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要換宿舍。不換就跳樓。」
班主任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他會同意的，也會重視，因為我有很嚴重的心理創傷。每周其實都有學校的心理老師對我輔導。
但其實並不需要。
我隻是偶爾覺得生活沒意思而已，一看到裴知行又覺得有意思了。
班主任繼續沉默了一下，給我批了換宿舍申請：
「我知道，高三下學期，你父母去世對你的打擊很大，但人要往前走。喬疏越，你是一個好孩子。」
我如願換了宿舍。
我再也不用擔心有人偷我的畫，明裡暗裡對我冷嘲熱諷了。
我再也不用看到我的情敵了。真的很好。
隻是換了樓棟，不知道裴知行送外賣還能不能送到我這裡。
中午，
接到外賣電話，我就安心了。
21
終於完成了所有委託接單。
我那個半S不活的賬號，突然多了一大批人的關注：
【老師，求你了，漲個價吧。要不然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排得到我。】
【做慈善也不是這麼做的。我同意漲價。】
有一個人發言說：【我願意出 2000。】
所有人在下面評論：【禁止哄抬物價！！！】
【富哥，轉個賬看看實力。】
【光說不練假把式，評論區口嗨要給 2000，現實中 5 塊都斤斤計較。】
他迅速私敲我，直接轉賬 2000。
從十幾塊到兩千，還是太多了。
我退了回去，重新制定價格，小頭 25，大頭 50。
這人又把錢轉了回來：【我是想要私人訂制。
【畫最精細最好看那種，2000 夠嗎？我先預留。
【等我追上，再請你畫。】
雖然，不符合規矩。但是我還是先收下定金了。
問了一嘴：【要畫的是你喜歡的人？】
X：【嗯。但她還沒答應我。】
我禮貌回復：【加油，你這麼用心，她一定可以看到的。】
X：【謝謝。】
22
晚上，X 突然給我發了好幾張圖片。
【trust 老師，你看這圖片，眼熟嗎？】
我愣在了當場。
這些圖片，是我這三年，畫的裴知行。
那些被季妗偷走，扔掉，踩髒的畫。
因為那時候撿畫的時候，正好遇到了裴知行，我跑走了，還有一部分沒有撿走。
被他撿起來了？
我回復：【眼熟。
【這就是我畫的。】
喬疏越顧忌著裴知行，沒有認領下這些畫。
但我「trust」要領。
這就是我畫的，我畫了三年，這不隻是百來幅畫，還有我的回憶，我的時間精力，我的情感。
X：【很抱歉，有人盜用了你的畫。能問問老師為什麼要畫我嗎？畫裡的人是我。】
啊？
我蒙住了，有點暈。手微微抖了一下。
【你是裴知行？】
裴知行：【嗯。能問問為什麼畫我嗎？一百來張。從我高三，到大三。
【你暗戀我？喬疏越。】
上一秒，我還在想找什麼借口狡辯。
下一秒，看到，當頭一棒！
【我不是喬疏越。你認錯人了。
【我也沒有暗戀你。
】
我迅速回復，我的手在抖。我覺得我此刻的智商，比愛因斯坦略勝一籌。
彈幕全部都在調侃。
【女主：S腦，快想啊，快狡辯啊，快說根本不是啊。嗚嗚嗚，嚶嚶嚶，女主跑不掉了，女主要被戳破了，女主逃避這麼久，就該按到摩天輪上親到S！】
【我果然喜歡有腦子的男子，神清氣爽了。怪不得他有老婆。女主磨磨嘰嘰的，我早看夠了！】
【男主威武，完結撒花！女主你真的別狡辯了。就這麼怕跟男主在一起嗎？】
裴知行還沒有回我。
於是我又再發了一條：【我沒有暗戀你。真的。
【我也不是什麼喬疏越。】
裴知行突然打來電話，我沒有備注，卻是那個我爛熟於心的號碼。
「喬疏越，我在你樓下，下來。
」
23
一邊是 X，一邊是裴知行。
裴知行：「快點下來，樓下冷。」
這是在道德綁架我。
如果我不下去，他就一直站在樓下受凍，讓我心疼。
那我不下去，跟心虛默認有什麼區別？
我磨磨蹭蹭下去。
裴知行站在樹邊：「離這麼遠幹嘛？近一點。」
裴知行走到我面前，突然在我脖子上圍了一條圍巾。
「你喜歡我，但是你又怕我。」
「啊？」我愣住了。
我要不要再狡辯一下？
可我的臉紅，已經把所有東西都暴露了。
