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從葉懷塵的辦公室出來後，我沒有再繼續上班，而是直接離開了公司。
明明外面太陽很大，我卻冷得一直發抖。
還記得一年前公司剛搬到這裡的時候，葉懷塵故作神秘地問我：
「你有沒有覺得公司的樓層號有點湊巧？」
1219。
正好是我的生日。
可我知道，這不是湊巧，而是他精心選過的。
那時候的葉懷塵，還沒有被欲望徹底迷了眼。
他的心裡，也還有我的位置。
或許在某個瞬間，他也想過要跟我結婚，要跟我共度一生。
隻是後來欲望太過膨脹，接觸的人和事也太過紙醉金迷。
花花世界到處充滿誘惑，又有幾個人能真的堅守本心呢？
時至今日，我仍然相信，當初的葉懷塵，
是真心愛過我的。
也正因為我感受到過他真心的愛意，所以此刻才會心如刀割，痛到發抖。
我回頭朝著 12 層看了看。
也許此刻葉懷塵也正站在窗口前看著我。
見我如此狼狽，他會很有成就感嗎？
會不會想起從前，因為交不起房租，被房東轟出來的那天，我也是這般無力難過地站在大廈門口，他匆匆趕來，一把將我抱入懷中。
曾經我們也很好很好，為什麼有錢了，人就變了？
我還以為，有錢了，我們會有更多的時間互相陪伴。
再也不用為了跑業務，十天半月都見不到一面。
原來有錢了不會多見面，而是會分開。
還會被曾經的愛人算計、背刺，成為所有人口中的笑話談資。
8
葉懷塵後來給我打了五十萬。
他說這是我應得的。
我對著那條轉賬信息，冷漠得心無波瀾。
五十萬很多嗎？
他剛提的那輛車就要好幾百萬，區區五十萬就想買斷過去八年裡我所有的付出？
如果我收下了，日後別人問起我們分手的原因，他大概就能理直氣壯地說一句：因為錢。
不過，我也沒有把錢退回去。
而是在兩個小時後，微信上給他發了一句：【分紅的錢已經收到。】
葉懷塵不知道是沒看見，還是在忙著陪小姑娘，反正沒回我。
也許他覺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算我心有不甘，除了回頭求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可他忘了，我從來不是會輕易認輸的人。
要不然，也不會陪他走到今天。
9
律師給葉懷塵打電話後，
葉懷塵才知道——
過去這些天的平靜，不是我接受了事實，而是暴風雨的前兆。
他有些失態地來到我的辦公室，忍著怒火重重甩上門。
那聲音，估計把外面的員工都嚇了一跳。
我笑著抬眼看他，聲音也溫柔：「葉總找我有什麼事嗎？」
葉懷塵：「你想幹什麼？五十萬還不夠，你想要多少？五百萬還是五千萬？」
「我隻是想拿到自己應得的。」
「什麼叫你應得的？當初要不是我拉著你創業，你能有今天？別說五十萬了，你連五萬都不會有！」
「可中間你想放棄的時候，是我一直在支持你；沒錢的時候，也都是我在想辦法，葉懷塵，你捫心自問，五十萬真的夠嗎？」
就算我去上班，八年時間，也能存下不少錢。
那樣的話，至少我不用到處問人借錢，也不用背負壓力。
多少個日夜，我因為公司的事輾轉難眠，頭發大把大把地掉。
可我不敢開口尋求葉懷塵的安慰，怕給他增加壓力。
到頭來，他想用三言兩語就抹去了我所有的努力，還說我佔了他的便宜？
我在心裡默默冷笑，而後站了起來。
「你要是覺得我要得太多了，你也請個律師，我們法庭見，到時候判決下來，該我多少，該你多少，誰也沒話說。」
「姜寧！」葉懷塵咬牙切齒地喊我的名字，好像我是跟他有著深仇大恨的人，「你非要鬧得雞飛狗跳是不是？」
「我沒有鬧。」
從頭到尾，我都沒有鬧過。
他把新歡帶到我面前，我沒有鬧。
他降級我的權限，
我沒有鬧。
他想用五十萬買斷我的八年，我也沒有鬧。
「可是葉懷塵，我其實是有資格鬧的，你心裡不是很清楚嗎？」
葉懷塵惱羞成怒：「公司剛上正軌，你就鬧吧，最好鬧得兩敗俱傷，咱倆誰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我說過了，我沒有鬧。」
「那你就是有病！」
罵完這句，葉懷塵甩袖而去。
我安靜地坐回椅子上，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真好，已經不會痛了。
10
晚上公司的財務聯系我，說葉懷塵想要把公司賬上的錢都轉到個人賬戶。
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
以前財務也會知會我一聲，但都是在事後。
這次不知怎麼的，竟然在轉出之前就給我打了電話。
面對我的疑惑，財務大姐在電話那頭輕聲笑了笑，溫聲道：
「你和葉總的事情，我聽說了，同為女人，我知道你的不容易。」
她來公司的時間並不長，也就兩年左右。
但這兩年，恰好見證了我和葉懷塵的感情越來越淡，直至現在翻臉。
財務大姐說：「男人有錢了，大多都會變壞，或者也不能說他們是變壞了，而是他們本性就這樣。」
隻是以前沒有經濟支持，不得不壓制，不得不偽裝。
一旦到達臨界點，所有的本性就會立刻暴露。
