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裴宴青梅竹馬的時間裡,我缺席十年。


 


回國後他和我聯姻,轉頭卻夜會別的女人。


 


同樣的夜裡我借酒消愁,完事剛回家,燈還沒開就被人攔腰抱進臥室。


 


皮質腰帶的觸感纏上手腕,他蠻橫,我撒嬌:


 


「你明知道我有夜盲症,你欺負我。」


 


裴宴不肯開燈:


 


「我隻是不想被你看到…我認栽的表情。」


 


1


 


今年我好不容易回國,卻被爸媽告知,讓我回來是為了結婚。


 


「說了這輩子不結婚就是不結婚!」


 


「爸,媽,你們是不是也想把自己的親閨女當聯姻工具??」


 


爸媽卻笑得高興:


 


「和我們家聯姻的是裴家,和你結婚的是你小時候最喜歡的裴哥哥。」


 


說出去的話不是潑出去的水,

暫且還能收回。


 


既然是裴宴的話,這輩子也不是不能結婚。


 


可就連我爸媽也知道,那些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裴宴大我三歲,是我出生起就認識的鄰居哥哥。


 


小時候我最愛跟在裴宴屁股後面喊哥哥,可等我一上中學,我們全家就移民去了國外。


 


我甚至沒來得及和裴宴告別。


 


爸媽管得嚴,大學才讓我用手機,所以我更沒有裴宴的聯系方式。


 


我和裴宴失去聯系的十年裡,我隻能看著一張不算像樣的合照,去想象裴宴年輕有為的模樣。


 


我不是沒想過主動聯系裴宴,可那麼長時間沒見面說話,我總覺得唐突。


 


這時候門鈴聲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我也沒再說出拒絕的話。


 


「書妍,你瞧瞧外頭是誰。」


 


我打開門,

冬日獨有的冷冽氣息夾雜著雪松香拂面而來。


 


再抬頭,對上了那雪松香主人的狹長眼眸。


 


是裴宴…我幻想過無數次再次重逢的場景,我幻想過我和裴宴侃侃而談的所有語言。


 


可真到這時候,我怎麼沒出息到一句話都說不出。


 


太沒用了,我什麼時候在男人面前露怯過?偏偏裴宴是我的克星。


 


爸媽這時候又打趣我:


 


「書妍,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容易害羞啦?」


 


「以前在國外,你帶男同學回家聚會都沒害羞過。」


 


2


 


爸媽剛說完這句,我下意識心慌看向裴宴。


 


他會多想嗎?


 


可他的眸色波瀾不驚,隻是暗了幾分。


 


裴宴進我家門落落大方,我卻心如擂鼓跟在他身後。


 


裴宴已經 27 歲,

正當最好的年紀。


 


他的驚豔一如既往,比我高了一個頭,壓迫性不小。


 


這是我的聯姻對象,我從小喜歡的男人。


 


想著想著,面前的男人忽然停住腳步,我撞上他的後背。


 


「不好意思。」


 


換做小時候,我隻會脫口而出:「裴宴哥哥!撞疼我了!要給我揉揉我才原諒你!」


 


面前的男人一句話沒說,也沒回頭看我,像是和我隻是陌生人。


 


十年不見,變成陌生人倒也正常。


 


我強忍心下酸澀,和裴宴坐在同一張飯桌,聽他和我爸媽相談甚歡:


 


「何叔叔,何阿姨。」


 


「我明白聯姻對你們來說有些唐突,但我已經到了急著結婚的年紀。」


 


「我們兩家剛好門當戶對,我也想通過婚事促成兩家的合作,還希望二位理解。


 


著急結婚…才 27 歲,怎麼就著急結婚了?


 


怎麼不問問我願不願意理解…說的好像,和他結婚的是我爸媽似的。


 


興許是我沒做好表情管理,裴宴瞟了我一眼,開口:


 


「是對我有什麼不滿嗎?」


 


「我可以隨時給二老看我的體檢報告和資產報告。」


 


看來,裴宴還真是著急結婚,黃金單身漢也會著急?


 


晚飯過後,爸媽非讓我坐上裴宴的副駕,讓他帶我逛逛 A 市的夜市。


 


美名其曰:培養感情。


 


車已經開出我家大老遠。


 


「裴宴哥…好久不見。」


 


「裴宴哥…你喜歡玩密室嗎?」


 


裴宴回了我沉默,就在我尷尬得腳趾摳地的時候,

裴宴說:


 


「你喜歡?我可以陪你試試。」


 


3


 


裴宴方向盤一轉,還真去了密室。


 


我隻是想到了吊橋效應才這麼說,但我沒說大半夜去啊!


