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雪娘跪在地上,頭磕的得咚咚響,看著我娘紅著的眼圈,我知道她聖母心又泛濫了。
8.
我娘抹幹淨眼淚,親自扶了雪娘起來。
看了我爹一眼後,安撫雪娘:「好了雪娘,你也別哭了,說來說去都是自家姐妹。」
「既然你對老爺情根深種,老爺……罷了。」
她看向我爹,拉著雪娘的手一起跪下。
「如今雪娘已經是黃家的人了,就請老爺可憐雪娘孤苦伶仃,收了雪娘吧。」
我爹娶了我娘以後,從來沒提過納妾一事。
如今主動提起來,並且要納的還是雪娘,我爹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此時一手一個,將我娘和雪娘一起扶起來。
見我過來,我爹立馬笑著給我介紹:「鶯鶯過來,往後可不準再雪娘雪娘的叫了。」
「等爹爹讓人挑個黃道吉日,納雪娘為二姨娘,往後你見了她,就要喊一聲二娘了。」
我滿臉堆笑,衝著雪娘和我爹福身:「恭喜爹爹,恭喜娘,恭喜二娘。」
突然覺得,這三個人就應該捆S,別再霍霍其他人。
我娘很快選好了黃道吉日,定在下個月下旬。
我知道一旦讓雪娘過門,我娘的日子好不好過是其次,我的日子一定不會好過。
好在我一直期盼的機會終於來了。
這次我爹經商回來,跟著回來的還有一位與他年紀相仿的朋友。
回來當天,我就拉著雪娘躲在屏風後面看。
雪娘對我爹這個朋友似乎並沒有什麼興趣,一直拽著我的手示意我離開。
等我們重新回後院,我便開始介紹。
「雪娘,剛剛我帶你去見的人是錢掌櫃,那可是城裡數一數二的富商,家裡做錢莊生意,聽說在京城都開的有鋪子。」
「我爹的布莊雖然做的得也不小,但是比起人家錢掌櫃,簡直九牛一毛。」
「爹爹這次邀人來家裡做客,恐怕又是布莊的銀子周轉不開,找人家錢掌櫃幫忙呢。」
9.
經我這麼一說,雪娘的眼睛都亮了。
我知道雪娘之所以接近我爹,圖的就是我家的銀子。
隻要我跟雪娘透露對方身份,不用我再多說,雪娘自己都會想辦法引人上鉤。
不出我所料,中午用膳,雪娘主動端茶倒水。
雪娘本就生得貌美,再加上舉止優雅得體,身上帶著香噴噴的荷包在錢掌櫃面前晃來晃去,
錢掌櫃的視線也很快被雪娘吸引住了。
幾杯酒下肚,錢掌櫃主動詢問:「這位小娘子是……之前怎麼沒有見過?」
不等我爹回答,雪娘已經搶先開口:「義父,女兒幫忙招待客人,義父可還滿意?」
我爹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錢掌櫃的眼睛更亮了,盯著雪娘哈哈大笑起來。
「黃掌櫃有眼光,認的義女堪稱人間一絕。」
「這樣好了,我在你府上小住兩日,你說的事情,咱們慢慢聊。」
一句話,讓我爹的臉色又緩和了不少。
上輩子我S了以後,除了知道我是書裡的角色,還知道我爹生意上的確出了問題。
至於這個錢掌櫃,也是讓雪娘魂斷之人。
書裡結局雪娘害得黃家家破人亡,她得了錢財還不滿意,
轉而將目光放在了幫忙料理我爹後事的錢掌櫃身上。
錢掌櫃是個精明的商人,根本不像我爹那樣愚昧,所以在成功得到雪娘後,便拋棄了她。
雪娘想進錢府,然而計劃還沒實施,便被錢夫人找了幾個人堵在小巷子裡亂棍打S。
這輩子我提前送她大結局。
這天夜裡,雪娘偷偷潛進了錢掌櫃住的廂房。
眼看錢掌櫃和雪娘行魚水之歡,我一把火燒了廂房旁邊的柴房,大喊一聲「走水了」,隨後重新躲回房間。
10.
