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薛松玉慌亂地走近,一把將我扯進懷裡。


「我愛你,將你視作性命。我薛松玉此生唯有一妻,絕不會另娶旁人!」


 


我輕笑了聲。


 


如何拿捏一個世家女呢?


 


瓦解她的思想,讓她充斥在嫉妒和患得患失中。


 


施舍情感,讓她甘願賭上家世為你付出一切。


 


薛清清是一顆太好用的棋子。


 


薛松玉坐在幕後,冷靜地執著棋。


 


顯得我的跋扈和無理取鬧,如同一個瘋子。


 


「薛松玉,你不必再試探我。至今為止,我對你並無感情。唯一一點好臉色,不過是獎勵你榻上功夫過人。


 


「你盡可以娶你表妹進府,這話我說過很多次,如今也作數。」


 


「不!絕對不會!」


 


話說了很多,薛松玉卻像鑽了牛角尖一樣。


 


固執地搖頭。


 


「從前是我卑鄙,煙煙怪我,我沒有怨言。


 


「可是我愛你也是真,那些卑劣的試探,不過是想證明你心中有我!


 


「以後不會了,不會了,煙煙。我會拿出我的誠意好好愛你,隻求你別松手,好不好?」


 


修長冰冷的指節不容拒絕地插進我指縫,SS交握著,仿佛這樣就能抓住什麼。


 


他急切地吻上來。


 


淚水打湿他的睫毛,淌過我唇角。


 


我的目光始終平靜無波。


 


17


 


隨著許世安升官,我的第一條主線任務成功結束。


 


崔鶯鶯來炫耀的時候,我正坐在那個破院裡喝茶,心情甚好。


 


直到水紅色的羅裙映入眼簾。


 


崔鶯鶯得意地摸著肚子:「主母還不知道吧?

妾這肚子裡懷了夫君的骨肉,如今是萬萬不能給您行禮問安了。」


 


我抿了口茶:「哦?恭喜啊。」


 


「想來還要謝謝主母,算算時間,這孩子正是初雪那天來的。要不是主母幫忙守著門,我兒還不一定尋得到路進他娘肚子呢!」


 


她捂著唇咯咯笑,挑釁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而我正沉浸在一個億獎金到賬的播報音中,腦子並沒轉過彎來。


 


「那我守得確實好。」


 


崔鶯鶯重重噎了下,冷笑道:「你別端著那副姿態諷刺我。看不清如今自己幾斤幾兩!


 


「你還不知道吧,你的三十萬嫁妝可都被夫君取來修了路!如今不過是一個身無分文的商賈之女,不久就要被休棄!


 


「不若你跪下求求我,我高興了,便替你美言幾句,如何?」


 


我喃喃:「竟是如此嗎?


 


「自然!」


 


酉時將至,我麻利地站起身,向府外走去。


 


這回,走正門!


 


18


 


像往常一樣去寢殿換好衣服,再從暗道悄悄去佛堂。


 


卻在佛龛後的機關擰開的時候,看到了最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薛松玉。


 


我渾身驟然一僵。


 


「煙煙為何要在寢殿和佛堂之間挖暗道?」


 


反正許府的任務線結束了,我有恃無恐。


 


於是挑眉冷笑:「你管我?」


 


薛松玉沒說話。


 


隻是小心翼翼地環住我,將頭湊在我肩窩。


 


「夫人想怎樣都行,隻一點,莫要計劃著離開我。」


 


我不說話,他便俯身咬我的唇。


 


纏綿輾轉,不放半分呼吸。


 


不知是出於所謂「開枝散葉成就」,還是出於享受,我沒有拒絕。


 


他眸中乍然泛出喜悅。


 


更加激動地輾轉深吻,手指從肩頭滑向別處。


 


「這裡是佛堂。」


 


薛松玉喘息漸深,固執著繼續:「無礙。」


 


經文被掃落在地,幾案晃動,那隻空空的臘梅瓷瓶受不住顛簸,摔得粉碎。


 


薛松玉赤紅著眼眶,一遍遍吻我汗湿的額頭:「煙煙,說愛我。」


 


我無力地咬著唇,直至咬出鮮血。


 


始終未說一句。


 


19


 


整整過了三日,許家才發現宋嫣失蹤了。


 


這三日,她沒有出現在任何人眼前。


 


像一縷憑空消散的煙,再也沒有了蹤跡。


 


