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姐姐，是不是我有錢了，你就願意相信我不是貪圖你的錢？」
我嘆口氣。
「其實錢不錢的無所謂，我隻是……沒準備好。」 ŧū⁵
他低頭悶在我胸口撒嬌：
「那阿景就等姐姐考慮好，姐姐要是不放心的話……就當玩玩我好了，我隻要一個名分。」
最近這段時間，顧景爍表現得格外殷勤。
因為他的軟磨硬泡，我答應給他一個機會了。
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刻，我恍惚從他眼中看到的不是激動，而是狡黠的得逞。
是錯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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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顧景爍遠離京城，他帶我去了他原來的城市。
錦城。
隻是我沒想到，他還真的有個嗷嗷待哺的孩子。
是個女孩，他說是他妹妹的。
他妹夫是緝毒警察，一次任務後再也沒回來。
姐姐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在生了孩子後，就殉情而亡了。
隻留下了一個還在哇哇啼哭的孩子。
因為孩子上幼兒園怕被人嘲笑，所以顧景爍從小就跟孩子說自己是她的爸爸。
小孩長得漂亮，看起來隻有兩歲，有三分像顧景爍。
她搖搖晃晃過來拉住顧景爍和我的手：
「爸爸……媽媽……」
我看著一張懵懂可愛的小臉，肉乎乎的手緊緊拽著我的小拇指。
頓時一整顆心都融化了。
我彎腰將她抱在懷裡，笑著哄她。
小女孩被逗得直咯咯笑。
遠離了京城紛擾的生活很好。
於是我就這樣跟顧景爍還有顧希恩在這裡生活了兩年。
顧景爍最近跟了一個貴人——顧家二少爺。
我有些驚訝，我對顧家少爺知道的不多，但京中都傳聞是個不學無術的花花公子。
沒想到在幾年後，他還真能幹出一番成績。
顧景爍說那人因為他們兩個人的名字有緣分。
加上顧景爍本身也還不錯，現在也算是混得風生水起了。
顧景爍向我求婚了，不過我還在猶豫中，我對婚姻，多多少少還是有點陰影的。
在我猶豫了將近兩個月之後，我答應了顧景爍的求婚。
或者……再試試？
反正不愛了，我也可以及時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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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舊時常能聽到一些關於司伽銘的消息。
倒不是我刻意關注，實在是他太過高調。
一向不愛出鏡的司家父子。
會因為幫助由網紅進入娛樂圈的安青青增加熱度，而頻頻以一家三口的模樣出現在熱搜上。
司伽銘在同意離婚的時候提了一個要求。
我不能跟他斷了聯系方式，他說因為我畢竟是司子泉的媽媽。
他怕兒子會想我，並且，他說，我要付撫養費。
舊手機裡時常會有人撥打電話過來，不然就是短信。
看著來電人，我連拿起手機的欲望都沒有。
從我離婚後第二個月開始，就一直有陌生電話打來。
我接了幾次，聲音很熟悉，是司伽銘的秘書。
說的東西也很無聊，沒有任何可信度。
無非就是什麼小少爺想媽媽了，要媽媽回去。
我每次差點要相信的時候，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司子泉尖銳大喊的聲音：
「哼！我才不想那個女人，她根本就不愛我，又蠢又笨，竟然真的跟爸爸離婚！竟然敢不要我！」
「我現在有新媽媽了，青青阿姨才是我唯一的媽媽！」
「她要是想要回來，就主動來哄我，不然我是不會原諒她的！」
以前的朋友也都紛紛出現勸和：
「阿穎，司伽銘他可能就是一時糊塗，再說你就算不喜歡他了，你們不是還有一個孩子嗎？」
「就算你不為了他，不為了自己，但是為了孩子，你也去求和試試，他一個大總裁，總不好舍下面子來向你道歉。」
看吧，所有人都知道他錯了，但所有人都站在他那一邊。
我統統拉黑了之後，司伽銘才開始用自己真正的手機號打電話過來。
看我不接，他就發短信。
我無意間點開過一條，是一小段視頻。
司子泉發燒了，嘴裡一直嘟囔著喊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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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還是不由得一緊。
但是想到安青青和司伽銘訂婚的消息。
心中不由得苦笑，我的孩子，他喊得甚至都不是我。
「媽媽，希希，做，媽媽吃。」
衣擺傳來拉扯的感覺，我轉頭看過去，手指無意間碰到了屏幕。
