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魔氣遇火而消,秘境也恢復清明。
一道威嚴縹緲的聲音鄭重宣布:「藥鼎閣仲茗,戰勝心魔,為試煉頭名。」
你感到極其荒謬,秘境試煉的勝者居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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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漱寧先道了句恭喜,接著問你:「若我真的墮魔,你會如何?」
你心思雜亂,對上他深邃的眼眸。
「我打不過你,隻能多盯著你了。」
他輕笑著,在正主醒來前語氣輕快地暗示。
「眾生平等,道法萬千,我從未忘。」
你意識到他是誰,曲漱寧卻捂著心口面露痛苦。
你上前一步,及時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軀,將湛靈镯摘下,迅速戴到他腕間。
「王蠱又復蘇了是嗎?
」
你還想問他,知不知道另一個曲漱寧的存在,卻被突如其來的心悸打斷。
鳳王蠱在心口不安分地打轉,你咬牙拿出藥鼎閣至寶神農鼎,一口氣吞了三四顆鼎中溫養的靈丹。
疼痛漸漸止息,你才發覺自己此時同他像極兩隻相互防備又抱團取暖的刺蝟。
回過神的曲漱寧,沒有推開你,而是堅定有力地將湛靈镯給你重新戴上。
「曲漱寧,你……莫不是鍾情於我?」
他動作一僵,氣急敗壞地起身退避三舍。
「你別自作多情,我怕王蠱出事而已。」
你若有所思,沒再刺激他。
接下來,你代替原書莫纖染的軌跡,成為宗門大比決賽勝者。
正道魁首之名也落在你頭上,盡管你修為無法服眾,
但有莫纖染代表的般若齋支持與藥鼎閣全力輔佐,你硬是撐住了。
你一邊忙著處理門派事務,一邊不S心地尋找王蠱解法。
已不能像之前一樣整日賴著主角團。
自從離開秘境,你和曲漱寧就再未單獨碰面。
若非突然收到莫纖染的婚函,你怕是都忘了這一茬兒。
算算時間,又提前了。
你不大放心,在婚期臨近時,特意去了趟般若齋。
曲漱寧早在得知師姐婚事後,就一言不發地默默閉關。
他誰也不見,包括待嫁的師姐。
你耐心很好,和莫纖染相處多日,才想起探望他。
曲漱寧閉關的地方很僻靜,竹林層層疊疊環繞著禪院,外面的熱鬧都遞不進來。
你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木制人偶,摩挲著它粗糙的刻痕。
「曲漱寧,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
「我用陰陽果雕了個人偶,日後修煉無聊,便由它做伴。」
你望著安靜緊閉的房門,放下人偶,毫無留戀地離開。
當晚,他猝不及防地現身,看你的目光格外沉鬱。
「曲漱寧,你……你要做什麼?」
你語氣生分,目光也頗為疏離。
他步步緊逼,氣勢懾人。
借著月光,你忽然瞧清他難看的臉色。
又被他眉宇間徘徊不散的晦暗煩悶驚住。
「仲茗,有時候我真想S了你。
「你總有本事,讓我心煩意亂。」
來不及瑟縮,他低聲輕喚「湛靈」,你直接不受控制地跌進他懷中。
他反手解開發冠,墨發如瀑傾瀉而下,
你抬頭隻看得見他白得晃眼的精致下颌。
曲漱寧拈起一縷青絲,似笑非笑。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近來時常夢見你,你可知緣由?」
看來三月醉是瞞不住了,你故意裝傻。
「是噩夢還是美夢呢?」
他凝視你鎮定的雙眼,內心掙扎著,竟沒答話。
你瞅準時機按著他胸口,感受蟄伏的王蠱與並不如表面平靜的心跳。
胸有成竹地嫣然一笑:「看來是美夢。」
他突然遮住你濯濯通透的眼睛,似乎不想看你如此得意。
呼吸可聞的距離,他輕輕捧起你腦後發絲,與自己一縷墨發纏繞成結。
「仲茗,你不要想獨善其身,也當親自入夢感受一番。」
不知何時,明明提心吊膽的你仍然陷入他混亂迷蒙的夢境。
你軟弱無力靠在荒廟牆上,曲漱寧拿起曾經不屑於看的藤妖雙修秘籍,邊翻邊感嘆。
「以為有什麼新花樣。」
你不解地問:「你翻這個做什麼?」
他笑意輕淺,目光一轉,不輕不重勾住你衣角。
「自然是因為你喜歡。」
你想反駁,身體卻不由自主地撲向他,急切熱烈地尋求親近。
