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寧願跟我玩玩也不想多看你一眼，那我能怎麼辦？」我故作一副無辜的樣子。
沈嬌嬌氣憤得胸口上下起伏，睜大眼睛直瞪我。
我朝她逼近，語氣帶著嘲諷：「沈嬌嬌，當初你怎麼追都追不到的男人現在成了我男朋友，心裡是不是可生氣了？」
沈嬌嬌說不出話，我乘勝追擊。
「還有，你現在的男朋友，也都是我之前玩剩下的，就你天天抱著個垃圾當寶貝。」
「有這個闲工夫管別人的事情，還不如回去看好自己的男人，整天朝三暮四把你當猴耍，自己還腆著個臉嘎嘎樂，可不可笑？」
沈嬌嬌的臉色紅一陣黑一陣，跟變戲法似的：「你別得不到就毀掉。」
我笑了。
「你得了吧，
這不是你之前追顧禮之用的手段嘛？得不到就敗壞人家的名聲，說人家打女生。」
我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對著她莞爾一笑：「哦對了，顧禮之他可不打女生哦，對我可溫柔了，天天趴在我懷裡叫『寶寶』呢。」
我裝模作樣地上前伸手替她理了理衣服：「至於他當時為什麼想打你，可能你看著就比較欠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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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要打S你……」沈嬌嬌被我氣極了，抬手就要往我臉上招呼，我餘光看到她身後緩緩走來的周子行，我眼疾手快地偏過頭，然後跪坐在地上，還不忘捂住自己的一邊臉。
我假裝抽泣：「嬌嬌，我不過就是希望你和子行好好的，你至於動手打我嗎？」
走沈嬌嬌的路，讓沈嬌嬌無路可走。
那女人明顯一愣，
看著自己的手：「我還沒碰到呢。」
周子行這時已經走近：「怎麼回事？」
看著地上楚楚可憐的我，他剛想過來拉我，就被沈嬌嬌一下子擋住了。
「周子行，你幹嘛？你還想扶她，你是不是還喜歡她，忘不掉她？」
周子行皺眉：「我沒有。」
「你放屁，你今天要是敢過去扶她，我跟你沒完。」
我坐在地上冷笑，誰要他扶哦，但還是矯揉造作地開口：「你們不要因為我傷了感情。」
「鍾意，你不要再演了。」
沈嬌嬌急火攻心，還想過來打我，被周子行拉住了。
「別鬧了，嬌嬌。」
這句話惹得沈嬌嬌暴跳如雷，使勁捶打他的胸口：「周子行，你跟她過去吧。」
說罷，她抹著眼淚跑走了。
周子行站在原地左右為難，
他想先把我扶起來再去追沈嬌嬌，沒料手還沒碰到我就被另一隻手搶先了。
「離她遠點。」
伴隨著的是一道低沉冷淡的聲音。
是顧禮之。
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扶起來，然後拉著我到洗手臺給我洗手。
靠近時，我聞到他身上那股清新的味道，像是白茶，很特別，很好聞，讓我不自覺地想再離他近一點。
我透過鏡子看到周子行已經識趣地走遠。
視線又轉到顧禮之身上：「你，怎麼在這兒？」
話剛問出去就感覺有些多此一舉。
顧禮之沒抬頭，還在專心給我洗手：「吃飯。」
他貼心地給我拿紙巾擦幹水漬，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我還在糾結要不要問他剛剛在裡面有沒有聽見我跟沈嬌嬌說的那句話——
天天趴在我懷裡叫「寶寶」。
但看顧禮之沒開口提起，而且我當時聲音應該不大，索性就抱著僥幸的心理當他不知道。
和顧禮之一起回去，剛巧被室友看到，小安按捺不住吃瓜的心。
「你怎麼和顧帥哥在一起啊？」
眼見著幾個室友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我連忙打斷埋頭幹飯。
結賬時，前臺說我們這桌已經付過錢了。
我試探性地問：「是一個穿著黑色衣服，長得又高又帥的男生嗎？」
服務員點頭。
小安再次激動：「還說他不喜歡你，不喜歡你，難道喜歡我啊？」
12
晚上躺在床上，我打開和顧禮之的聊天框，上面清一色的「早安」「晚安」。
我在輸入框裡打下一行字。
【今天謝謝你幫我們付錢。】
兩秒後，
對方正在輸入中。
顧禮之：【你又欠我一個人情。】
【我知道，多少錢啊？我轉你吧。】
顧禮之：【不是這個。】
剛想問那是什麼，手上動作突然一頓，顫顫巍巍地換了一行字。
【你……聽到了？】
我在心裡默默祈禱，千萬不要說聽到，不然我要社S。
對面回了。
【你是說，趴在你懷裡叫『寶寶』嗎？】
我：「……」
