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琳愣住:


「要這麼著急嗎?」


 


周澤聞言,摟了摟她,深情款款地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聲音放軟:


 


「關乎到我老婆的事,再怎麼著急也不過分。」


 


沈琳大喜,甜蜜的同時還不忘朝我眨眨眼,炫耀她的幸福。


 


「……」這令人不適的畫面。


 


我笑了笑,偏過頭,幾欲作嘔,拎著行李進房了。


 


6


 


晚飯是周澤和沈琳一起做的。


 


他們在廚房忙活時,我窩在陽臺的搖椅上,百無聊賴地刷手機。


 


沒一會兒,顧嘉辭指尖夾著煙,伸到我面前晃了晃。


 


「姐姐,隨一根?」


 


我連頭都懶得抬,沒有應聲。


 


顧嘉辭也不惱,又清脆開口:


 


「你搬過來,

是來幫你妹妹捉奸的嗎?」


 


把這種話放到明面上說,這就是赤裸裸的挑釁了。


 


我掀了掀眼皮,淡淡道:


 


「是啊,我是專門來扒你這個狐狸精的皮的。」


 


聞言,顧嘉辭笑了。


 


他本就男生女相,眼波流轉時偶爾流露出的媚態,很難讓人不懷疑是千年狐狸精顯了形。


 


「那今晚我會早點洗澡上床,等姐姐來扒的。」


 


……


 


顧嘉辭成功了,我終於抬起頭,厭惡地看了他一眼。


 


這該S的惡臭爛俗玩笑話。


 


與此同時,沈琳在屋內大聲喊道:


 


「嘉辭!吃飯啦!」


 


喊的是嘉辭,並沒有喊我。


 


沈琳向來是這樣的,有事喊姐,沒事則是陌路人,時不時還要給我點難堪。


 


顧嘉辭溫柔地應了一聲,再偏過頭來看我時,表情完全變了。


 


眉眼間,清冷又刻薄,像一條精致的蛇在吐信子。


 


轉身離開前,他隻留了一句話:


 


「沈棠,相信我,你不會想惹我的。」


 


7


 


餐桌上。


 


周澤熟稔地給沈琳夾著菜,顧嘉辭坐在他對面,單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拿著筷子隨意撥了撥面前的土豆絲。


 


「嘉辭,這道菜是我炒的哦,你試試,看看吃不吃得慣。」


 


沈琳對丈夫的這位友人總是很友好。


 


如果她知道這兩個男人背著她滾到床上去了,該會是什麼表情呢?


 


我抿了一口湯,無聲輕笑。


 


顧嘉辭沒有說話,夾起一筷子土豆絲放進嘴裡嘗了嘗,皺起了眉頭,然後繼續悶不作聲。


 


這動作一出,氛圍就尷尬起來了。


 


沈琳面上強撐著笑,而周澤還在裝直男。


 


他輕咳一聲,調侃道:


 


「哥們兒,你怎麼娘唧唧的,不愛吃等會兒咱倆出去撸串。」


 


可顧嘉辭並不配合,反而真就順勢「娘」了起來。


 


他指了指周澤碗裡的那塊肉,輕飄飄開口:


 


「我想吃你碗裡的。」


 


周澤頓了頓,笑了。


 


「怎麼,我碗裡的是比較香嗎?」


 


兩人就這麼在沈琳眼皮子底下,暗戳戳調情。


 


挺精彩的。我內心默默評價。


 


拉扯到最後,顧嘉辭嘴角一耷,指著沈琳的碗,嬌嗔道:


 


「那我要吃嫂子的,總行了吧。」


 


沈琳一愣,兩頰微微有些泛紅,猶豫地偏過頭看了周澤一眼。


 


周澤顯然不太高興,冷著臉,拿過顧嘉辭的碗,硬是從自己碗裡盛出一大碗飯裝進他的碗裡。


 


隨後將碗重重地放在顧嘉辭面前,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危險語氣,強硬道:


 


「吃。」


 


顧嘉辭居然更開心了,捧著碗就心滿意足地扒起飯來。


 


我:「……」


 


嘖,難評。


 


飯後,沈琳一臉有心事的表情,將我拉到一邊。


 


她環顧四周,確定說話聲不會被聽到,才悠悠開口:


 


「姐,你有沒有發覺這個顧嘉辭有點不對勁?」


 


我微訝,感到有些不妙。


 


倘若讓沈琳提前知道了他們兩人的不堪關系,對我來說倒不是一件好事。


 


我挑挑眉,佯裝好奇道:


 


「怎麼個不對勁法?


