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躺上手術床,老公哄我,「別怕,隻是小手術。」我卻看到他頭上有字,【快跑!女主!這是挖眼睛!男主要給他的白月光換眼睛!】


 


【虐文女主就是沒腦子,白月光都回國了還被蒙在鼓裡。】


 


我一怔,赤著腳下床,「我不做手術了。」


 


老公頭頂上的字還在飄,【割完眼睛,白月光還要騙你的肝髒腎髒移植,移植後懷孕被迫打胎,流產從高樓跳下,摔斷腿,變成啞巴被男主帶在身邊當保姆,再被誣賴放火害了白月光,毀容入獄,家破人亡,出獄三年後跪求男主放過自己……】


 


我攥緊手心,看著面前入贅的老公傅謹行,手心發涼。


 


「怎麼了,清歡,手術都要開始了。」


 


他是窮小子,我是富家千金,我當初選他,是因為他有上進心,此時此刻我卻看到他頭頂上的字愈發鮮豔。


 


【女主好慘啊,S渣男,男主有了女主後又割舍不下白月光,還有一個同門師姐曖昧不清,還有美女秘書,還有……臭渣男後宮真多。】


 


我看了很久,看向主刀醫生,「梁醫生。」


 


手術繼續了。


 


隻是手術對象換成了傅謹行。


 


那一天,他永久地失去了一個男人最寶貴的作案工具。


 


1


 


我是豪門千金大小姐,我嫁給傅謹行是因為他老實,他肯入贅。


 


這兩天我身體不舒服,傅謹行陪著我去醫院檢查,他看著我,神色溫柔,「清歡,別怕,隻是一個小手術。」


 


「我會在手術室外陪你的,你別怕。」


 


我剛要點頭,卻發現他的頭頂上出現了一行字。【快跑!女主!這是挖眼睛!男主要給他的白月光換眼睛!


 


【虐文女主就是沒腦子,白月光都回國了還被蒙在鼓裡。】


 


我揉了揉眼睛,差點以為我看錯了。


 


老公頭頂上的字還在飄,【割完眼睛,白月光陸曉曉還要騙你的肝髒腎髒移植,移植後懷孕被迫打胎,流產從高樓跳下,摔斷腿,變成啞巴被男主帶在身邊當保姆,再被誣賴放火害了白月光,毀容入獄,家破人亡,出獄三年後跪求男主放過自己……】


 


信息量太大,我幾乎第一時間赤著腳下床,「我不做手術了。」


 


我攥緊手心,看著面前入贅的老公傅謹行,手心發涼。


 


「怎麼了,清歡,手術都要開始了。」


 


2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彈幕上的飄過的字眼,白月光陸曉曉。


 


「老公,你先出去吧,我緩緩再開始手術。


 


傅謹行盯著我,唇角微抿,「知道了,清歡,你可一定要好好休息,手術馬上就開始了。」


 


等他離開,我招手喊來了梁醫生。


 


「告訴我,這個醫院到底有沒有陸曉曉這個人。」


 


梁醫生一怔,「大小姐您怎麼知道?」


 


「那位陸小姐就在隔壁病房,陸小姐可憐,一場車禍奪走了她的眼睛……」


 


我看著手術臺,眼含厲色,「今天我到底做的是什麼手術?!」


 


他掩下不忍,輕聲道,「傅謹行先生說您願意捐贈您的眼睛,他說他是您的丈夫,他籤責任書就好。」


 


我看了一眼梁醫生的頭頂,他頭頂上也有字,【溫柔男二也為了白月光折磨女主,到後面才幡然醒悟自己愛的是女主,嗚嗚嗚,我哭S……】


 


我冷笑了一聲,

原來我身邊是全員惡人。


 


「手術取消。」


 


「我不做了。」


 


梁醫生眼含錯愕,看向我,「清歡大小姐,可是,陸曉曉她真的很可憐,她雙目失明後就再也沒有辦法繼續她熱愛的油畫事業,她……」


 


「她失去了她的夢想和事業,我隻是失去我的一雙眼睛?」


 


「那你怎麼不自己換眼睛給她?」


 