 


為了那該S的面子,我硬著頭皮跟著裴宴進去了。


 


今晚的密室逃脫是精神病患者主題,但我沒想到,密室裡混進來個真的。


 


其實我是第一次來,裴宴倒是一點也不怕,難不成和別人來過?


 


要不然怎麼這麼輕車熟路?就連開車過來的時候都不用看導航。


 


我被嚇得攥住他的手,直到結束也一直牽著。


 


以至於,他興許是被我牽著很不自在,手心溢出汗,才找了借口去買水。


 


吊橋效應,我看是我被吊橋效應了。


 


突然,周遭瞬間亂糟糟。


 


「有人拿刀砍人了!

!」


 


「大家注意自己的安全!」


 


……


 


精神病患者主題的密室裡混進來個真的精神病患者,他已經開始持刀傷人。


 


已經有不少人被砍傷,可我最先想到的是裴宴。


 


我反復告訴自己:沒關系的,在國外那麼多年,早就見過刀槍相向的場面,這次不會怕的。


 


可手心的汗怎麼越來越多?後背也直冒冷汗。


 


直到看見了裴宴的身影,我才安心。


 


「小心!!」


 


裴宴站在飲料販賣機面前,失控的精神病患者已經拿著刀開始靠近他。


 


我想推開裴宴的,我真不是想使苦肉計擋刀子博他好感。


 


是我高估了自己的反應速度。


 


裴宴毫發無傷,倒是我的後腰傳來劇烈的刺痛感。


 


我摸了摸後腰,滿手鮮紅。


 


本該是美女救英雄的名場面,被我搞得狼狽不堪。


 


這點血量不會致S。


 


不過,我暈血……


 


4


 


再醒過來已經在醫院裡了。


 


我做了個夢,夢見裴宴緊緊抱著我,眼淚不斷落在我臉上,特別涼,就好像我快S了一樣。


 


我已經沒出息到,做夢都夢見他愛我愛得不能自拔了?


 


何書妍,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要不是看見帶著早餐進來的裴宴,我真想好好拍拍我的腦子。


 


「何書妍,後腰還痛嗎?」


 


裴宴剛把早餐盒放桌上,搖頭回應後,我立馬拿過來拆開就吃。


 


他愣了一下,給我遞來紙巾,我卻下意識把餐盒一挪。


 


就連空氣都沉默了。


 


「十年不見,還是那麼愛護食。」


 


裴宴收回手,我沒忍住瞪他一眼。


 


想發作卻還是覺得,我和裴宴如今有了嫌隙,我暫時沒辦法徹底在他面前放開。


 


我更想聽見裴宴說我和十年前一樣漂亮,不,比十年前漂亮。


 


「還是那麼愛護食」?哪有人隻記得愛不愛護食的。


 


和我聯姻難不成因為我吃飯香愛護食?


 


這飯瞬間不香了,可裴宴再開口,我又覺得這飯忽然更香了:


 


「我們整整十年不見。」


 


「可才剛見面你就對我有那麼大恩情,你想讓我怎麼回報你?」


 


「雖然你是我的未婚妻,但現階段還是需要禮尚往來。」


 


「同樣,因為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們也不需要拐彎抹角。


 


幾秒後他又急著補充:


 


「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


 


裴宴在期待什麼嗎?這樣喋喋不休。


 


我隻是笑了笑,吃出了這份早飯裡熟悉的味道。


 


這是裴宴自己做的炒飯


 


他自小就會做飯,我小時候就很愛吃。


 


裴宴就算把它裝進外賣盒裡假裝是在外面買的,我也能辨別出來。


 


也是裴宴對這頓飯多此一舉的包裝,讓我察覺到他對我的感情是不一樣的。


 


似乎是有了點底氣,才敢和他拉扯,不再尷尬:


 


「我想想…裴宴哥身材那麼好。」


 


「不如趁這周我爸媽不在家,來我家,上半身隻穿圍裙給我做頓晚飯?」


 


這個時候再裝純情淑女,未免也太虧了。


 


5


 


裴宴挑眉,

饒有期待反問:


 


「沒了?」


 


我不會趁人之危,但怎麼感覺,這男人希望我趁人之危?


