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綁定了主母攻略系統。


 


為了提早回家,同時在兩個府裡做主母。


 


在京官薛松玉府邸,我是那個跋扈善妒的壞女人,他和青梅吟詩對詞的時候,我會派人拔了礙眼的梅花枝。


 


在紈绔許世安府邸,我是個被婆母數落籠絡不住丈夫心的小家碧玉,外室鬧挑釁到眼前,也隻會哭哭啼啼。


 


直到有一天,紈绔丈夫要升官。


 


婆母說:「你去求一求薛大人家的夫人,讓世安在薛大人面前露個臉!這點事再辦不成,我就叫我兒休了你!」


 


我瑟瑟發抖。


 


犯難地想。


 


怎麼才能讓自己給自己下帖子?


 


1


 


許世安在青石巷置了個外室。


 


日日流連不歸家。


 


出門前,婆母摔了茶盞罵我:「沒家世的低賤皮子,

我家娶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今日不把世安找回來,你也別回來了!」


 


風雪砸得我臉疼。


 


剛剛流過淚,面頰被風吹得又紅又腫。


 


我披著單薄粗制的披風,費力撐著傘。


 


尋到了青石巷的那間小院。


 


院門開著,院裡的雪已經積了很厚。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去,終於在遊廊拐角處看見了那間亮著燭火的屋子。


 


剛一走進,嬌滴滴的笑聲就鑽進了耳朵。


 


「官人,輕些啊官人……」


 


「嗯~官人與我廝混在此,不怕家裡夫人擔心啊?」


 


我聽見了許世安輕浮的笑:「不必管她。


 


「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商賈之女,還能管到我頭上來?鶯鶯隻需說,我這樣,你舒不舒服,嗯?」


 


眼看調笑之聲又起,

我故意大聲咳了兩聲,然後「嘭」的一聲推開了門。


 


門開的一瞬間,預備好的眼淚一下蓄滿了眼眶,我捏著帕子弱弱抽泣:「夫君,你果然在此處……」


 


許世安先是愣了一下,看清是誰後,不悅皺眉:「你怎麼找到此處的?你跟蹤我?」


 


我抽了抽鼻子,沒有說是他親愛的外室上門挑釁告訴我的。


 


隻是窩囊地低了頭,抽噎著說:「我實在擔心你,婆母讓我尋你,隨我回去好不好夫君……」


 


餘光裡,許世安冷笑著攏起了衣袍。


 


似乎被我掃了興。


 


而這時,一隻藕白的手臂卻摟住了他的脖子。


 


崔鶯鶯從他身後探出頭來,衣衫半敞,面色含春。


 


不滿地嘟著嘴嚶嚀:「官人,

我冷,能不能叫她關上門啊?」


 


許世安寵溺地捏了捏那柔嫩的下巴:「小狐狸精,怎麼,讓她關上門看著我們嗎?」


 


「自然是站在外面等啊。」


 


崔鶯鶯挑釁地看了我一眼:「她說關心官人,總不能連片刻都不耐煩等吧。


 


「況且,我還沒夠……」


 


朱紅的唇瓣又吻上了喉結,許世安眼裡再沒有了猶豫之色,不耐煩地朝我揮袖:「行了,去外面等著吧。半個時辰後,我跟你回去。」


 


我抬起頭,擦擦淚,緩緩後退關上門。


 


2


 


「嘀,恭喜您完成階段三任務,劇情進度百分之四十,可兌換獎金四千萬。」


 


「多……多少?」我擦擦口水,眼睛迸射出光芒。


 


系統被我嚇了一跳,

繼續冷冷播報:「提醒宿主,還有半個時辰就到酉時了。」


 


我頓時著急了!


 


我在薛府的人設是足不出戶的古板主母,每日要戌時去佛堂念經,酉時出來。


 


我頓時傘都顧不上帶了,提著裙擺拔腿就跑。


 


除了青石巷,還得打個彎,避開許府,跑去北長安街!


 


我跑得氣喘籲籲。


 


系統還在一旁說風涼話:「呵,真是要錢不要命!當初隻綁定一個多好,現在好了,為了區區一個億,多了一整條任務線!」


 


我迎風流淚。


 


系統它。


 


根本不懂!


 


好不容易從離枝院的後門回了薛府,我趕忙溜回自己寢殿,換好衣服後又從暗道去了佛堂。


 


剛跪在蒲團上,丫鬟綠蘿就敲響了門。


 


「夫人,時辰到了。


 


「要去前庭請大人用晚膳嗎?」


 


我捏了捏嗓子,放下手裡的經文,沉聲道:「去吧。」


 


薛松玉官至三品,每天忙得要S。


 


唯一一點時間,都會用來陪他的小青梅。


 


那個上京投奔的,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妹。


 


兩人這會兒估計正在前庭的臘梅樹下吟詩作對呢。


 


不出所料,不一會,丫鬟就回來稟報:「大人說今晚不來用膳,讓夫人自己用膳,早些歇息。」


 


我松了口氣。


 


