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7


 


沒等我再多想,唇角一痛,意識被扯了回來。


 


謝辭的襯衫紐扣剛剛就被我蹭開,他領口大敞,乖乖被我壓在後座上。


 


我眯了眯眼:「對了,你今天的復查結果怎麼樣?隻想起來這些嗎?」


 


「嗯。」


 


手指落在我後腦的動作稍稍用力,謝辭的聲音裡也帶上了溫軟的誘哄:「難道昭昭都忘了?那得補償我。」


 


我酒量有些差,此時被美色衝昏頭腦,醉意也湧上心頭。


 


我點了點頭:「好吧,你想要什麼補償……」


 


被牽引著坐在他腰上,俯身與他接吻的時候,我才意識恍惚地想起來。


 


等等,難道那時候他答應了我不著調的求婚?


 


……不對!!!


 


我怎麼又被他套路著走了?


 


這對嗎?


 


……


 


第二天起床時,我已經在家裡了。


 


神清氣爽,床單也換了新的。


 


託著腮,我百賴無聊地邊吃早餐,邊看閨蜜昨晚的消息。


 


【啊啊啊謝辭看你的眼神實在不清白!】


 


【我覺得他已經愛上你了……】


 


【不過你真的要甩了他來報復嗎?退一萬步來說,咱不能走S對頭變愛人的劇本嗎?】


 


【聽說這種表面高冷的男人背地裡都是腹黑,昭昭你可千萬要小心他變成病嬌,像個男鬼一樣狠狠纏上你哦!!】


 


我忍不住笑出聲:


 


「你想象力好豐富,謝辭怎麼會纏上我……


 


「等他恢復記憶,

討厭我還來不及吧?」


 


8


 


雖然這樣說著,但我還是別別扭扭地做了一份午餐,準備送去謝辭的公司。


 


前幾天,我問他生日想要什麼禮物,他說想吃我親手做的愛心便當。


 


對本小姐這種天才來說,這不是輕松拿捏!


 


我自信滿滿地進了廚房,又端著炒焦的蛋炒飯出來了。


 


眼看時間快到了,我隻能選了賣相最好的一份裝了盒。


 


拜託,我和他在一起本來就是要折磨他的!


 


怎麼可能給他好吃好喝地端過去完美成品?


 


到了公司,前臺小姐姐似乎認識我,帶我直達了頂層辦公室。


 


正要敲門,我卻聽到裡面的交談聲。


 


下意識的,我屏住了呼吸。


 


一道聲音是謝辭的,冷冷淡淡,客氣疏離地在趕人。


 


另一道聲音……是昨晚那個白裙子的女人。


 


桌上文件被掃落一地,裡面傳來她尖利的聲音: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彼此都有好感,聯姻也隻有利無弊!還是說你真的沉迷進戀愛遊戲了?


 


「昨天我也在醫院。


 


「你明明已經恢復記憶了,為什麼還任由許昭昭那樣騙你?!」


 


接下來的話我沒敢聽下去。


 


手指逐漸收緊,我提著便當盒失魂落魄地走出公司大樓。


 


他恢復記憶了?是昨天的事嗎?


 


他為什麼不告訴我他有個聯姻對象?又為什麼要和我求婚?


 


謝辭……是不是就這樣將計就計,欣賞著我沉溺在這段虛假的限時愛情裡,對他越來越痴迷的蠢樣?


 


愛情騙子果然是會遭報應的。


 


算了,現在抽身還不遲。


 


他謝辭就算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會撒嬌會哄人長得帥還很會賺錢……但我許昭昭也是有優點的!


 


比如……比如……


 


我絞盡腦汁,愣是沒想出來。


 


當天,我就麻溜兒地收拾行李,落荒而逃了。


 


隻是沒想到,半夜我剛回到新搬的家裡,打開主臥房門,看見的是躺在我床上,衣衫半解、滿臉欲色的謝辭。


 


見我進門,他歪了歪頭,聲音有些沙啞:


 


「是不喜歡忠犬 play 嗎?


 


「昭昭這就玩膩了……?


 


「那我們換個 play,再、繼、續?」


 


9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一字一頓說出來的。


 


本該繾綣的對話,現在聽得我心頭一顫。


 


果然他恢復記憶後還待在我身邊,就是為了報復我吧?


