對我說:「雲棲,你輸了。」


 


慕宴禮抬頭前,她立刻收斂起笑意,面容變得清淡如水,答道:「哦,知道了。」


 


什麼被做成傀儡?我看她分明就是裝的。


 


我大步走進茶室:「聽聞做成傀儡會被掏空內髒,在頭頂釘入三根至陰至邪的屍骨釘,再在地窖裡埋上四十九日,夫君就那麼相信她被做成了傀儡?


 


慕宴禮沉下臉來:「雲棲,你怎會這麼冷漠?雲慈是你嫡姐,她燙傷了都不知痛,你竟還懷疑她?」


 


「我隻想搞清楚真相。」我說罷朝雲慈走近,想伸手去取她的發簪,「是與不是,看看她頭頂有沒有屍骨釘便知。」


 


「別碰我,別碰我。」雲慈搖頭。


 


指尖在她的頭骨上觸摸到一枚骨釘。


 


我如遭雷擊。


 


怎麼回事?難道,她當真被制作成傀儡了?


 


我還想再繼續摸摸。


 


「夠了!本王已經確認過。」慕宴禮將雲慈護在懷裡,將我推倒在地。


 


我的手碰到茶壺,燙得失聲尖叫:「啊……」


 


雲慈眼底露出一絲心疼之色。


 


萸兒指著雲慈,驚訝道:「王爺,奴婢方才看見雲慈有表情了。


 


慕宴禮盯著雲慈,眉梢掛上一絲喜色:「你在心疼雲棲?」


 


雲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王爺別傷害我妹妹,她怕疼。」


 


慕宴禮欣喜若狂:「本王聽偃師說過,雲慈在地窖埋的時間不足四十九日,隻要刺激她就能找回喜怒哀樂。」


 


慕宴禮說罷,用力掐住我的脖頸:「雲慈把你當妹妹,可你卻買通偃師將她制成傀儡,本王當初怎會愛上你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


 


4


 


眼前的慕宴禮變得陌生而絕情,我被他掐得喘不過氣來。


 


怎麼變成是我買通偃師?


 


雲慈面上流露出一抹焦急之色:「放開雲棲。」


 


慕宴禮看見雲慈臉上的情緒變化,手心更用力,我拼命掙扎著。


 


直到雲慈跪下求情,他才松開我。


 


他派人將我軟禁起來,

我才知,原來他已派人將偃師抓獲。


 


偃師被嚴刑逼供後,說是受我指示。


 


慕宴禮竟還真信了,任我怎麼解釋都沒用。


 


那日後,雲慈又變回那副淡淡的模樣,對誰都漠不關心,隻有我能夠牽動她的情緒。


 


慕宴禮為了刺激雲慈,變著法子折磨我。


 


例如,當著雲慈的面讓我跪下,跪到暈倒為止。


 


下令杖責我,罰我站在烈日下暴曬,逼我吃難以下咽的食物吃到吐。


 


命人將我推入湖中,不許任何人救我。


 


隻有雲慈求情,他才會叫停。


 


短短三個月,我被折磨得遍體鱗傷,心力交瘁。


 


宴王府的下人都在笑話我:「王妃過得連我們下人都不如,想必我們很快就要改口叫雲慈為王妃了。」


 


這期間,我逃跑過幾次,

均被慕宴禮抓回來。


 


他目光陰鸷:「整個宴州都是本王的地盤,你以為你逃得了嗎?」


 


「本王念及舊情,才沒有將你制成傀儡,你該知足,若是再敢逃,本王會將你的腿打斷。」


 


我萬念俱灰:「你要怎麼才能放過我?」


 


慕宴禮冷聲:「放了你?除非雲慈變回原來的模樣,會笑會吃醋,身體有溫度。」


 


是的,我觸摸過,雲慈如今的身體沒有溫度。


 


這讓我有些恍惚,難道她果真變成了傀儡?


 


制作傀儡,除了頭骨釘入屍骨釘困住魂魄,以及在地窖埋四十九日之外,最重要的是將內髒掏空,用秘術在身體裡植入一種神秘的生物來代替內髒。


 


被制作成傀儡的人,看似還活著,其實已經S了。


 


再後來,我受傷也牽動不了雲慈的情緒,慕宴禮變本加厲。


 


他當著雲慈的面想要強迫我。


 


成婚後,他不曾碰過我。


 


此刻,他為了讓雲慈吃醋,將我按在梳妝桌上,目光卻盯著鏡子裡雲慈的身影。


 


起初,雲慈面色風輕雲淡。


 


在他扯掉我的腰帶時,雲慈走上前來,臉上帶著醋意,搖頭:「不可以。」


 


慕宴禮松開我,盯著雲慈的神色問:「你在吃醋?」


 


雲慈若有所思點點頭:「別碰她。」


 


慕宴禮將雲慈擁入懷裡,許諾道:「好,本王不碰她。」


 


趁著他們緊緊相擁的瞬間,我悄然退出廂房,來到慕宴禮的書房。


 


這次書房外無人看守,我拿著方才從慕宴禮身上順來的鑰匙,打開書房的門。


 


我一定要找到雲慈當初留給慕宴禮的密函。


 


我要弄清楚,

為何一封密函可以讓慕宴禮對我的愛消失。


 


我翻箱倒櫃,終於在一本書裡找到了那封密函。


 


答案就在眼前了。


 


我深吸一口氣,拆開密函。


 


看清手裡的東西,我整個人怔在原地,如遭雷擊……


 


5


 


這是一塊染了落紅的手帕。


 


附帶一封信,信上寫著:


 


【慕宴禮,你上門提親那夜,躺在你懷裡的人是我,不是雲棲。


 


愛上你是我的錯,我知道你深愛雲棲,我不想讓你在中間為難,所以我離開。


 


姑娘家最注重名節,這輩子我不會再嫁給別人了,我會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了此餘生。


 


祝你和雲棲新婚快樂,白頭偕老。】


 


我透過這封信明白了前因後果。


 


原來慕宴禮上門提親那日,

喝醉酒後誤把雲慈當作我,有了肌膚之親。


 


我們成婚那晚,他知道真相後,開始冷落我,轉而去尋找雲慈。


 


如果一早知道真相,我會選擇自動退出。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我鼻尖突然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這味道仿佛來自於信上的墨水,方才看信的間隙,竟讓我有些頭暈目眩。


 


我還想仔細琢磨,誰知身後傳來慕宴禮的厲喝聲:「是誰準許你踏入本王的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