許世安起初並不在意。


 


許是心疼她的嫁妝,

耍些小孩子脾氣罷了。


 


去找回來,哄哄就好。


 


又過了兩日,派出去的丫鬟小廝,都說沒找到她的蹤跡。


 


許老夫人說:「找不到就找不到了,左右也沒什麼用處了,費那些力氣幹什麼!」


 


崔鶯鶯說,可能是主母心眼小,尋短見了。


 


也可能遇到了黑心的拐子,被賣到青樓了。她出身煙花之地,自然知道那地方有進無出。


 


「若真是這樣,那清白必定毀了,夫君難道還要迎她回來做主母嗎?」


 


眾人的勸阻並沒有用,許世安像瘋了一樣。


 


開始沒日沒夜地尋找宋嫣的消息。


 


京城貼滿了尋人的告示。


 


那些曾經混跡過,或沒混跡過的青樓,他一一找過去,不S心地翻遍每一間房。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隻覺得頭腦發熱,

眼前發花,巨大恐懼和焦灼籠罩全身。


 


他想見到宋嫣。


 


想摸她的臉。


 


想把那具軟糯的身軀抱在懷裡。


 


說不鬧了,我們好好過。


 


夢境裡,那張日思夜想的臉,總是像往常一樣眼圈紅紅地喚他夫君。


 


許世安越來越瘋。


 


得知宋嫣最後見的人是崔鶯鶯,便覺得是她逼走了她,不顧她的恐懼哭喊,叫人灌了一整碗紅花。


 


崔鶯鶯出血瀕S,許母被氣得昏厥,整個府邸人仰馬翻。


 


許世安不再去上朝,每日在街上遊蕩,自言自語地捧著一張畫像,尋人就問。


 


可誰都說沒見過,不認識。


 


20


 


薛松玉將這樁奇事講給我聽的時候,我正在前庭的臘梅樹下摘花瓣。


 


樹枝被摘得光禿禿的,

還有不少花瓣被我禍害進了泥裡。


 


對此,他倒是毫無意見。


 


乖乖站在一旁,幫我捧著裝花瓣的器皿。


 


我拍拍手:「這些釀梅花酒,應該夠了。」


 


對他剛剛講的事,當作沒聽見。


 


「夫人,你相信世上有完全相同的兩個人嗎?」


 


滿京城鋪天蓋地的尋人告示,他不是沒看到。


 


那畫像中的女子,分明與眼前人有九分相似。


 


我為何足不出戶。


 


為何每日早晚都要去誦經。


 


深沉如他,很難不猜出關聯。


 


他隻是沒辦法證實。


 


畢竟我的兩個身份,都是真的。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就像我沒有問他薛清清的真實身份一樣。


 


彼此有秘密,

不好嗎?


 


幾天前,皇帝從民間認回一個女兒。


 


聽說公主流落民間十七載,對詩書禮儀卻無有不通。


 


皇帝很高興,嘉獎了她在民間的義兄。


 


而薛松玉,正好在昨日升官。


 


府裡再不見了薛清清。


 


偶爾問起,薛松玉身邊的小廝說,為顧及夫人心情,她被大人送回襄陽老家了。


 


好一個老家。


 


若不是系統播報,我大概永遠不會知道真相。


 


「嘀,恭喜達成表哥表妹一家親成就,獎金兩千萬,已發放至賬戶。」


 


所謂的一家親,原來是指這個。


 


我這些年汲汲營營想達成的,原來早就以另一種方式存在,我錯付了多少心血手段!


 


薛松玉當真聰明,早就為自己備好了一條真正的青雲梯。


 


系統很高興:「宿主,

隻剩下最後一個任務了,隻要達成開枝散葉成就,你就能回現代了!」


 


21


 


聽到這四個字,我本能地抗拒。


 


古代醫療條件落後,難產而S的大有人在。


 


我問系統:「萬一我在生產途中S了怎麼辦?」


 


系統沉默了下,道:「按照這個世界的觀念,生S有命,富貴在天。身為主母,開枝散葉是理所應當。如果失敗了,風險要自己承擔。你仍然可以回現代,但是此條任務線全部作廢。」


 


深吸了一口氣:「如果我放棄最後一個任務呢?」


 


「那你將永遠留在這裡。」


 


我SS掐住掌心。


 


「宿主,其實……你也可以選擇不走。最折磨人的那條任務線已經結束,眼下,你討厭的人和事也已經被清理走。你現在的丈夫,

好像在很用心地愛你……」


 


「愛我?」我嗤笑一聲,系統像是觀察久了,被這個世界同化了。


 


薛松玉一個八百個心眼的老狐狸,你能指望他付出幾分真心?