 


本能的,我察覺到危險,轉身握住了門把手。


 


輕輕一掰。


 


咔噠一聲。


 


把手掉了,門反被鎖S了。


 


我兩眼一黑。


 


這什麼豆腐渣裝修,天要亡我!


 


身後,一具壓迫感十足的身體悄然覆下。


 


後頸被微微發涼的大手捏住。


 


被迫轉過身面對著他,我想退,卻無路可退。


 


試圖握住門把逃跑的那隻手也被骨節分明的手指從指縫間插入,十指相扣。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耳邊,頗具侵略性的身體靠近了我。


 


謝辭的聲音暗啞:


 


「昭昭不是說愛我……


 


「為什麼要離家出走?


 


10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怎麼還在演那個深情的二十四孝男友人設??


 


這讓我怎麼去質問他。


 


我有些慌了,不敢看他的眼睛,幾乎是口不擇言地解釋:


 


「什麼離家出走?我不是給你發了信息說分手嗎?


 


「戒指我也還給你了,都分手了你還纏著我做什麼?!」


 


人渣,我可真是個超級大人渣啊。


 


一邊這樣想,我一邊倒打一耙挑著他的錯處:


 


「今天我去你公司看見你和人拉拉扯扯的,你讓我沒安全感……


 


「總之,我膩了,不想跟你在一起了,分手吧。」


 


謝辭的動作僵住了,看著我的眼神晦澀不明。


 


我暗自松了口氣。


 


他總算清醒過來了。


 


是我有錯在先,享受了不該屬於我的愛,還欺騙羞辱了他。


 


就算謝辭要罵我一頓解氣,或者讓我賠一筆精神損失費後從此分道揚鑣,我都該受著。


 


我幹巴巴地開口:「大不了我補償你點什麼……」


 


話沒說完,我的後背就撞在了門上,謝辭猛地俯身吻了下來:


 


「我不同意。」


 


這個吻洶湧而熾烈,像是要把我吃掉。


 


直到我忘了換氣,才氣喘籲籲地被松開。


 


這會兒我腦子還是懵的:「什麼意思?」


 


「我不同意分手……」謝辭的聲音有點委屈,抬眼間,眼眶微微泛紅:「是你先說的喜歡我,憑什麼說不要我就不要我?


 


「就算有什麼誤會,你也得聽我的解釋。


 


奧斯卡般的演技,如果不是知道他已經恢復記憶,我差點以為他真的喜歡我了。


 


奈何動作還是太僵硬,他剛抱我的時候,掐著我腰的手差點沒把我捏碎了。


 


這麼粗暴,果然是超級恨我。


 


我勾了勾唇,反客為主,一把把他壓在衣櫃上:


 


「想掐S我直說。


 


「別演了,你不是恢復記憶了?


 


「你不是知道嗎?我又不喜歡你,隻是耍你玩玩,你不會當真了……


 


「真想和我談戀愛吧?」


 


一番話下來,謝辭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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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顯感覺到他生氣了。


 


在我的驚呼聲中,他將我打橫抱起,按在了床上。


 


我緊張地使勁推他:「不是,謝辭你瘋了啊?

你是有多恨我啊!」


 


「呵……」


 


謝辭冷笑一聲,不再言語,隻是一味地扒拉我的衣服。


 


我急了,他不會想揍我吧?!


 


一陣不合時宜的咕咕聲打斷了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


 


謝辭的動作頓住了。


 


一下午光搬家了,忘了吃晚飯。


 


我有點尷尬:「不管什麼仇什麼怨,先坐下吃個夜宵?」


 


謝辭輕飄飄看了我一眼,轉身,進了廚房。


 


沒多久,一碗鋪滿肉片的湯面被端了上來。


 


衣服被端正地穿好,袖口被挽到手肘,謝辭姿態優雅,冷淡著一張臉坐在對面,示意我坐下吃飯。


 


而他則是端著另一碗不知是什麼的東西,舀起一勺,送到嘴裡。


 


我偷偷瞄了好幾眼,

才後知後覺地感到眼熟。


 


這不是我中午做的那份翻車版蛋炒飯嗎!