等我再出來的時候,柴房的火已經撲滅了。
雪娘衣不蔽體的地出現在後院,我爹臉黑得像鍋底。
至於錢掌櫃,完全是一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的模樣。
我爹敢怒不敢言,隻是衝著錢掌櫃腆臉笑:「錢老板,
實在是抱歉,打攪了你休息。」
錢老板大手一揮,掃了一眼雪娘轉身回房,看樣子已經全然沒有興趣了。
眼看錢老板回廂房,我爹冷喝一聲:「雪娘,跟我來書房一趟!」
雪娘哭哭啼啼的地辯解:「義父,雪娘真不是自願的。」
「雪娘原本是想著給錢掌櫃送點茶水,若是錢掌櫃住的得舒坦,肯定會跟義父合作,到時候義父的生意越做越大。」
「誰曾想錢掌櫃竟然……雪娘如今髒了身子,不如S了算了……」
雪娘說著就要找麻繩自缢,我娘在這時候攔住了她。
「行了老爺,雪娘是什麼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我也在一邊幫腔:「是啊爹,你不要太衝動,雪娘也是受害者,
你就原諒她吧。」
我爹嘆了一口氣,最終選擇跟我娘一起原諒了她。
然而我離開的時候,卻隱約聽我娘說了句:「反正咱們家又不是隻養了一個外人……」
我心中暗暗一驚。
隻養了一個外人,他們說的另外一個外人到底是誰?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我娘說的這個外人或許跟我有什麼關系。
等我還想再聽的時候,兩人說話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根本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11.
我知道,或許因為我改變了命運,書裡某些事情也發生了變化。
我想起小時候我娘對我的態度。
她對下人極好,待我卻極其刻薄。
不論是我不論是女紅做的得不好,還是詩書背的得不流暢,
都會被我娘打一頓,甚至辱罵。
吃飯隻能吃五分飽,一舉一動,甚至說話和笑也要注意儀態。
她說,要我盡全力去做一個大家閨秀,這樣才能嫁一個好兒郎,成為賢妻良母。
我開始想,我娘對我這麼刻薄卻對一個陌生人這麼好,到底是不是疼愛我這個女兒?
所謂的賢妻良母,想起來為什麼那麼刺耳?
難道以後我也要像我娘一樣,嫁給一個這樣的夫君,無怨無悔的地侍奉他?
……
雪娘和錢掌櫃的事被我找人傳了出去。
得知此事的錢掌櫃很生氣,很快就找上了門。
錢掌櫃前腳離開,後腳我爹叫來雪娘,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
「你當初是怎麼跟我說的?」
「你說是錢掌櫃強迫了你,
現在倒好,人找上門來了!」
雪娘捂著臉,哭的得梨花帶雨:「義父,錢掌櫃是不是跟義父說了什麼?義父一定是誤會了……」
「誤會?」
我爹又是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
「別以為你這點小心思我不懂。」
「你勾引錢掌櫃,後腳又騙我說是被強迫,接著四處散播謠言,不就是想進錢府的門?」
雪娘被兩個巴掌抽的得頭發都散了,看起來狼狽不堪。
見事情敗露,跪在地上不斷磕頭。
「義父,是雪娘的錯,求求義父饒了雪娘吧。」
我也跟著假惺惺求情:「是啊爹,雪娘是你帶回來的,別人不知道,難道爹還不知道雪娘的為人嗎?」
這句話似乎讓我爹想到了什麼。
他往後退了兩步,
最終擺擺手:「看來,我黃家是留不住你了。」
「來人,把她給我轟出去!」
12.
我以為趕走了雪娘,我的生活會恢復以往的平靜。
誰知夜裡,我無意間聽到了我爹娘的談話,發現了一個重大的秘密。
原來我不是他們親生的,而是從牙婆手裡買來的。
那時候我娘是想買幾個小丫鬟回去使喚。
牙婆便帶了很多孩子供她挑選,她一眼就看中了長相最白淨漂亮的我,又見我可憐,便花了十兩銀子把我買回來。
那時我不過三歲大,年紀小不記事,我娘越看越喜歡,再加上自己沒有女兒,便拿我當親生女兒養。
說到這裡,我娘感慨了一句:「一眨眼,鶯鶯都這麼大了。」
「老爺,妾身知道你想納妾,可是外面的你也知道,
比如那個雪娘……依妾身看,反正老爺要納妾,倒不如把鶯鶯……」
我的腦子裡嗡的的一聲,渾身的血液都開始倒流,險些站不穩腳。
這就是我娘嗎?