我聽著財務大姐的話頭，應該也是有故事的人。
兩年前她來應聘的時候提起過，她當了十年的家庭主婦，突然出來找工作，是因為家裡出了問題。
那時我還以為，她們家出問題的是經濟。
現在看來，大概也是男人出了問題。
她淋過雨，所以想要為我撐傘。
我低聲對她說了謝謝。
除了這兩個字，別的再也說不出來。
不敢說，怕自己會哭。
可眼淚解決不了任何事情，隻會讓自己顯得懦弱。
而我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懦弱。
11
因財務昨晚輸錯三次密碼，公司的賬戶被暫時鎖定。
第二天葉懷塵又恰好有事，沒能及時到銀行解鎖賬戶。
他也沒想到，我這邊會趁著這個空當，讓律師找法院凍結了公司賬戶。
等到他去銀行處理的時候，就發現公司賬戶已經動不了了。
葉懷塵大怒，在電話裡厲聲質問我：「姜寧，你想魚S網破是嗎？」
「我說過了，
我隻是想拿到自己應得的。」
「什麼是你應得的？整個公司？還是我這個人？」
葉懷塵冷冷地笑，好像我說的是什麼笑話。
他又故意諷刺我：「如果你不甘心跟我分手，那我可以跟你和好！不，我娶你！我娶你總行了吧！」
事到如今，他大概還以為，隻要他勾勾手指，我就會回頭。
會像過去八年裡一樣，愛他愛得S心塌地，為他付出所有也毫無怨言。
可他會變，我也會變。
「葉懷塵，現在不是你願不願意娶我的問題，而是我不願意跟你在一起了。」
「就因為我不肯把公司的運轉資金拿出來給你？所以你不願意跟我和好，還要跟我魚S網破是嗎？」
你看，他多會倒打一耙。
日後也可以冠冕堂皇地對外說一句：姜寧啊，
是因為錢才跟我分手的。
眾人也會唏噓：你們都這麼有錢了，她竟然還不滿足。
可我現在力求的，也不過是我應得的。
「葉懷塵，以後不要給我打電話了，我們，法庭見吧。」
12
我把葉懷塵的所有聯系方式都拉入了黑名單。
公司裡的事，也暫時都做了交接。
原本是打算去周邊城市散散心。
可我準備出門的那天，網上突然出現了一篇跟我有關的小作文。
字字句句，都在控訴我的不知足，都在斥罵我沒有羞恥心。
是葉懷塵的新歡周涵寫的。
她在為葉懷塵打抱不平。
可她不知道，葉懷塵說給她聽的那個版本，完全抹去了我在這段感情裡的付出，把我塑造成了一個隻知道索取的惡毒女人。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卻無法苟同她的做法。
既然她想讓廣大網友來判斷對錯，那我就滿足她的願望。
我取消了散心計劃，坐在電腦前，用一個下午的時間，整理出了一部分我跟葉懷塵的聊天記錄。
從中可以很清楚地知道，前七年負債創業的時候，所有的房租和生活開支，都是我在承擔。
而我們最初的創業資金裡，有百分之三十是我從我爸媽那裡借來的，至今仍未歸還。
這些聊天記錄一曝光，葉懷塵瞬間就從原先深情付出的形象逆轉成吃軟飯的渣男。
網友們還順著時間線，扒出了周涵和葉懷塵在一起的時候，我和葉懷塵並沒有分手。
於是，周涵的評論區徹底淪陷。
點贊最多的一條是：知三當三的小仙女一枚啊~
周涵用別人的手機哭著給我打電話，
罵我偽造聊天記錄陷害她。
可我隻是平靜地告訴她：「我跟葉懷塵在一起八年，為他付出了那麼多，到頭來是什麼下場，你已經看到了，難道你以為，你一個半路出場的，以後的下場，會比我更好嗎？」
周涵大概是被葉懷塵灌了迷魂湯，根本聽不進去我的好言相勸。
她哭著罵道：「你被拋棄是你自己沒本事！阿塵那麼好，都是你在汙蔑他！」
我笑笑，沒再多說一個字，把這個號碼也給拉黑了。
但我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的。
葉懷塵之前給我五十萬，除了想要買斷我在過去八年裡的付出，也想讓我閉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把事情鬧大，尤其是鬧上網撕逼，他絕對不佔理，會被全網罵。
明明他已經很努力地在規避這種風險了，現在卻被周涵攪和得一團糟。
葉懷塵氣瘋了，直接衝到我家，輸入密碼想要開門。
可我早就把大門的密碼改了。
在我發現他把B險箱密碼改了的那天，我回家就把大門密碼改了。
葉懷塵在外面一邊大力地敲門，一邊喊我的名字：
「姜寧，我知道你在家，開門！快開門！」
我確實在家，就站在門後。
可我不會開門的。
男女力量天生懸殊，此刻葉懷塵又在氣頭上。
萬一開門後他對我動手，吃虧的肯定是我。
但我也不想讓他一直這麼敲門下去，太吵了，會影響鄰居。
於是我把他的號碼從黑名單裡拉出來，撥通。
葉懷塵幾乎是用吼的：「姜寧，你到底想幹什麼？非要毀了我你才開心嗎？」
「是周涵先發小作文的。
」
「她隻是為了維護我！」
「是啊，她是為了維護你，那我呢？葉懷塵，你有人維護，我隻能靠自己啊。」
「那你也不能毀了我！」
葉懷塵吼完，又開始砰砰砰敲門，甚至有砸門的趨勢。
我報了警。
13
然後葉懷塵就被警察帶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