 


沈琳神情復雜,先是沉默了一會兒,才幽幽開口:


 


「我覺得他可能對我有意思。」


 


我:「……」


 


傻逼。


 


沈琳沒注意到我古怪的神情,還在自顧自琢磨著:


 


「我和阿澤都快結婚了,如果因為我導致他們兄弟倆有什麼隔閡,我真的會很過意不去的。


 


「姐,怎麼辦啊?」


 


我一臉看神經病的表情看著她。


 


沉吟片刻,我悶笑出聲:


 


「放心吧,喜歡是放肆,深愛是克制。


 


「顧嘉辭這麼愛你,一定不會忍心破壞你們的幸福的。」


 


說完,沈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如釋重負地籲了口氣。


 


8


 


臨近深夜,我還沒有困意,正欲下樓,

去陽臺吹吹夏夜暖風。


 


這間屋子是標準的別墅戶型。


 


我和顧嘉辭的幾間客房在二樓,周澤沈琳的主臥則佔了一整個三樓。


 


打開房門,我摸黑下樓,行至一半,聽見樓下又傳來奇怪的聲音。


 


我果斷掏出手機,調低亮度,打開錄音鍵。


 


周澤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你今天玩得有些過火。」


 


顧嘉辭冷哼一聲,聲音醉醺醺的,有些勾人。


 


「你不是最喜歡刺激嗎?才這點程度就受不了了?」


 


「啪」一聲,是巴掌落在肉體上的聲音。


 


周澤語氣聽上去沒有方才嚴肅,反而有些無奈:


 


「如果真被沈琳發現了什麼端倪,隻會對我們不利。」


 


顧嘉辭又是一聲輕哼:


 


「我都不怕,

你怕什麼?


 


「好了別啰嗦了,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


 


這回,周澤倒是低低地笑了起來。


 


「多想?我們不是天天見面?」


 


顧嘉辭沒再說話,大抵是被封住了唇,後面的動靜我也不想再聽。


 


耐著性子錄了一會兒,再沒錄到什麼有實質作用的對話,隻能偶爾聽見周澤壓抑的低吼。


 


我強忍從胃裡泛起的不適,就此回房。


 


9


 


住在沈琳家的日子頗有些臥薪嘗膽的意味,我的失眠也越來越嚴重。


 


偶爾想下樓衝杯咖啡,卻總能撞見周澤和顧嘉辭的情事環節。


 


有時是在廚房,有時是在客廳的紅木沙發,有時甚至是在露天的陽臺。


 


我再不耐,也隻能在內心狠狠罵一句,S狗公,隨時隨地發Q。


 


好在,

沈琳和周澤的婚期將近。


 


母親對妹妹的婚禮很是重視,一封封請柬送到了許多社會名流的手裡,央求他們看在亡父的面子上,也一定要來參加妹妹的婚禮。


 


大概是懷孕的原因,沈琳身上也逐漸煥發出母性光輝。


 


每天樂呵呵的,仿佛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她不能原諒的事。


 


有天我和沈琳出門,碰見鄰居在修建前院的草坪,她一臉嬌憨,喜滋滋地挽著對方的胳膊聊起天來。


 


闲談了一會兒,鄰居忽然神色有些古怪,面帶歉意,吞吞吐吐道:


 


「沈小姐,咱們鄰居一場,以後多的是打交道的日子,有些話我也不妨直說了。」


 


沈琳還沒反應過來,笑著拍拍鄰居的手背。


 


「王姨,你別客氣,有什麼直說就好了,能幫的我一定會幫的。」


 


「……」


 


王姨看了我一眼,

像是在向我確認沈琳的腦子是不是被撞了。


 


最後,她嘆了口氣,意味深長道:


 