 


眼見著他吃了好幾口,我忍不住發問:「好吃嗎?」


 


「嗯。」他冷著臉說。


 


能被廚藝絕佳的謝辭誇獎,那我也太有天賦了吧。


 


我暗搓搓舉著勺子,飛速嘗了一口。


 


下一秒,我就吐出來了。


 


醋放多了,鹽放少了,加熱後的味道有點古怪,但跟好吃半點不沾邊。


 


我訕訕:「要不你換點別的吃?」


 


謝辭睨了我一眼,面不改色地又舀了一勺:「不了,寶寶辛苦給我做的便當很好吃。」


 


……?


 


我想了三分鍾都沒想明白他是不是在陰陽我。


 


最後我得出結論:他也是餓了。


 


什麼都吃得下。


 


我迅速吃完了面,在桌下偷偷發消息給閨蜜:【吾危,速來救駕。】


 


閨蜜發來愛莫能助的表情包:【玩脫了吧。】


 


我還在努力掙扎:【完了,我都說我隻是玩玩了,我又不喜歡他,他怎麼還纏著我啊?】


 


閨蜜發來拍桌大笑的表情包:【六百六十六,真是把你火化了,嘴都還在。】


 


【什麼意思?】


 


【就沒見過你這麼嘴硬的人。】


 


嘖。太不會說話了。


 


關閉了和閨蜜的聊天框。


 


我看向坐在桌子對面、已經放下勺子的謝辭:「說吧,你想要什麼補償?」


 


12


 


「補償?」


 


謝辭淡淡重復了一遍。


 


大概是吃飽了,我氣焰十足,輕哼了一聲,佔住了主動權:


 


「對啊,

不就是失憶被我欺負了一段時間嘛?誰讓你先喊我寶寶的?


 


「你主動送上門,我欺負一下不是人之常情?


 


「你想要什麼補償,本小姐都給得起。」


 


謝辭看著我的眼神意味深長,似笑非笑地開了口:「真的什麼都可以嗎?」


 


我認真思考了幾秒:「……除了結婚,我可不想和S對頭踏進愛情的墳墓。當然,你也不能打我……」


 


指節不緊不慢地在桌上輕叩兩下,謝辭微微偏頭,緊盯著我的眼睛,笑了:


 


「好啊……既然你玩了我 39 天。


 


「那就和我繼續扮演 39 天情侶來補償我吧,寶、寶?」


 


這句寶寶被用那清泠泠的聲音逐字叫出來,聽著格外曖昧。


 


但對我而言,更像是一種挑釁。


 


他果然是瘋了吧???


 


羞辱,這是羞辱。


 


他果然是記恨我把他哄回家奴役的事兒,甚至連具體天數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拍桌而起:「你別太過分……」


 


下一秒,電話響起,我爹的短信發了過來:【你惹謝辭了?為什麼謝氏說合作的事要推遲?你不要生活費了?】


 


對上謝辭似笑非笑的眼神,我磨了磨牙,又坐下了:「39 天哪夠啊,93 天夠不夠?」


 


「也行。」


 


謝辭點頭,當場給我打了一份補償協議。


 


微醺的燈光下,他嗓音低啞,像隻惑人的妖精:「都聽昭昭的。


 


「在此期間,寶寶喜歡什麼樣的 play 都可以告訴我——


 


「作為協議男友,

我會好好配合你的愛好。


 


「爭取讓你不膩。」


 


13


 


呼吸一滯,我的臉頰忍不住又開始發燙。


 


氣呼呼地在協議上按下手印,起身就走。


 


我看他的失憶是好了,但腦子病得不輕。


 


關上房門前,我突然想起來件事:「你是怎麼知道我來這兒的?」


 


謝辭彎了彎眸:


 


「寶貝,你的酒品真的很差……


 


「喝醉後差點連銀行卡密碼都抖落給我了。」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回想起那天喝醉後被他任取任求的場景……


 


他平時根本都是裝出來的假正經吧!大騙子!


 


我果然還是很討厭他!


 


臉色一黑,我惡狠狠摔上了門,

還不忘放狠話威脅:「那天的事兒全都給我忘掉!」


 


果然喝酒會誤事!再也不喝了!


 


換了新環境,我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


 


沒想到粘上枕頭我就忍不住犯起困,隻是總是睡不安穩。


 


睡得迷迷糊糊間,似乎有人爬上了床,將我擁在懷裡。


 


一股好聞的雪松香籠罩在我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