梁醫生低著頭,「不是這樣的,大小姐,她……」


 


「關我屁事!」


 


我本想直接出去讓我爸開了梁醫生。


 


忽然想起來了什麼。


 


「你把傅謹行叫進來,就說我要手術,必須要他進來觀禮!」


 


3


 


傅謹行進來了。


 


看著笑得一臉和煦的俊美男人,

我操起我鑲金帶鑽的拖鞋,一下就把人打暈了。


 


「拖到手術臺上。」


 


「動手術吧。」


 


梁醫生為難地看著我,「大小姐……」


 


「再磨磨唧唧,我連你的一塊剁掉!」


 


他瑟縮了一下,終於操起了手術刀。


 


病房裡面傳來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聲音實在是太悽厲,我戴上了耳塞,面不改色地看著那作案工具被扔到了手術盤上。


 


「大小姐,您幹什麼?」


 


看我拿起了手術盤,梁醫生臉上還露出了一絲不解,接下來就看我帶著那個手術盤去了旁邊的洗手間。


 


「哗啦——」


 


作案工具,被毫不留情地衝下了馬桶。


 


「大,大小姐……」


 


我看著梁醫生,

面露殘忍的笑意,「這樣,他就蹦跶不起來了。」


 


4


 


傅謹行還沒清醒,陸曉曉先找上了門。


 


她握著盲杖,身著白裙,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傅先生,傅先生,手術怎麼樣了?」


 


梁醫生心疼地看著陸曉曉,「陸小姐,我……」


 


陸曉曉伸手摸索到他的手,然後小心翼翼地和他十指相扣,「梁醫生,是你嗎,我一想到我馬上就要見到你了,我就好開心,我一直幻想能夠見到你這張臉,你一定長得很好看……」


 


我抬眸看了一眼陸曉曉的頭頂彈幕。


 


【女配裝瞎子裝得好辛苦啊,看得我都不忍心了。】


 


梁醫生愈發地愧疚難當,「很抱歉,陸小姐,我也很想讓你重見光明……」


 


我終於看不下去他們膩膩歪歪地敘舊,

拿起旁邊的手術說明書,猝不及防地朝著陸曉曉砸了過去。


 


陸曉曉如有神助似的猛地往旁邊一倒!


 


她下意識的反應暴露了太多東西,梁醫生的臉色蒼白,陡然看向陸曉曉,「陸小姐,你,你眼睛……」


 


我一把奪過陸曉曉的導盲杖,「拿來吧你,沒瞎裝瞎,擱這提升演技呢?」


 


陸曉曉沒了盲杖,尷尬得腳趾摳地,「啊,不,不是這樣的,梁醫生,我,我……」


 


陸曉曉還想要解釋,梁醫生的目光頓時看向陸曉曉,大張著嘴,就差可以生吞下一個雞蛋了。


 


「陸小姐,這種事情怎麼能開玩笑呢?您,您沒瞎……為什麼要裝瞎?」


 


陸曉曉被問得臉色漲得通紅,她找不到借口隻好攥著裙角,

「我的視力隻是恢復了一點點而已,梁醫生,你誤會了,我真的隻是模模糊糊才可以看到一點點。」


 


她柔弱的臉無辜至極,梁醫生的心也軟了下來。


 


他摸了摸陸曉曉的頭,「陸小姐,以後可不能再這樣撒謊了,差一點就……」


 


梁醫生這才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似的猛地看向我。


 


「差一點進去做手術的是我吧,梁醫生,你憑什麼替我原諒她?做聖母,也不是這樣好做的。」


 


我輕輕地轉著筆,冷笑地看著縮在梁醫生懷裡的陸曉曉。


 


陸小姐的臉色蒼白,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梁醫生的袖子,「這位小姐,我不是故意的,再說,傅先生不是說你是自願的嗎?」


 


「既然你是自願的,為什麼要這樣咄咄逼人,你不是沒事嗎?」


 


陸曉曉咬著下唇,

她覺得自己沒錯,手術沒有發生,面前的眼角膜捐贈者也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


 


梁醫生又又心軟了,他扶著眼鏡框,「大小姐,您也沒有受傷,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原諒陸小姐呢,她隻是太單純了,道個歉就好了。」


 


陸曉曉柔柔弱弱地看著我,不甘心地開口道,「對不……」


 


我抬手就是一個大鼻竇!


