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用力甩了甩手。
一滴水濺到了沈蘇木的眼睛裡。
他語氣不善：「還不走？真等著吃飯？」
我彎起嘴角，笑得特別燦爛：「想讓我走？」
沈蘇木沒說話。
我笑著露出一口白牙：「那我今天還真就不走了。」
沈蘇木皺眉，突然朝我撲過來，捂住了我的嘴巴。
我們以男上女下的姿勢倒在了浴缸裡。
我氣得頭頂冒煙：「沈蘇木，你又耍流氓是吧？」
沈蘇木：「閉嘴！」
下一秒。
我就明白了他這樣做的原因。
沈清淮的聲音在廁所外響起。
「小初？」
9
沈清淮的腳步聲在門外徘徊。
他應該是聽沈媽媽說我在廁所，
所以找了過來。
不遠處是沈清淮的聲音。
而面前的。
是沈蘇木滾燙的呼吸。
狹小的浴缸裡擠下了兩個成年人。
我才發現。
我和沈蘇木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沈蘇木看見我在瞪他，挑了挑眉，捂著我嘴巴的手依舊沒有松開。
卻在我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小嫂子，你心跳好快啊。」
他竟然還倒打一耙。
這明明是沈蘇木他自己的心動過速。
我氣不過，直接咬了一口他的手。
「嘶。」
沈蘇木看著手掌上的齒痕，有些氣急敗壞。
「周蕊初，你屬狗的啊？」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給我起開！」
沈蘇木挑眉，
正要坐起來。
結果下一秒他又把我按倒了。
「沈蘇木！」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要被氣S了。
結果下一秒我就瀉火了。
因為沈清淮進來了。
隔著一道白色簾子。
我甚至能看到簾子後面的人影閃動。
沈蘇木圈緊了我，極力地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我像是完全嵌入了沈蘇木的懷裡。
空氣變得黏稠、窒息。
而沈清淮依舊沒有離開。
洗手臺傳來水流聲。
他在洗手。
我微微松了口氣。
才注意到嘴唇上傳來的柔軟、溫熱的觸感。
這是……
我的眼皮一跳。
手心開始冒汗。
我的嘴唇剛好貼在了沈蘇木胸口的那顆黑痣上。
沈蘇木顯然也發現了。
他垂眸看了一眼。
太陽穴的青筋暴起。
我受不了這樣的氣氛，想要扭開。
被沈蘇木的手給固定住了。
「別亂動。」
「你想讓我哥發現我們在這裡嗎？」
他的話成功地阻止了我的動作。
我有些別扭地抿了抿唇，說：「好熱。」
沈蘇木瞧著我，喉間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聲音。
外面的聲音好像沒有了。
沈清淮離開了。
我推開沈蘇木從浴缸裡坐起來，用力地擦了一下嘴唇。
沈蘇木沉默地看著我。
突然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周蕊初。」
「幹嘛？」我沒好氣地問。
沈蘇木微微後仰，靠在浴缸邊上。
「聽說別人說，你一開始要追的人不是我哥，是我？」
我眼皮一跳。
警惕地看著他：「你從誰那裡聽說的？」
沈蘇木又沉默了。
恰好在這個時候，沈媽媽在外面喊吃飯。
我立刻抬腳走了出去。
10
飯桌之上。
氣氛有些尷尬。
沈媽媽坐在主位。
我的旁邊是沈清淮。
對面是沈蘇木。
「小初，吃雞翅。」沈清淮在一旁對我夾菜。
不一會兒，我的小碗就堆滿了。
對上沈清淮亮晶晶的眼睛，我又有點不好意思拒絕。
小腿突然傳來一陣痒意。
我拿著筷子的手一抖。
下意識地看向對面的沈蘇木。
沈清淮看我停了下來，有些疑惑：「小初，怎麼了？」
沈媽媽也看了過來，關心地問：「蕊蕊，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啊？」
我捏緊了筷子，強笑著說：「沒事。」