好吧，他還是聽到了，我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好意思啊，又利用了你。】
【嗯，再請我吃一頓飯吧。】
我想也沒想回了個「好」。
不就是一頓飯嘛，小意思。
隻要他不生氣揍我就行。
13
秋風蕭瑟，漸漸有了秋的跡象。
比賽的日子指日可待，晚上我和小組組長留到最後，從教室出來的時候，外面開始刮起涼風。
我穿了件短袖，果不其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組長很紳士地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我，我正要拒絕，但他速度更快，給我披上了。
組長人挺好的，於是乎我也沒再扭捏。
剛下樓準備回寢室，就瞥見樓梯轉角處的一抹高挑的身影。
那人見了我後立即走上來，我這才看清是顧禮之。
不知怎的，我感覺他此刻的表情有些陰鬱。
「你怎麼來了？」我好奇地問道。
顧禮之默不作聲地把我身上的外套拿掉，丟給組長，然後把自己的脫掉套在我身上。
「那個，小意，我先走了哈。」
我還沒說拜拜呢，組長就已經撒腿跑遠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感嘆，組長這速度可以啊，下次運動會短跑我肯定推薦他。
顧禮之抬手扳過我的臉面向他，聲音壓低：「還看？」
這男人表情有點兇，我弱弱地說道：「沒看。」
顧禮之沒說話，他瞳孔漆黑，目光炯炯地盯著我，我被他盯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看我幹嘛？」
「鍾意。」
「啊？」
說話間，顧禮之又朝我走近一步，我本能地後退，直到背後是牆，退無可退。
顧禮之微微彎腰，視線與我拉近。
燈光昏暗，四周靜謐。
我甚至聽見了他的呼吸聲，帶著撩人的頻率。
「我不喜歡你和別的男生走得太近。
」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顧禮之的話語間帶著一絲幽怨和……
委屈？
「為什麼？」
開口時，我才發覺自己的嗓音帶著顫。
顧禮之又朝我靠近了一些，兩隻手撐在我的腦袋兩邊，把我半擁在懷裡。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白茶味更加濃烈，清新淡雅，直往我鼻間鑽。
顧禮之額頭抵著我額頭的一瞬間，我身體猛然一僵，險些連呼吸都忘記。
月光無瑕，灑落一地銀灰。
我看見顧禮之的眼睛泛著光，裡面似有星子散落，純粹幹淨，深不見底。
他閉上眼睛，繼而又睜開，薄唇輕啟，啞著嗓子道：「我喜歡你。」
此時，微風起，簡短的幾個字宛如一根輕盈的羽毛，若有似無地撩撥著我身體的每一個毛孔。
又好似一塊巨石，狠狠砸落在我的心底，濺起一片波濤洶湧。
我的心髒好像病得更重了，狂跳不止，怎麼壓抑都無濟於事。
我們彼此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曖昧摻雜在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奇異而微妙的氣息，不受控制地肆意發酵，向外擴散。
我不知道最後怎麼回的寢室，躺在床上後還感覺像做夢一樣虛浮。
隻知道顧禮之最後一直問我喜不喜歡他，要不要做他女朋友。
而我的意識早就混亂了，胡亂回了句：「給我點時間。」
我看見他眼底劃過失落，但也沒再強求我。
這一晚，我徹夜難眠。
14
那天之後到比賽結束，我再沒見過顧禮之。
中途他給我發過幾次消息約我出去，都被我找借口婉拒了。
我不知道現在自己對他的感覺是不是喜歡，也不敢輕易給他答案。
和周子行那段短暫的戀愛給我造成了創傷，使得我對於感情的安全感缺之又缺。
況且顧禮之那麼好，我不想辜負他。
但和他的相處讓我史無前例地舒適。
包括見不到他的這一段時間裡，我總會莫名其妙地想到他。
想到他那天傍晚滿臉是汗，站在我面前傻笑。
他在餐廳為我端來紅糖水。
步行街我背靠在他結實的胸膛。
還有他額頭與我的相抵，噴灑在我臉上的滾燙呼吸。
我大抵是對他有感覺的吧，不然也不會心裡小鹿亂撞。
可是，他如此優秀。
在高中時就是，他隻要勾勾手指，大把優秀的女孩子都願意蜂擁而上。
我又算得了什麼？
他又究竟看上了我哪裡？
15
周五傍晚，室友都出去過夜了，我獨自窩在床上刷手機。
一條語音電話打過來，我抓著手機的手指倏爾收緊。
屏幕上顯示是顧禮之。
我遲疑兩秒，按了接聽鍵。
對面的環境音嘈雜，應該是在外面。
我的心髒怦怦直跳，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對面先發出聲音。