 


「啪——」


 


兩巴掌扇得梁醫生和陸曉曉兩人東倒西歪,四隻眼睛都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我。


 


像是我剛剛做了什麼不可原諒的大事!


 


5


 


梁醫生的臉都被打紅了。


 


再老實的人被打到自己身上也會疼,他出離憤怒地看向我,「大小姐!你幹什麼!」


 


「對不起。


 


我面不改色地道歉,又抬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對不起。」


 


「大小姐你!」


 


「啪——」


 


「對不起。」


 


「……」


 


梁醫生終於意識到道歉不能補償我,在我又要一個大鼻竇扇過去的時候,他猛地跪下來。


 


「我錯了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大小姐,求您別打了!」


 


我看著梁醫生痛哭流涕的樣子,甩了甩手掌,打酸了。


 


一旁的陸曉曉都看傻眼了,「你,你瘋了。」


 


「為什麼打梁醫生,梁醫生是無辜的。」


 


我抬起手,「我隻是讓他知道,不傷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你再叨叨,我連你一塊打。」


 


陸曉曉用一種見了瘋子的眼神恨恨地看著我,

隨即才倏然想起來,「你,你不在手術室,那手術室裡面的人是誰?」


 


我笑了一下,「你剛剛不是說我是自願的嗎?」


 


我指了指病房,意有所指,「裡面那位也是自願的。」


 


陸曉曉瞬間就憋不住了,她指著我,振振有詞,「你怎麼可以诓騙傅先生捐贈眼角膜呢?傅先生那樣優秀的人,他怎麼能夠失明呢?」


 


我繃不住差點笑出了聲。


 


優秀?


 


當初傅謹行貧困潦倒,撞倒在我的豪車前,他為了錢甚至不願意去醫院治療,如果沒有入贅進我盛家,他到現在都隻是一個窮小子。


 


陸曉曉看到的隻不過是如今光鮮亮麗的他。


 


如果她看到的是當初那個襯衣洗得發白的窮小子,不知道她還會不會這麼振振有詞。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一起進去看看。


 


我沒告訴她,傅謹行失去的不是什麼眼睛。


 


他失去的,是他作為男人的作案工具。


 


而且,我很期待,傅謹行清醒過來知道自己失去男性雄風的樣子。


 


6


 


被打蒙了的梁醫生看著我也走進病房,聖母心爆發的他又想開口。


 


「大小姐,傅先生已經很可憐了,您就別……」


 


我瞥了他一眼,梁醫生就陡然想起來自己被打腫的臉,識相地閉上了嘴。


 


我當然要進來看笑話。


 


病床上的傅謹行還蒼白著一張臉,他閉著眼,陸曉曉就坐在旁邊啜泣地哭。


 


「傅先生!傅先生,您醒醒,都是曉曉不好,要不是因為曉曉,您也不會……」


 


我掃了一眼陸曉曉,

她頭頂上的彈幕跳躍得厲害。


 


【女配明明在擔心男主失明看不到自己還會不會愛她,要是知道男主的備用手機裡還有愛的小三小四小五,恐怕會瘋。】


 


備用手機?


 


傅謹行自從入贅後就每天給我檢查他的手機,他最擅長溫柔地看著我,「清歡,不管你信不信任我,我的手機你都隨便看,因為我愛你,我信任你。」


 


因為這句話,我也沒有過多去幹涉傅謹行的私生活,我認為婚姻要給與對方足夠的尊重和信任,我相信他。


 


可現在,我看著傅謹行床沿邊的手機,心更涼了。


 


那部手機我從未見過。


 


原來不是心大到願意隨便在妻子眼前晃蕩,而是還藏著備用機。


 


我自嘲一笑,卻戳中了陸曉曉的肺管子。


 


「傅先生還在病床上,生S未卜!你身為傅先生的妻子,

怎麼能笑出聲呢?」


 