他伸指抵住你額頭,輕撫你柔嫩的唇瓣:「別急,夢還很長。」
一夜思緒沉浮,令你身心疲憊不堪,睜眼見到他時,你果斷抬手欲扇他一耳光。
「你無恥!」
卻被他牢牢抓住手腕,一句話化解你的憤怒。
「給我下藥的人,不是你嗎?」
你哪裡想得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況且三月醉又不是春藥,
定然是曲漱寧心思齷齪,夢境才會扭曲成這般。
氣鼓鼓地扔給他一袋解藥後,你落荒而逃。
之後你們顛倒過來,曲漱寧停止閉關,日日厚著臉皮拜訪你,你卻對他避而不見。
莫纖染將你們之間的別扭悉數看在眼裡,成親那天,她特意牽起你們的手合在一塊。
「師弟,今後待人溫柔些,別等嚇跑了人才懊悔。
「仲茗小姐,勞煩你了。」
你突然覺得眼眶有些湿潤,鼻頭微酸,不由得別開臉。
曲漱寧認真地應下,直到莫纖染松手,他都沒放開你。
儀式非常順利,莫纖染與晏胥有情人終成眷屬。
你慢慢回神,正想掙脫他的手,卻聽他斟酌著語句。
「人偶我收下了,但睹物思人不如親身相伴。
「仲茗,
你可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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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回答了,因為系統突然上線,告知你攻略結束,黑蓮花不會再害人害己。
於是,你抽回手,像交代遺言一般,對滿臉期待的曲漱寧說:
「我試過,鳳王蠱可以轉移到心血澆鑄的人偶中。
「曲漱寧,我預訂了一顆陰陽果,待它成熟,你就移出體內的凰王蠱吧。
「我不想同生共S,我要你長命百歲,好好活著。」
曲漱寧預感到不對,驚慌失措地抓住你,以為這樣就能阻止你離開。
可惜再強大的修為也無濟於事,他隻能眼睜睜看著你一睡不醒。
之後的事,是由系統簡單轉述給你。
【莫纖染與晏胥白頭偕老,曲漱寧刻苦修煉,終登天階。】
你回到現實世界後,感到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穿書這件事,被你深深藏在心底,無法向外人提及。
系統幫你祛除體內陳年舊疾作為攻略成功的報酬,還附加一隻湛靈镯。
在這個世界,湛靈镯就是隻普通镯子。
你沒多遺憾,反而高興自己不用纏綿病榻,能跟朋友四處旅遊。
說來也巧,你家恰好也是開藥店的,父母時常念叨等你養好身體就去管理店鋪。
你旅遊完畢回到家時,驚訝地發現副店長竟然是絕不應出現在此的人。
「曲漱寧?」
他仿佛並不認識你,思考半晌才打開手機相冊,比照確認你是新任店長仲茗。
你逐漸找回理智,若無其事地跟他共事。
系統早就不見了,沒人能解答你的疑惑。
隻好旁敲側擊地試探這個跟黑蓮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連續試探一個多月,他看你的眼神終於產生無法忽略的變化。
你等著他露餡,結果他卻糾結不定地問:「你是在追我嗎?」
你懸著的心S了,憤憤道:「沒有,我吃飽了撐著沒事幹。」
此後,你懶得再調查他,就當他是空氣。
習慣你每天熱情問候的曲漱寧驟然被冷落,反而不大適應。
他沒話找話,指著你今天出門前忘記取掉的湛靈镯,感嘆道。
「真巧,我也有隻一樣的镯子。」
你目光微變,提議讓他下次帶來看看。
曲漱寧嘴角止不住上揚,渾身透著由內而外的愉悅。
你這時又覺得他跟黑蓮花大不相同,起碼他不會露出這樣心滿意足的笑容。
你哀嘆一聲,說服自己,不應試著從他身上找黑蓮花的影子。
正打算重新對待這個曲漱寧,偏偏倒霉地撞上車禍。
明明你認真遵守交通規則,還是不敵毫無邏輯的穿越法則。
這回沒有系統指引,你醒來發現自己身穿嫁衣躺在洞房花燭夜。
四周寂靜無聲,全然沒有成親的熱鬧喜慶氣氛。
你動了動略顯僵硬的四肢,走出洞房後,被密密麻麻的紙人驚得愣住。
「新娘已醒,速速通知喜神迎親。」
一道尖銳急促的嗓音叫醒所有紙人,它們仿佛瞬間活了過來,各司其職推進儀式。
你望向出聲的那隻喜鵲,它毫不見外地飛到你跟前。
語氣熟稔:「為報你昔日點化之恩,我便祝你與喜神百年,不,萬年好合。」
你根本不認識它,喜鵲雄赳赳氣昂昂地留下三個字便飛遠了。
「萬獸窟。
」
異常久遠的記憶如潮水般襲來,莫非,它就是新獸王!