對面的沈蘇木在一旁看戲，還笑了出來。
我暗瞪了他一眼，直接在桌下給了他一腳。
沈蘇木沒有想到我會反擊。
被我直接一腳踢到摔下了凳子。
沈媽媽看了過去：「沈蘇木，多大個人了，怎麼回事？」
我在一旁捂嘴偷笑。
沈清淮突然湊近。
他黝黑的眼珠盯著我，問：「小初很高興？」
我嚇得直接打了個嗝。
糟了。
沈清淮不會察覺到什麼了吧？
青年像是聽到了我的心聲。
他蒼白的手指勾起我肩膀上的一縷碎發。
下巴抵在了我的肩上。
外人看來。
我們姿態親昵。
隻有我知道。
不是這樣的。
沈清淮輕聲在我的耳邊說：「寶寶剛剛和沈蘇木在一起？」
雖然是個疑問句。
可沈清淮是用陳述的語氣說出來的。
那一瞬間，我突然發現……
也許沈清淮他其實什麼都知道。
沈蘇木在對面盯著我們的動作，放下了手裡的筷子。
他的嘴角依舊在笑，卻讓人覺得他生氣了。
「哥，
秀恩愛呢？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沈清淮和沈蘇木的視線碰撞在一起。
沈蘇木率先離開了飯桌。
沈清淮看著他的背影，淡淡地說了一句：「飯後來我房間一趟。」
兄弟倆一個在笑一個面無表情。
我握住筷子的手隱隱出汗。
這頓飯，注定吃不安生。
11
從沈家回來以後。
我的眼皮一直跳個不行。
總感覺有大事要發生。
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的時候。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好像聽到了客廳有人的腳步聲。
「誰？」
我掀開被子下了床。
剛打開房間的門，就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我還沒來得及分辨到底是哥哥沈清淮還是弟弟沈蘇木。
對方那熟悉欠扁的語調就響起來了。
「周蕊初，下午剛見面就不認識了？」
是沈蘇木。
不知道為什麼，我松了口氣。
也許是沈清淮上次把沈蘇木直接送到我床上的畫面太刺激了。
我現在對沈清淮來我家，都還有點陰影。
我有些疑惑地看著沈蘇木。
「你來幹什麼？」
沈蘇木站在門邊。
窗外路燈的光打在他一側的臉上，讓我看不太清楚他的神色。
但是我莫名地覺得。
現在的沈蘇木心情不是很好。
但是。
關我屁事。
我面無表情地開始轟人。
「要是沒什麼事，請你離開。」
「我要睡覺了。」
不知道是哪個字刺激到了沈蘇木。
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微亂的睡衣上，呼吸粗重了一瞬。
我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對面的人有任何反應。
「沈蘇木，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啊？」
我用手去推他。
卻在下一秒天旋地轉。
又被壓了。
混亂間。
我好像聽見沈蘇木低聲說了一句話。
「今天下午，在廁所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對你的嗎？」
但是他的聲音太小了，我沒有聽清。
沒等我問沈蘇木說的是什麼。
他的吻就密密匝匝地落了下來。
房間裡的氣溫迅速飆升。
我裸露在外的皮膚泛起了一陣陣的小顆粒。
「沈蘇木……」
我的腳趾蜷縮起來，
想要去推胸前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雙手卻被輕而易舉地壓制住了。
太亂來了。
我微喘著氣。
不明白為什麼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模樣。
直到沈蘇木泛著涼意的手指伸進我的衣服下擺。
我陡然清醒過來。
「沈蘇木，停下！」
我一把推開了他。
想要從床上站起來。