小女孩拿著一根插著紅色果實的東西，跑過來給我。
「哇！媽媽的希希好棒啊，可以跟媽媽說說這是什麼嗎？」
小女孩笑了笑。
「媽媽，葫蘆，糖，爸爸，媽媽吃。」
我被她萌萌的樣子逗笑，拿湿巾擦了擦小女孩臉上的糖漿，
將她抱進懷裡：
「希希是不是想說，這是爸爸帶你一起做的糖葫蘆？」
小女孩點了點頭，笑著將那扎了好幾個孔的山楂遞到我嘴邊。
「媽媽，吃。」
我恍惚間想到了，當初司子泉上幼兒園。
老師帶他們做了糖葫蘆回家，一共三顆。
他自己沒忍住吃了兩顆，我笑著問他最後一顆給誰。
他毫不猶豫地塞進了司伽銘嘴裡。
他說：「爸爸工作，爸爸好辛苦，媽媽你不要懶惰，你可以自己做。」
小女孩舉著剛剛做好的唯一一顆糖葫蘆遞給了我，哪怕她的小嘴已經在流口水。
我眼眶酸了酸，想到她在長牙，不能吃甜食。
我才吃下了那顆我想了很久的糖葫蘆。
結果舊手機那頭突然傳來爆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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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是我的媽媽！」
沒過一會那邊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手機發出嗡嗡嗡的聲音。
沒過一會，那頭傳來了女子的安撫聲和小男孩的抽泣聲。
但最近的聲音是司伽銘的，很久違的聲音傳來。
卻是鄙夷和責怪：
「李穎！你故意的是不是？我都跟你說了兒子待會兒會給你打電話，要你好好關心關心他。」
「結果你一來就惹他哭，有你這麼當媽的嗎！？」
我有些懵懵的，將小女孩放下。
「希希，你先去找爸爸，媽媽待會來跟你玩。」
小女孩不舍地轉去了廚房。
我拿起手機，可手機那頭卻是長久的靜默。
我甚至以為司伽銘是不是已經掛斷了。
正打算放下手機的時候，
裡頭傳來了一聲諷刺的笑聲：
「呵，媽媽？爸爸？李穎，你又在耍什麼把戲？」
「你還是這麼幼稚，以為自言自語我就會相信你。」
「如果這就是你想讓我吃醋挽留你的手段，我告訴你不管用。」
「但是泉泉還那麼小，你就故意騙他，你這個母親還真是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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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被鈍刀輕輕扎了一下，但看著扒拉著廚房門眼巴巴望著我的小女孩。
我突然就釋懷了。
「你愛怎麼想怎麼想吧，我無所謂……」
話還沒說完廚房就傳來了顧景爍不大不小的聲音。
剛好能被我聽到，剛好能穿進手機裡。
「老婆你快來帶帶孩子，我一個人弄不了。」
我看著已經跌倒在地上正在艱難自己爬起來的小女孩。
不由得心髒收縮，我真是傻了。
現在在熬糖水，我竟然叫他去廚房找爸爸。
「來了。」
「李穎！你別以為你找演員我就會……」
司伽銘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我啪的一聲掛斷了。
我慌忙抱起小女孩，親了親她的小臉跟她道歉。
「對不起寶貝，媽媽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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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日子平靜地過著，我也認為或許我本身就適合這樣普通的日子。
可直到司子泉出現了。
我領著希希去小區玩，對面突然衝來如一頭小牛的男孩，猛地將希希撞倒在地。
嘴裡喊著：
「就是你，就是你搶我媽媽，這是我的媽媽，你把我的媽媽還給我。」
動作發生得太快，
我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
隻是本能反應推開壓在希希已經有我腹部這麼高的小男生。
我抱起哭泣的小女生，拉在懷裡呵護。
「沒事沒事，希希別怕，媽媽在呢。」
地上此時卻傳來了一道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抽泣聲。
這個聲音幾乎可以激起我本能的心疼。
循聲看去，儼然是已經長大三歲的司子泉的臉。
此刻男孩白皙的膝蓋被粗礪的地面蹭破，臉上掛滿了不可置信的淚珠。
「媽咪，你為了這個小雜種推我！？」
這話一出，我就本能地甩了司子泉一巴掌。
「這位同學，嘴巴放幹淨一點，要是我再聽到你侮辱我女兒，就不是一巴掌這麼簡單了。」
男孩怔怔地看著我，遲遲反應不過來。
最後就在我要繞開他走的時候，
男孩才從地上爬起來去拽我的衣角。
「媽咪！你怎麼能打我，你以前從來不打我的！嗚嗚媽咪……泉泉好疼！」