我瞥了她一眼,「陸小姐深情的樣子,要真是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傅先生的妻子是你。」


 


陸曉曉的臉色一白,激動地站起身來,動靜太大,終於驚動了躺床上的傅謹行。


 


「嘶……」


 


傅謹行終於睜開了眼睛。


 


7


 


「我,我怎麼在這兒,病床?清歡,你,你手術結束了?怎麼是我躺在病床上?」


 


傅謹行隻覺得那個不可言說的地方怪疼的。


 


可現在女人都在自己跟前,特別是自己心目中的白月光也在自己床邊。


 


傅謹行怎麼能說出自己屁股疼之類的,他衝我勾唇,「清歡,你一定累了吧,我現在就下床來照顧你。」


 


傅謹行溫柔著一張臉,剛想要下床,就被陸曉曉一把抱住。


 


「傅先生!傅先生!太好了,你沒事吧,我好擔心你,我以為,我以為你看不見了。」


 


傅謹行還沒回過神來。


 


「你說什麼?不是清歡做手術嗎?!」


 


他一臉詫異地看著我,還看著雙眼完好的陸曉曉。


 


「你的眼睛不是好了嗎?那不就是清歡她……」


 


我笑了一下,「我?什麼手術?傅謹行,你不是告訴我,是我身體不舒服做的小手術嗎?」


 


傅謹行的臉色瞬間有些難看,「清歡,抱歉,還是被你知道了,我不是故意要隱瞞你的,實在是,曉曉太可憐了,她真的很可憐,可是為什麼你還能……」


 


「對啊,可是我為什麼還好端端完好無損地站在你面前,是嗎,你是想問這個嗎?你不想想,為什麼是你在病床上呢?


 


我挑眉,冷笑地看著他。


 


梁醫生被我威脅過了,他不敢說出真相,隻能低著頭裝啞巴。


 


傅謹行一瞬間就想到了,他剎那間就慌張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還,還好,還在……」


 


我看著他緊張的反應,想到了他等會要是摸摸……然後說著完蛋,完蛋,不在的畫面,撲哧一聲,嘲笑。


 


傅謹行篤定我愛他,他長舒了一口氣,溫柔地看著我,「我就知道,清歡你還愛我。」


 


「你舍不得讓我做手術,你隻是想要嚇唬嚇唬我對不對?清歡,對不起,你這麼善良,我卻還是欺騙了你。」


 


陸曉曉在旁邊觀察了一下,發現傅謹行是真的沒瞎。


 


以為我要說出她裝瞎的事情,她也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就驀地跪在我面前。


 


「姐姐,都是我不好,你原諒我吧,我不是故意想要裝瞎,我隻是太羨慕姐姐你了,能夠擁有傅先生這麼好的人,他完美,優秀,我一時嫉妒所以……」


 


她匍匐在我身前,做足了樣子,「姐姐,我不是想來破壞你們的,我隻是想幫你照顧傅先生,他太溫柔太好了,多一個人照顧傅先生,不好嗎?」


 


「曉曉,你別這樣說,清歡才是我真正的妻子。」


 


傅謹行嘴上雖然這樣說著,手卻已經動情地握住了陸曉曉的手。


 


太好了?


 


我看了一眼傅謹行現在殘缺的身子,呵。


 


我幹脆利落地叫來了律師。


 


「行,我成全你們,祝你們百年好合,多子多孫。」


 


傅謹行愣住了。


 


「離婚協議書,籤字吧,

快點籤字,別耽誤我的時間,我很忙。」


 


「清歡,不,不,我沒有喜歡陸小姐,我隻不過是心疼她而已,我們不需要鬧到離婚這一步,你會後悔的。」


 


他試圖繼續用溫柔深情的眼神欺騙我,我朝著他冷嗤一聲。


 


「快點籤字,否則別逼我把你那雙眼睛真挖下來。」


 


傅謹行咬著牙,不甘心地籤了離婚協議書。


 


8


 


他籤完字了,卻仍舊不甘心地看著我,「盛清歡,你我之間,當真要這麼絕情?何至於走到如今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