沈蘇木一言不發地又撲了上來。
我咬牙，用額頭砸上他的下巴：「你發什麼神經？」
卻突然看到他散開的衣領處的那顆黑痣。
我呼吸一滯。
那顆黑痣。
在胸口的正中間。
我張了張嘴，腦袋一片空白。
「你是……沈清淮？
」
原本埋頭在我身上作亂的青年終於停下了動作。
他趴在我的胸口上，呼吸輕輕淺淺地打在我的皮膚上，安靜得有些詭異。
不知道過了多久。
沈清淮抬頭望進我的眼底。
「你失望了？」
我一愣，「什麼意思？」
他不厭其煩地重復了一遍：「我不是沈蘇木，讓你失望了？」
我的視線飄忽了一瞬間。
沈清淮自嘲一笑。
卻又在下一秒狠狠地咬上了我的鎖骨。
「痛。」
我眼尾溢出淚光。
意識到沈清淮的危險後。
我開始拼命掙扎。
沈清淮抓住我亂動的手。
他的眼尾被我抓出一道血痕，襯在蒼白的皮膚上，有種觸目驚心的感覺。
我一驚，手瞬間卸了力氣。
沈清淮覆在我的耳邊，近乎低喃地說了一句：「為什麼沈蘇木可以，我不可以？」
他的眼眸裡晦澀難明，隱隱有些癲狂。
我想要出聲和沈清淮辯解。
我和沈蘇木之間的關系不是他想的那樣。
卻又在下一秒聽到了沈清淮的一聲輕嘆。
「算了。」
我：？
這麼快就把自己哄好了嗎？
沈清淮用下巴輕輕地蹭著我的肩膀。
「你可以把我當成他，畢竟我們長著同一張臉。」
我被他語氣裡的自卑刺得心口一痛。
剛想說他不是沈蘇木的替代品。
沈清淮又說了下一句話。
讓我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他就不值得可憐！
沈清淮：「但是今晚，我想要你，誰也改變不了。」
被強制愛了怎麼辦？
在線等。
挺急的。
沈清淮這一番騷操作。
我對他打也不是罵也不是。
……
後半夜的時候，我實在忍無可忍。
一腳踢在沈清淮身上。
「你還有完沒完？」
12
第二天的時候。
我直接睡S過去。
還是沈清淮把我送到的教室。
至於他是怎麼把我送到教室的這個過程。
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上完課我就想要回家補覺。
卻在教室門口看見了雙手抱胸的沈蘇木。
我警惕地抱著書包後退一步：「沈蘇木，
你來幹什麼？」
沈蘇木挑眉：「不錯，這次沒有再認錯人了。」
我的視線飄忽了一下。
總不能說因為我昨晚把沈清淮的臉給弄破相了吧。
而且……
我視線落在沈蘇木的臉上。
「你被人打了？」
我指著沈蘇木嘴角的淤青，有些幸災樂禍。
沈蘇木卻突然低下頭看我。
我被他突然的靠近嚇了一跳，想要後退。
卻被沈蘇木拉住了手臂。
我：「……你幹嘛？」
沈蘇木的手指挑開我的衣領，看到了鎖骨下方的齒痕。
一個晚上過去。
齒痕上的傷口已經結痂。
但是依舊能從中看出下嘴的人當時是用了多大的力氣。
我反應過來他在看什麼，拍掉他的手，捂住了衣領。
沈蘇木輕嗤了一聲。
他觀察了一下我的表情，問：「他昨晚上去找你了？」
好家伙。
連哥哥都不叫了。
我抿唇沒有說話。
沈蘇木氣笑了，拉著我的手走了出去。
一路上的同學都對我們行側目禮。
到了教學樓外面，我終於忍不住了，甩開了沈蘇木的手。
沈蘇木低頭逼近我。
距離越拉越近。
我終於意識到了沈蘇木的意圖。
他想要強吻我。
「沈蘇木！你發什麼瘋？」
我推搡著他。
昨天晚上大的才發完瘋。
現在小的又來發瘋。
我真的是被這雙胞胎折騰得夠嗆。
和沈蘇木僵持間。
沈清淮卻在這個時候出現，一拳打在了沈蘇木的臉上。
沈蘇木踉跄著後退了幾步，嘴角溢出一絲血漬。
沈清淮剛剛的那一拳完全沒有留情。
沈蘇木看著沈清淮SS護住我的模樣，緩緩笑了。
「怎麼？昨天沒有打夠是嗎？」
他這話是對著沈清淮說的。
沈清淮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一愣。
莫名想起了昨天晚上在沈清淮腰上看到的淤青。
昨天我離開沈家以後。
他們兄弟倆打架了？
沈蘇木臉上的瘀青，是沈清淮打的？
13
沈蘇木看向我。
他說：「跟我走。」
沈清淮立刻抓緊了我的手。