我和薛松玉在古代算政治聯姻,感情不和是眾所周知的事。


 


在外面,他還會因著國公府的威壓,顧及幾分我的顏面。


 


回家卻是裝都不裝了。


 


單獨相處時,卻是除了床笫之事,其餘時間冷淡疏離,並無話題可聊。


 


3


 


另一邊,

紅被翻浪了整整兩個時辰,許世安才從情欲裡清醒幾分。


 


想起自己的妻子還在外面等。


 


縱使是紈绔,今日這事做得也委實有些荒唐。


 


他心裡湧上幾分心虛愧疚。


 


不過片刻就釋然了。


 


宋嫣那種唯唯諾諾的性子,必然不敢責怪他。


 


他最討厭的就是她那副怯懦沒主見的樣子。


 


到底是小家小戶出來的,要不是祖父定下的娃娃親,自己才不會娶她!


 


許世安向來不是個吃虧的性子。


 


被逼著娶了不喜歡的女人。


 


他自然有法子治。


 


從新婚夜開始,從沒碰過她一次。


 


任由母親咒罵她是個不下蛋的母雞。


 


看著她哭哭啼啼又不敢說出來的樣子,許世安覺得暢快極了!


 


今日之事,

算是給她最後一個下馬威。


 


許世安從榻上起身,崔鶯鶯的手臂又勾住了他的腰。


 


結果被重重甩開。


 


「行了,難道你想讓她凍S嗎?」


 


兩個時辰了,教訓也該給夠了。


 


許世安系上玉帶,戲謔地推開門:「走吧,我跟你回……」


 


話音戛然而止。


 


屋外除了風雪,空空如也。


 


腳邊隻有一把破損的油紙傘。


 


崔鶯鶯抱怨道:「我就說嘛,她肯定早走了,官人你回來嘛,外面雪大。」


 


許世安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


 


站了片刻。


 


賭氣關上了門。


 


4


 


晚膳剛端上桌,我還沒動筷子,薛松玉就沉著臉進來了。


 


良好的教養讓他並沒有表現出過分舉動。


 


舉止依舊端方有度。


 


沉默地落座,提箸。


 


我端起了平日的姿態:「夫君今日不是事忙,怎的又來用膳?」


 


薛松玉將一塊藕片夾進我碗中:「夫人想讓我來,我便來了。」


 


我疑惑:「我什麼時候想讓你來了?」


 


想起自己的人設,又冷淡地嘲諷出聲:「哦,原是怪我打擾了你和你表妹談心。前庭的臘梅長得可好?長勢好的話,我可要折幾枝放在佛堂了。」


 


那梅樹是成婚那年我親手栽種的。


 


如今倒成了他表妹薛清清的心頭寶,整日對著吟詩,旁人都不讓碰。


 


薛松玉仿佛再也忍受不了了,蹙眉道:「你非要做這般煮鶴焚琴之事嗎?


 


「清清她隻是愛惜景色罷了,何錯之有?」


 


「這麼說是我錯了?」


 


我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摔。


 


在上一家受的窩囊氣正愁沒處發呢!


 


錢難掙,屎難吃。


 


有地方撒氣,我可不慣著他們!


 


薛松玉被氣得玉面泛紅:「你……你總是如此跋扈!」


 


「怎麼著,有本事和離呀!」


 


薛松玉冷眼瞪了我片刻。


 


忽然,一言不發地朝我走來,打橫抱起我扔到榻上。


 


我使勁撲騰著,依舊不知S活地刺激他:「喲,薛大人就榻上這點本事了是嗎?有本事你休了我,把你表妹娶進來,我就不信……」


 


後面的話被悉數吞沒。


 


一隻冰涼的大掌狠狠挾制住我,另一隻輕車熟路挑開衣帶。


 


薛松玉比以往每一次都狠。


 


帳角的鈴鐺哗啦作響,我幾度失去意識。


 


直到最後,他按著我的手腕威脅:「和離二字,我不喜歡聽,夫人以後莫要再說了。」


 


5


 


再度醒來時,卯時將至。


 


外面天色還是黑的,身邊的被褥已經涼透了。


 


我撐著酸軟的身子匆匆沐浴穿戴。


 


心中將薛松玉罵了八百遍。


 


綠蘿守在門邊:「夫人,您怎麼這麼早醒了?」


 


我佯怒:「我每日寅時就要去佛堂誦經,這規矩你不知道嗎?」


 


實則是要趕在薛松玉上朝之前,提前回到許府。


 


我在那邊有早班啊朋友!


 


綠蘿追在我後面解釋:「是薛大人不許奴婢們叫您的,讓您多睡一會兒,奴婢想著,您昨晚……」


 


我慌忙捂住了她的嘴。


 


前面的梅林裡,

一男一女正抱在一起。


 


那緋紅的官服十分顯眼,是薛松玉!