我沉默著，他凝神看我：
「不用怕我的，我隻是高中的時候比較野。我現在都改了。我以後絕對不會讓你看到任何暴力。
「我們試試，好嗎？」
裴知行是變相跟我告白嗎？
我手細細密密地抖了一下。
裴知行靜靜看著，好看的眸子有些黯然：「你還是怕我。」
「我不怕。」
看他要走了，我直覺這是我最可能接近他的一次了。
「我不怕。」
我往前走了一步，「我隻是……太喜歡你。」
沒人知道，這話說出來，還帶著幾分哽咽。
但我很快收拾情緒，等著裴知行回應。
我打定主意，如果他厭煩厭惡，我就說是在開玩笑，是在做真心話大冒險。
裴知行回過了頭，輕輕地抱了我一下：
「喬疏越，你可能不知道，那紀念徽章的背面，也寫了我的告白。」
心髒滾燙，
裴知行的胸膛也是滾燙的。
兩顆心跳聲交織在一起。
彈幕：【哇哦——還真在一起了。】
【這發展合理又不合理。本身就是兩個不長嘴的人，隻要長嘴，早在一起了。】
【親啊，親啊，親啊，褲子都脫了。給我看這個？】
臨上樓前，裴知行說，他來我們宿舍帶我走的時候，看到了我桌面上掉下來那幅畫。畫裡，我穿著他的襯衫，跟他牽手走在一起。
他就知道，那畫，是我畫的。
「所以，你不要狡辯了。」
我回到宿舍，翻出了那枚他第一次送外賣時送給我的紀念徽章。
果然在柄圖背面，看到了幾行燙金的字。
【我喜歡你——裴知行。2021 年 3 月。
】
我這才注意到，這枚紀念徽章是三年前限量發行的。
現在市面上，已經沒有了。
番外：
高中。
裴知行第一次跟喬疏越告白，普川一中的全校第一。
他扭扭捏捏。
他第一次看到一個這麼熱愛學習，不為他所動,見到他就跟空氣一樣的人。而且還長得非常可愛。
他把情書遞過去，覺得拿下這麼一個人，那簡直是易如反掌。
可喬疏越那時候，父母健在，家庭幸福，成績非常優秀,未來是康莊大道。
她看都不看這個學渣一眼。
「我不喜歡學渣，也不喜歡暴力狂。」
尤其是不學無術，還跟老師頂嘴,好像自己非常能耐的中二校霸。
「拿回去吧。」
裴知行不信，
憑借著自己這麼有錢的家庭，這麼帥氣的長相,這麼好看的身材，居然還會有人對他不為所動？
後來,多次孔雀開屏,試圖刷存在感。
喬疏越眼裡都沒有他。
反而跟一個長相其實不是特別出眾的男生聊得很好。聊學習,聊理想,聊未來,聊上哪個大學。
這深深刺痛了他。於是發奮圖強,也不再打遊戲上網或者打架了。
他父親對他的態度也有所緩和。
裴知行的成績從尾部，一點一點向上爬升。
突然有一天，他發現自己的成績居然超越了喬疏越。
而喬疏越,成績掉了幾十名。
於是,沉迷學習和補課的裴知行終於知道了，喬疏越父母出了車禍,而且,很多人因為她沒有了父母而欺負她。
「你爸媽之前管我們管這麼寬，
現在輪到我們來管管你了，大學霸。」
「聽說，賠償款全部被你叔叔賭沒了，房子都要被抵押了。你真可憐。」
「大班長,你不應該好好替你父母彌補彌補我們這些差生的精神損失嗎？」
成績在前排的學生樂見其成。
成績在後排的學生參與其中。
老師隻口頭教育,可無法遏制他們心中作惡的心和報復的快意。
等裴知行發現的時候，事態已經很嚴重了。
小巷裡，兩張微笑著的黑白照片被扔在了地上。
「居然隨身帶著你爸爸媽媽的遺照。喬疏越，你是要裝可憐呢？還是想要你S去的爸媽來幫你呢？」
他們把腳踩在那遺照上。
喬疏越狼狽的臉上全是恨意。
「我早跟我父母說過,不要管你們這些狼心狗肺的人。
「我最恨暴力狂和你們這些人渣,畜生。
「你們全部都是人渣，畜生！！」
對面人明顯被激怒,眼看事態嚴重，裴知行氣喘籲籲跑了過來。
「你們他媽欺負女生，都他媽給我滾。」
喬疏越沒有看他。
裴知行看她受傷,提出背她回學校,被拒絕了。
他撓撓頭：「那你早點回學校,你成績都掉下來了。我走了。
「還有，其實我媽也S了，我爹也不管我。沒過不下去的。」
裴知行在遠處等著喬疏越離開。
沒看到,喬疏越懷裡掉出了一把匕首，在小巷裡無聲地號啕大哭。
她本來是打算跟那些渣滓同歸於盡的，可有個人好像帶著光出現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