怪我太天真,一直把她當成這個世界上我最親近的人。
誰曾想,她竟然打著這樣的主意。
接著我聽到我爹發起脾氣。
「不行!」
「她是我專門培養出來的瘦馬,可媲美揚州,就算真的要納妾,也要確定這匹瘦馬不被那位喜歡才行。」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位的權勢有多大,若是我們能夠攀上這個高枝,什麼錢掌櫃,還用放在眼裡?」
兩個人關於我的話題就此結束,而我也跌跌撞撞的地回到了房間。
瘦馬,
揚州瘦馬?什麼是揚州瘦馬?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趁著兄長出恭,我問了夫子。
「夫子,什麼是揚州瘦馬?」
夫子看了我一眼,有些為難:「小姐問這個做什麼?」
我強裝鎮定,隨便編了個理由:「我看書裡寫的,有些不太明白。」
「夫子德高望重,最善答疑解惑,適才來請教夫子,難道夫子也不知道?」
13.
或許是被我的話激怒,夫子開始給我解釋。
「揚州瘦馬是揚州地區女寵的別稱。」
「瘦馬是指某些富足大戶把貧苦家庭中面貌姣好的女童女痛買回後調習,教她們歌舞、琴棋書畫,長成後賣與富人作妾或入秦樓楚館,以此從中牟利。。」
「因貧女多瘦弱,瘦馬之名由此而來。
」
這樣的瘦馬,不正是我的寫照嗎?
盡管我聽的得心驚肉跳,卻不得不裝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多謝夫子答疑解惑。」
兄長這時出恭回來,見我來了書房,笑盈盈問我:「妹妹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我笑了一下:「隻是過來看看而已。」
「兄長盡管念書,鶯鶯想在一旁聽幾句。」
兄長是府上真正疼愛我的人。
上輩子我被雪娘勒S後,身體掛在房梁上,偽造成自S。
我爹為了事情不敗露出去,命人用草席卷了我丟到亂葬崗。
我娘害怕被拖累,更是看都不曾看我一眼。
還是兄長買了口薄棺材,偷偷將我入殓。
那時我靈魂還飄在屍身周圍。
兄長抹著眼淚說:「鶯鶯,
都怪兄長無能。」
「鶯鶯,你若是能再等等兄長,該有多好。」
等等?等什麼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或許黃府上下都該S,但兄長絕對是最無辜的那個。
真好啊,這時候兄長還在。
,也沒有被雪娘迷得神魂顛倒。
從兄長的書房回來,我變得心事重重。
我想起我爹和我娘從小就告訴我,大家閨秀應該怎麼樣,要怎麼才能做賢妻良母以及伺候男人。
以至於我所有喜好都是按照我爹娘來的去做。
我以為爹娘真的是為了我好,他們隻是為了讓我能夠找到好夫婿,做一個被人尊重的女孩。
沒想到,他們從頭到尾隻是利用我。
我決定擺脫這樣的命運,用雪娘對付家裡人。
我很快就打聽到了雪娘的下落,
隻是她已經淪落到了青樓。
14.
沒等我開始下手,家裡便來了一位貴客。
那是位器宇不凡的年輕男子。
男子身上穿著最好綢緞做成的錦袍,被我爹娘奉為座上賓。
家裡張燈結彩,比過年還熱鬧。
我娘興致勃勃的地來到閨房,拉著我的手。
「鶯鶯,爹和娘今日要個給你介紹一位貴客,他可是少卿大人。」
「這位少卿大人儀表堂堂,年紀輕輕便坐上了這個位置,你今日若是能入了他的眼,往後就等著過好日子。」
說到最後,我娘又開始抹眼淚。
「娘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為的就是能許個好人家,你若是能攀上少卿大人,就是為黃家祖上積德了。」
或許在她這樣的聖母白蓮看來,的確是為了我好。
畢竟她為我挑選了一個「儀表堂堂」、「位高權重」的主子。
我淺淺笑過,已經做了最壞打算。
跟著她去了前廳,果然看到一位二十出頭,氣度不凡的男子。
男子見到我,眼神立馬被我吸引住。
我爹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使喚我端茶倒水。
可我不想淪為玩物,甚至在端茶倒水的時候,也格外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