懷裡的希希因為他的靠近嚇得瑟縮一下往我懷裡鑽，我因此往後退了一步。
希希肉乎乎的小手抓著我的領子，聲音發顫：
「媽媽，壞蛋，壞蛋！」
司子泉聽到這話，小臉又皺在了一起，跳起來就要去打我懷裡的顧希恩。
小姑娘剛剛被他一推，手掌和膝蓋都磨破了皮。
現在又開始抽泣：
「媽媽，希希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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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擔憂地檢查了一下，再不顧及司子泉直接往樓上走。
司子泉就這樣磕磕絆絆地跟著，嘴裡一直喊著：
「媽咪，嗚嗚嗚，媽咪等等我……」
我將孩子交給顧景爍，
抱歉地讓他先帶希希去處理。
然後轉身提起司子泉往居民樓下走。
等下了樓之後，我松開了他的手。
生氣地看著他。
「司子泉，你為什麼出現在這？我現在不想見到你，你快回家。」
男孩倔強地用袖子抹幹了自己臉上的淚珠。
抬頭瞪著我，有理有據般：
「媽咪，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的孩子？剛剛那個人是誰？」
「她不可以是媽咪的孩子，媽咪的孩子隻能有我一個。」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來找我。
但是我也不意外他能知道我在哪，因為他一直很聰明。
我現在還記得當初十月懷胎，一遍一遍不辭辛苦地給他做胎教。
隻是沒想到長大後聰明的他，卻會反過來嫌棄我蠢笨。
但是首先，
他自己不可能獨自來到這裡。
果不其然，正當我要訓斥他的時候。
身後傳來了一道我聽了十幾年刻在骨子裡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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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子泉，他已經不是你媽媽了，對外人要懂禮貌。」
聲音嘲諷至極，戲謔之意明顯。
小身板登時一愣，帶著明顯的顫抖，看向了來人：
「爸爸……」
司伽銘皺眉看向我，摸了摸司子泉的頭。
「司子泉，為什麼要亂跑，不是說等我們一起的嗎？」
三年未見，歲月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什麼。
我卻明顯能感覺到他身上有一絲若有似無的緊張、試探的氣息。
我冷眸看向司伽銘，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既然你來了，
你把他帶回去吧。」
說完我轉身就要走。
卻被司伽銘猛然拽住了手腕，他環顧了一下四周。
突然松了一口氣，語氣又變得那麼高高在上。
「李穎，你鬧夠了沒有？」
「你可以不愛我了，那你的兒子呢？你也不要了嗎？」
「這一次可沒有演員配合你演出，你不會還想撒謊吧？」
看我依舊在掙扎著要走。
他沉默了半響，艱難地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
但依舊是那麼高傲，施舍般吐出：
「李穎，我隻哄你這一次，現在跟我回家，我就再吃一次回頭草。」
我冷呵一笑：
「但抱歉，我不吃回頭草。」
「我不愛你了，也不愛這個孩子了，我回去除了給你的小情人添堵，
又有什麼意義呢？」
像是我說的這句話戳中了他的心口，他猛然拉著我的手逼近。
「不要說這種話，我不會信，一個字都不會信。」
「我很了解你，除了愛我，你還會愛誰？這個世界上也隻有我對你這麼好了。」
「我知道離開了我，你過得並不好，難道躺在別墅裡過著奢華的生活不好嗎？隻要你服一下軟。」
「阿穎，我在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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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們僵持不下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呵呵一笑。
男人抱著擦了藥的小姑娘一步一步下樓。
「傻逼，哄人要及時，你老婆現在是我孩子他媽了。」
司伽銘這時方才松開了我的手，臉色陰沉。
盯著緩緩走來的男人以及他手中的孩子。
我走到顧景爍身邊，
將孩子接到手上，輕哄：
「希希，還疼嗎？」
希希皺著眉頭，看著面前的一大一小，指著控訴。
「媽媽，大壞蛋，小壞蛋，真討厭！」
司伽銘立在那裡遲遲反應不過來了。
小姑娘看起來剛剛好兩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