「沈小姐,我是想說,我理解你們小夫妻日子甜蜜蜜,可你們在行房事的時候也要考慮一下我們鄰居的感受呀。


 


「至少……也不要那麼大聲吧。


 


「我家三個小孩,最大的那個十二歲,最小的才三歲,都是三觀還沒建立完全的年紀。


 


「你們的那些聲音……真的很大,有時候孩子問起來,我都不知道怎麼解釋。


 


「念及鄰裡情面,我才沒有跟物業反饋這些事,希望你們……好自為之吧。」


 


王姨說到最後,腰杆都挺直了些,最後留給沈琳教育意味深長的一句話,轉身走了。


 


而沈琳,

木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行屍走肉。


 


她當然沒有看到,王姨轉身前,和我交換了一個眼神。


 


好半晌,她才偏頭看向我,聲音顫抖:


 


「姐……我和阿澤,已經很久沒有做過了。」


 


10


 


沈琳拉著我風風火火趕到周澤公司樓下時,我幾乎忍不住笑出聲來。


 


還真是順利啊。


 


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


 


「周澤呢!不要臉的東西!讓他滾出來!」


 


沈琳瀕臨崩潰,身形幾乎不穩,隻能像個潑婦般,在高大的寫字樓前扯著嗓子吼叫。


 


過路的人紛紛圍觀,部分人在舉起手機拍照直播。


 


沈琳平素最注重形象,每次路過街邊店鋪的玻璃窗前,總要停下腳步打理裝扮。


 


可這次,

她毫無顧忌地又哭又喊,帶著勢必要將大樓哭塌的架勢。


 


沒過多久,周澤真的被她哭下來了。


 


「大家快看啊!就是這個賤男人!我肚子裡還懷著他的寶寶!他就敢帶著別的女人回家裡睡覺!」


 


見到周澤,沈琳衝上前是又抓又撓又打,個頭矮一截,氣勢高十丈。


 


「周澤你不要臉……你住著我的房子你還孕期出軌……要不是今天王姨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你幹的好事……這個婚我不結了!」


 


漸漸地,大樓底下聚集著越來越多的人,紛亂吵嚷。


 


甚至連周澤公司的董事長都驚動了。


 


人群裡,沈琳一眼就盯準了身邊跟著兩個保鏢的中年男人。


 


她撲上前,抓著對方的西裝,

哭喊道:


 


「你是這公司的老總吧,好好好,我告訴你,你們公司的周澤是個混蛋,他孕期出軌,這樣的髒男人在公司手腳也幹淨不到哪裡去!」


 


聞言,一直極力安撫她的周澤暴跳如雷,直接一聲怒喝:


 


「沈琳你給我適可而止,有事我們回家說,在我公司底下鬧是幾個意思?」


 


那個中年男人自帶上位者的威嚴,不動聲色地掙脫開沈琳的手,溫聲道:


 


「你先別激動,這樣,你們兩個到公司裡,面對面說清楚,好嗎?」


 


沈琳怔怔地點點頭,已然泣不成聲。


 


我扶著沈琳,跟著男人來到了一個會議室。


 


男人皺著眉,沉聲對周澤道:


 


「小周,公司不會插手員工的家務事,但是今天因為你,給公司造成了很大的負面影響。這件事,你要負責。


 


周澤擦著頭上的冷汗,連忙躬身道:


 


「對不起,陳總,這件事……我會盡快處理的。」


 


男人走後,會議室裡隻剩我們三人,周澤的臉色差到了極致,一腳踢翻了一旁的椅子。


 


沈琳又是一驚,嚇得渾身顫抖,低聲咒罵道:


 


「瘋子……瘋子……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這個婚我不會結,孩子我也會打掉,周澤,你快點去S吧!」


 


見沈琳提到孩子,周澤這才冷靜下來,幾個深呼吸過後,他才柔聲道:


 


「是誰告訴你我出軌的,我跟他當面對質。


 


「琳琳,你不是小孩了,隻聽了別人的一面之詞就來我公司底下鬧?」


 


周澤想去抱她,沈琳卻極力掙扎,

又哭了起來:


 


「好!那你去對質!那個女人的叫床聲都傳進隔壁王姨的耳朵裡了,你還在這裡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