但不是顧禮之。
我聽出了是誰的聲音後，問：「蔣一陽？」
手機那邊的人似乎是出去了，噪音小了一些。
「鍾意，你到底喜不喜歡顧禮之？你對他難道就一點都沒有感覺嗎？」
我沉默不語。
「煩S了，我不想再忍了。」蔣一陽突然語氣煩躁，
「鍾意，我不管你怎麼想的，反正顧禮之他喜歡你，喜歡到不行。
「你以為他是這幾個月才對你有感情的嗎？我告訴你，不是，他這傻子暗戀了你四年，從高一開始，從見你第一眼開始。」
我呼吸一滯，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
蔣一陽還在說話。
「他這個人不善言談，但是喜歡都表現在行動上。
「他會在你值日的時候偷偷幫你倒垃圾，在你沒胃口吃飯的時候往你桌洞裡塞小零食，你家附近路燈壞了的那段時間，他天天晚自習下課跟在你身後護送你回家，甚至你的例假日期他都記得清清楚楚，還去幫你泡紅糖水。
「沈嬌嬌汙蔑說他打女生，是因為沈嬌嬌跟他表白時說了你的一句壞話，當然了，他沒有動手。但是高三那年周子行跟你分手，隔天顧禮之就把他堵在角落裡打了他一頓。」
……
蔣一陽還在說，
可是我已經什麼都聽不清了。
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SS揪著，疼得喘不過氣，不知不覺間我已淚流滿面。
原來，顧禮之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為我做了這麼多。
「我說這麼多不是想道德綁架你，我隻是想讓你好好審視一下自己對顧禮之的感情。」
我問道：「他在哪兒？」
「他喝醉了，你要過來嗎？」蔣一陽報了個地址。
我道了聲謝，迅速掛掉電話跑出門。
16
天已經黑透了，好在還沒到門禁時間。
我趕到包廂的時候，在外面通過玻璃看見了顧禮之。
他正一杯一杯地灌著酒，蔣一陽在一旁手忙腳亂地勸。
我推門而入，見我來了，蔣一陽起身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我先出去了，有事叫我。
」
包廂門關上後，我慢慢走向顧禮之。
他坐在角落，弓著身子，一隻手搭在膝蓋，另一隻手還在往杯子裡倒酒，長發遮住眉眼,但我可以隱隱感覺到他低落的情緒。
我坐在他身側，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他再喝下一杯。
男人的手一頓，側目看向我。
我看見他眼角變得殷紅,醉眼蒙眬，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喜色。
他把酒杯放下,一把將我摟在懷裡。
即使是喝醉了，他的力氣還是很大，我在他懷裡有些喘不過氣。
「顧禮之，你輕點。」
我把手放在他胸前，試圖推開一些距離，可他卻反應更大了,將我抱得更緊了一些。
他在我耳邊低語,說了一大堆讓人聽不清的話。
良久後,他才輕輕地松開我。
他的眼睛清亮,直勾勾地盯著我，然後視線下移，看著我的嘴唇。
他雙手捧起我的臉，大拇指在我的唇上若有似無地摩挲,旋即緩緩朝我逼近。
我伸出食指抵在他的唇上，他不作聲，就默默地看著我。
「顧禮之，你知道我是誰嗎？」
「鍾意。」
我滿意地勾唇，這次不等他主動，我便湊上前想吻他。
誰料,被他躲開了。
「怎麼？」
顧禮之的意識貌似清醒了一些，他神情哀傷：「你還沒答應當我女朋友，不能親。」
我一怔,竟被他逗笑了,捏了捏他的臉，手感格外的好。
「那你再跟我表白一次。」
他張了張唇,聲音沙啞：「鍾意，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顧禮之的語氣滿是真誠，
我的鼻尖不由自主地一酸。
「我也是。」
此刻，我清楚地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我喜歡顧禮之。
這次,不等他開口,我毫不猶豫地吻住了他。
顧禮之身子一僵,轉而閉上眼睛,將我抱緊,瘋一般地回應。
外面很吵,可我什麼也聽不見,隻感受得到顧禮之的心跳。
很快,像我的一樣。
周遭仿佛變成了一片虛無,時間也在這一瞬靜止，空氣中愛意纏綿，揮之不散。
兩顆心髒滾燙如火，正不受控制地相互碰撞。
顧禮之一直都很耀眼，他的世界光芒萬丈,可我從未發覺。
我隻守在自己的一片天地中，未曾給過他靠近我的機會。
但好在為時不晚，以後我的世界裡隻有他。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