對上沈蘇木執拗的眼神。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
「沈蘇木，我現在是你哥的女朋友。」
沈蘇木不屑一笑，「現在是,下一秒就不是了。」
我被他囂張的態度一噎。
「別忘了,當初是你讓我們在一起的。」
沈蘇木臉上的笑一僵。
當初沈蘇木假扮沈清淮高調向眾人宣布我們在一起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如今，這個苦果又被沈蘇木自己吃回去。
可他依舊固執地問：「周蕊初,你最開始想要追的人,不是我嗎？」
我避開了他的視線。
「有些錯既然發生了,就讓它將錯就錯下去吧。」
沈清淮擋在了我的面前。
沈蘇木看著他，笑中帶著一絲狠厲：「哥哥，
搶我的東西高興嗎？」
沈清淮像是故意做給沈蘇木看似的，以十指相扣的方式扣住了我的手。
「沈蘇木，見不得光的人,才是小三。」
沈清淮輕輕地一句話。
S傷力卻是成倍的。
我下意識有些擔心地看向沈蘇木。
沈蘇木的瞳孔收縮了一瞬間。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上，看著彼此皆是厭惡的神情。
沈蘇木意味不明地哼笑一聲。
「我們之間,S掉一個，是不是就沒有見不得光的了？」
沈清淮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的臉色變得煞白。
他說這話。
是什麼意思？
14
在我再一次出神，差點被車撞後。
是沈蘇木出現救下了我。
「周蕊初,你是不是沒有長眼睛啊？」
「快給我看看，傷到哪裡沒有？」
沈蘇木著急地來回查看我的身體,直到確認我真的沒有受傷之後，才松開了手。
可是他一抬頭就對上了我布滿淚水的眼睛，整個人都慌亂了起來。
「周蕊初，你怎麼了，你被嚇到我啊。」
沈蘇木著急忙慌地給我擦眼淚。
這是我第一次在他的面前掉眼淚，之前哪怕是我和他吵了那麼多次，針鋒相對了那麼多次,他都沒有看我哭過。
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全部落進了沈蘇木的心裡，他的心泛起細密的疼痛。
而我的沉默，也讓他的心裡逐漸被一股不知名的恐懼籠罩。
我看著他,帶著鼻音說：「沈蘇木，我決定出國了。」
沈蘇木眼眸一沉,他的第一反應是追問：「你去哪裡,我和你一起去。」
我搖搖頭,後退一步。
自從上次的三人對峙,沈蘇木的話讓我終日惶惶。
不管是他還是沈清淮，我都不想讓他們受傷。
「沈蘇木,對不起。」
我的這一句道歉,卻讓沈蘇木更加慌張了。
「周蕊初,你別嚇我……」
沈蘇木想要伸手抓住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我抬頭看向他說：「這句對不起，是我欠你和沈清淮的。」
「對不起，當初我不應該和別人開那樣的玩笑,把別人的感情當成是消遣的玩具。」
「是我的錯誤,造成你們兄弟爭吵，是我的原因，讓你們痛苦。」
「對不起。」
我的每一句懺悔。
落在沈蘇木的耳朵裡,比拿刀子割他還要難受。
我的這些話。
直接否決掉了這段時間以來發生過的所有事情。
把所有的一切都歸咎成了一個錯誤。
沈蘇木不能接受。
他紅著眼對我說：「周蕊初，你要是敢走，就不要再回來了。」
我笑了笑，沒有和他頂嘴。
沈蘇木扭頭就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混入人群,眼角有些濡湿。
其實我想和他說。
我再也不會認錯人了。
不管是沈蘇木還是沈清淮。
我都不會認錯了。
我們。
不可能了。
飛機起飛，腳下的城市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
而城市裡面，有我愛的少年。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