 


這倒是給我問不會了。


 


「還能多提幾個?」


 


「讓裴宴哥你做什麼都可以?」


 


「真的什麼都可以?」


 


我能感覺到我和裴宴的關系在破冰,他的百般暗示也讓我逐漸不再生怯。


 


裴宴被我盯得把頭偏到了另一邊。


 


「不能…晚飯想吃什麼?」


 


我說:


 


「外賣盒裡這個炒飯。」


 


出院當晚,裴宴還真上門準備給我做飯。


 


果真是行動力頂級,不愧是做集團繼承人的料。


 


裴宴剛要去衛生間換圍裙,我就攔住他,把我連夜下單的新圍裙拿給他。


 


「裴宴哥,

穿這個。」


 


「我喜歡粉色。」


 


裴宴站在我面前有些發愣,他像是沒想到我會這樣直接。


 


我隻是又踮腳靠近他,親手給他帶上兔耳朵發箍。


 


「這才是一套。」


 


裴宴原本冷白的皮膚變成粉紅色,27 歲了還容易害羞的男人,我很喜歡。


 


我故意把空調關了,裴宴的額頭滲出點點細汗。


 


我假裝順手拿過紙巾幫他擦汗,卻看見裴宴看向我的眼神早就不同尋常,我看得出那種極致的克制。


 


裴宴剛把餐勺放進盤子,我就扶上他的手,用他的手拿著餐勺舀了勺炒飯,小心送進自己嘴裡。


 


「裴宴哥的廚藝還是很棒。」


 


「很好吃,還是小時候那個味道。」


 


裴宴原本晦暗不明的眼神一亮。


 


「你還記得?

所以在醫院你也……」


 


還沒等裴宴說完,他的手機來電話了。


 


恰到好處的氛圍戛然而止。


 


「不好意思,今晚沒辦法陪你了。」


 


「秘書說公司有事。」


 


6


 


裴宴把沒鎖屏的手機放在餐桌上,轉身就去衛生間換起衣服。


 


隻是公司有事嗎?


 


我知道裴宴哥不是什麼壞男人,可那麼多年了,誰能保證自己的為人沒有變化呢?


 


所以,我沒克制住自己卑劣的念頭,往裴宴亮著的手機屏幕看去。


 


我的心一下子跌落谷底。


 


我看見裴宴和秘書的聊天記錄:


 


「裴總,您真的喜歡她嗎?」


 


「我在您身邊那麼久,您怎麼就突然喜歡別的女人了呢?」


 


裴宴回答:


 


「我沒說過我對她是喜歡。


 


「我更不會突然喜歡誰。」


 


秘書的最後幾句話是:


 


「裴總,有些話,我想親口告訴你,今晚單獨見一面好嗎?」


 


……


 


直到裴宴換好衣服急著離開我家,身為未婚妻的我,竟沒膽量問問他出去和誰見面。


 


原本野草一樣瘋長的勇氣,在此刻盡數凋亡大半。


 


既然對我不是喜歡,那和我聯姻是為了什麼?隻就是門當戶對?


 


不會突然喜歡誰?難不成他早就有了喜歡的人,那人還不是我?


 


我盯了盯自己和裴宴的聊天框,人是最近剛加上的,聊天次數是比不上他和秘書的。


 


「正在輸入中」這五個字也是從來都看不見的。


 


算了,我哭什麼?聯姻而已,裴宴本就沒親口說過喜歡我。


 


我自作多情什麼?


 


夜裡我又去了酒吧,本來想借著酒精麻痺自己像中毒一樣的情愫。


 


不過…坐在角落裡的男人怎麼那麼像裴宴?


 


他來酒吧找我?我借著酒勁走過去坐在他身邊,男人扭過頭來,卻讓我失望至極。


 


是裴宴同父異母的弟弟,裴嶼。


 


裴宴和裴嶼長得像,看人的眼神卻天差地別。


 


一個如同枯木長出綠芽,時常是一片冰冷,卻偶爾能看見他眼睛裡深藏的柔和。


 


印象裡,唯一幾次看見他眼神裡的柔和,還是在小時候。


 


我爸媽和他爸媽開玩笑要給我們訂娃娃親的時候。


 


而另一個,在我眼前,眼神輕浮,隻有享受片刻狂歡的野心。


 


裴嶼主動搭話:


 


「何書妍,

我哥不喜歡去酒吧的女人,但我喜歡啊!」


 


「非得和我哥聯姻?就不能退而求其次?」


 


我沒心情應付他:


 


「你也知道選你是退而求其次?」


 


7


 


擺脫了裴嶼的糾纏後,我回家已經是後半夜。


 


今天的鑰匙怎麼也對不上鎖孔,剛想打電話給睡著的保姆,門怎麼自己開了?