那你所處的世界,還是那本書嗎?
面目模糊的紙人一路護送你到門口,你發覺自己行為舉止遲鈍笨拙,仿佛剛剛馴服肢體。
被不容反抗地蓋上紅蓋頭後,一隻溫熱的手掌忽然牽住你。
「吉時已到,跟我拜堂吧。」
熟悉的聲音證實你的猜想,可曲漱寧為何成了喜神?
等你舌頭能動,嗓子能發聲時,已經禮畢。
他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掀開蓋頭。
喜堂燈火通明,他身著大紅喜服明豔又耀眼,五官俊美無儔,臉上激動與欣喜的情緒交織成復雜的笑容。
「你成神了?」
你張口便關心他的身份,曲漱寧頓住,然後大大方方拉著你一件件看過喜堂擺設。
「鴛鴦藤,鳳凰蠱,清濁令,陰陽果,天地燭……我重新制作這些成雙成對的寶物,就是想接你回來。」
你不懂其中有何玄妙,但你不想留下。
「可我不屬於這裡。」
曲漱寧並未生氣,許久未見,他的氣質沉穩不少,不再咄咄逼人。
「我是喜神,我認定的新娘,注定與我生生世世糾纏不休。」
他話語中流露的執念太沉重,壓得你心驚肉跳。
「就算我曾經帶著任務接近你,你也不介意嗎?」
他灑脫地笑,同你十指相扣:「那又如何,我是為了你才成神的。」
你怎麼都掙扎不開,於是破罐子破摔。
「那你不如跟我走,在我的世界,也能長相廝守。」
他久久沒有回答,
你暗想著他會知難而退。
然而下一刻,他將你的手放在心口,表情神聖而無畏。
「好,我願舍棄神格,降為凡人同你異世重逢。
「仲茗,這回你可願意?」
你大為震撼,總算想起自己世界毫無記憶的曲漱寧。
「不管我願不願意,你都舍棄一切,來找我了。
「曲漱寧,你就不怕滿盤皆輸嗎?」
他溫和地觸碰你的眉眼,笑容透著決絕。
「我不想再對著這具人偶思念你了。」
你霎時間明白為何自己的身體如此僵硬,還未多說幾句,他卻放開你,靜靜看著人偶的眼睛黯淡無光。
回到現實世界的你,醒來後心情一直很復雜。
車禍並未傷筋動骨,你卻莫名昏睡半個月,曲漱寧成天不厭其煩來探望。
久而久之,
父母也有意撮合你們。
你其實有點怨念,也有些感動,對上這個毫不知情的曲漱寧,又覺得無奈。
幹脆順其自然,反正你們之間是掰扯不清的。
半年後,你們水到渠成地確定戀愛關系。
曲漱寧有時候會冷不丁提起另一個世界的事,過後又不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你起初還一驚一乍,後來慢慢淡定了。
就算他不恢復記憶,你對他的感情也不會變。
曾經,你跟他賭命賭運氣賭感情。
這一回,他傾盡所有賭一個全新開始,用真心換到了你的真心。那天,他黑化墮魔人人喊打,最終拉著主角團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