 


放在以往,我早就衝上去罵人了。


 


可是現在我有急事要辦,隻能拉著綠蘿拐了個彎,避開他們,從小道去佛堂。


 


「好了,你在門口守著,午時之前不準任何人進來。」


 


綠蘿對我的反應很驚訝,片刻卻又像想通了什麼似的,憤憤守在門口:「您放心,奴婢絕對不會讓任何人進來!」


 


北長安街上,已經行駛著許多上朝官員的車駕。


 


我沿著旁道走,盡量壓低了幕離。


 


卻忽然被人從身後扯住了手腕:「宋嫣,你怎麼在這裡?」


 


我回頭,對上了許世安驚訝的眼神。


 


「你昨日沒回府裡嗎?」


 


「我,我……」我垂頭抽泣起來,

「我怕婆母責怪我,昨晚在靜安寺借宿了一晚。」


 


許世安眉宇松開了些:「活該,叫你不等我。早學得乖順些,便不會吃這麼多苦頭。」


 


我極力遏制住攥拳打他的念頭。


 


許世安卻以為我聽進去了,笑著將我抱進懷裡,摩挲了下我的脊背。


 


「冷不冷?嗯?」


 


貂氅抵擋了些許風寒。


 


我剛要敷衍應是,就看見餘光裡,有人穿著緋紅色官服一步步走近。


 


身體陡然僵住。


 


「我還要去上朝,你坐府裡的馬車回去。你乖些,我今晚就不去青石巷,留在家裡陪你。」


 


見我沒有反應,許世安不滿地勒了下我的腰:「聽見沒有,宋嫣?」


 


與此同時。


 


另一道熟悉的聲線沉沉響起:「宋嫣?」


 


6


 


「薛大人?


 


看清來人,許世安慌忙作揖。


 


「這是下官的內子,姓宋名嫣。」


 


他推推我:「快來給大人見禮。」


 


在薛松玉深沉的打量下,我草草行了個禮,退至一旁。慶幸幕離遮得嚴實,並不能叫人看清面容。


 


宋嫣,虞煙,應該也不至於讓人因為名字起疑吧?


 


「內子膽子小,讓大人見笑了。」


 


我心中驚疑不定,薛松玉這個時候就算不和薛清清在一起,也早該上早朝了!


 


怎麼會出現在此處?


 


薛松玉緊擰的眉松了松,似乎松了口氣。


 


「是我眼花了。」


 


他沒有說因為什麼眼花,和許世安寒暄一番後,便一起去上朝了。


 


我坐著馬車折返回許府。


 


路上才發現,自己滿額頭都是冷汗。


 


系統這時候出來了,我從它冰冷的機械音裡居然聽出了一絲悲憤:「宿主,你一定要過這種過街老鼠的日子嗎?」


 


「嗚,我也不想啊。」


 


「那要幫你撤掉一條任務線嗎?僅僅損失四千五百萬……」


 


我堅決搖頭:「那不行!」


 


7


 


從太和門到金鑾殿的路很長。


 


薛松玉有些心不在焉。


 


想起剛剛將那女子認成虞煙時,不由自主的心慌和憤怒。


 


他從沒想過自己的妻子被別人抱在懷裡的場景。僅僅是一個相似的身形,就叫他妒火焚身。


 


幸好,她怎麼可能是她。


 


虞煙那種跋扈驕傲的性子,怎麼會冒雪送他出門。


 


她連早晨的片刻相處都厭惡,寧願提前醒來,

去佛堂誦經。


 


好像他們之間有多麼骯髒似的。


 


今日,他特意折了梅枝,想去佛堂看她。


 


卻被丫鬟冷冷攔在門外。


 


「夫人今天心情不好,您就別用這花惡心她了。」


 


綠蘿是她從娘家帶來的,說出的話,自然也都是她的意思。


 


薛松玉苦笑一聲。


 


思緒回轉,身邊那個紈绔還在喋喋不休地試探升職的事。


 


薛松玉突然問了個不相幹的問題:「你夫人對你如何?」


 


「大人看到了,我夫人滿心滿眼都是我。她性子軟,自然是我叫往東,她不敢往西。」


 


許世安得意極了。


 


「不過啊,這小女人就是善妒,總愛去我那外室處尋麻煩。再調教些時日就好了,誰家主母不是寬宏大度的。」


 


也是。


 


薛松玉想著。


 


自己自然不會同這混賬一般置外室。


 


虞煙總因為表妹的事情跟他鬧,到底是是沒長大罷了。


 


8


 


日子一天天過去。


 


攻略進度卻卡著不動了。


 


我向系統控訴:「我每天累S累活,為什麼進度條一點不動,不會是你在偷工減料吧?」


 


系統無情播報:「抱歉宿主,我們的主母攻略系統是成就達成制。目前你在兩條任務線裡分別達成宰相肚裡能撐船成就、夫為妻綱成就、孝敬婆母成就和蠻不講理成就、催梅折枝成就、佛口蛇心成就。」


 


我:「……」


 


這都是什麼毀三觀的成就!


 


不過幸好我有金錢觀,不需要三觀。


 


我捏著眉心問:「所以還有什麼成就需要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