 


「王媽,怎麼不開燈?」


 


「你難道忘了?我夜盲症。」


 


不對,今天為了和裴宴過二人世界,我已經讓王媽休假了。


 


那是誰給我開的門?


 


還沒等我摸到客廳燈燈開關,我就撞上了個硬邦邦的懷抱。


 


溫熱的手掌撫上我的腰,灼熱的溫度讓我下意識心慌。


 


不會是…家裡進了個色狼?


 


我越是往後躲,

身前的人就越是收緊懷抱。


 


可下一秒的聲音,再度讓我心安:


 


「你喝酒了?你去了哪裡?」


 


「是誰送你回來的?」


 


這道低沉又克制聲音,是獨屬於裴宴的。


 


此時房間裡黑成一片,裴宴這麼晚了還沒走?在等我嗎?


 


可我來不及多想,下意識扯謊掩蓋:


 


「我沒有去那種地方,我去的酒館。」


 


「我沒和別人……」


 


剛想解釋我沒和別的男人怎麼樣,我就及時收了回來。


 


我沒必要解釋到那種地步,畢竟裴宴也沒和我解釋夜裡去見秘書的事。


 


說好的禮尚往來的,他不解釋我也不解釋。


 


「怎麼不說話了?」


 


「心虛了?」


 


他的聲音裡明顯有了情緒起伏。


 


我下意識覺得危險,可裴宴卻再次攔下我要開燈的手,他的另一隻手緊緊握著我的。


 


「為什麼不說話?」


 


「十年不見,也學會撒謊了是嗎?」


 


「你和裴嶼什麼時候聯系上的?你回國就聯系他了對不對?」


 


「你約完我又約了他一起喝酒?他送你回來的?」


 


「何書妍,你這次最過分。」


 


裴宴和裴嶼向來不對付,甚至水火不容。


 


我看不見裴宴的表情,我隻從他語氣裡聽見了埋怨、不甘。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我和裴嶼在酒吧偶遇的,難不成他找人跟蹤我?


 


8


 


沒等我多想,他就一下子把我攔腰抱起。


 


一片漆黑之下,身體騰空的安全感缺失,讓我下意識繼續往他胸口貼得更緊。


 


極致的安靜之中,

我什麼都看不清,卻聽得清跳得極快的心跳聲。


 


隻是,我不知道那是他的還是我的。


 


很快,我被丟到一片柔軟之上。


 


沒等我反應過來,裴宴就已經壓了上來,皮質腰帶的觸感纏上我的手腕。


 


蠻橫又無禮。


 


「裴宴哥。」


 


「開燈…我什麼都看不見。」


 


這種失控的感覺,總讓我不安。


 


可身上的人完全沒有要起身去開燈的意思,他甚至,還在我腰間狠狠掐了一下。


 


我有些吃痛:


 


「嘶」


 


我剛開口,男人就強勢把吻送了上來。


 


一時之間慌亂和驚喜交織。


 


我不知道我該如何回應。


 


似乎是被他抓住了我在走神,手腕上的腰帶再次收緊。


 


這個吻也更用力了些,

甚至多了點啃咬。


 


這時候我故意微微屈膝,裴宴才一愣,起了身。


 


手腕上的腰帶也松了,被我反手拿在手裡。


 


我沒忍住撒嬌:


 


「你明知道我有夜盲症,你欺負我。」


 


裴宴又默不作聲。


 


「裴宴哥,剛剛不是話很多嗎?」


 


「現在為什麼不說了?」


 


「你知道得那麼清楚,找人跟蹤我?」


 


不知為什麼,我竟然期待著他的肯定答案。


 


我看不見他身體的狀態,可我聽得見他起伏不止的呼吸聲。


 


我親手把腰帶放在他手裡,摸索著他的手背,反問他:


 


「怎麼不繼續了?」


 


越說反倒越心酸,沒忍住陰陽怪氣:


 


「是夜裡去見了別的女人,沒力氣繼續了嗎?」


 


裴宴低沉的嗓音在黑夜中蠱惑意味太過強烈,還有著幾分竊喜:


 


「我沒去見別的女人。」


 


「你偷偷查我手機?在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