 


系統有些急:「對呀!三個月前,他就已經把藥停了!」


 


兩年裡,我和薛松玉針鋒相對,床笫之事卻沒少過。


 


照理說,早該懷孕。


 


可是他始終對虞國公府心存忌憚,所以一直在暗地裡服藥。


 


孩子是個麻煩,會擾亂他薛大人精心布好的棋局。


 


現在不知怎的,忽然改了念頭。


 


「那我要感謝他嗎?為了我們共同的目標努力?」我嘲諷道。


 


我思考片刻,問:「我隻想知道,這個孩子是不是必須生下來?如果懷過又流產,任務算完成嗎?


 


「原則上……算的,但是獎金要減半。」


 


我高興拍手:「那就這麼辦!」


 


「可是宿主,你舍得嗎?」


 


「如何舍不得?」我怪異道,「錢和命哪個重要,我還是分得清的。」


 


系統有些急:「我不是說這個!」


 


我輕輕搖頭:「系統,啰嗦了!說實話,我還是喜歡你冷冰冰的樣子。」


 


22


 


轉眼到了暮春時節,我被診出三個月的喜脈。


 


薛松玉高興極了,小心翼翼地將頭靠近我小腹,語氣近乎哽咽:「煙煙,我們有孩子了。」


 


「是呀。」我彎眸笑了笑。


 


不過很快就要沒了。


 


前庭,薛松玉大擺了宴席慶賀。


 


薛清清以省親的名義回來,

威儀頗大。


 


被一眾官眷簇擁著,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樣子。


 


薛松玉摸著我的臉輕聲道:「煙煙,我不是有意瞞著你。如今我們有孩子了,清清回了皇宮,也不會妨礙我們。今日就讓她在前庭鎮守,我有其他用處。你不要多想好不好?」


 


其他用處,不過是借機敲打同僚。


 


震懾政敵,拉攏同黨。


 


薛大人做事,目的向來不會隻浮於表面。


 


我沒有歇斯底裡,隻是輕輕撫了撫小腹:「好啊。」


 


前庭突然傳來喧鬧聲。


 


一位不速之客突然闖進來——是許世安。


 


他不知道從哪裡得到消息,薛府那位足不出戶的主母,長著和他妻子一模一樣的臉!


 


許世安撞開一眾攔截的家僕,發瘋一般闖入後院。


 


正巧撲到我裙邊。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我,嘴唇不住顫抖:「嫣嫣,真的是你?」


 


許世安的臉蒼白瘦削,衣服破敗之處顯露出許多傷痕。短短幾個月,竟將自己折磨成這樣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你認錯人了。」薛松玉目光微凝,將我護在身後,冷聲對趕來的護院吩咐,「還不拖下去!」


 


「嫣嫣,嫣嫣!我知道錯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許世安目露痛苦,拼了命向我裙邊掙扎。


 


我無動於衷。


 


幾個護院SS架住他,一番拳打腳踢,等掙扎不動,就要往外拖。


 


誰知許世安發瘋怒吼起來:「薛松玉,你這個賊人!你奪人妻室,不得好S!


 


「看我不狀告聖上!你那義妹,什麼流落民間的公主,分明是青樓妓……」


 


最後一句話,

戛然而止。


 


一支利箭赫然貫穿他心口!


 


薛清清顫抖著放下弓箭,驟然跌坐在地:「他!他胡言亂語!我從未見過他!他汙蔑我表哥清名,他該S!」


 


周遭的看眾面面相覷,氣氛一片S寂。


 


薛松玉青白了臉色,僵直在原地。


 


一切全毀了。


 


皇家不會保全一個眾目睽睽下S人行兇的公主。


 


他薛松玉,再也不會有平步青雲的機會。


 


觀賞完這場鬧劇,我施施然回到了寢殿。


 


躺上了床榻。


 


剛服下的落胎藥,算算,該到發作的時辰了。


 


23


 


「嘀,恭喜宿主,達成開枝散葉成就,獎金一千萬,已存入賬戶。」


 


我從昏厥中醒來,身邊圍滿了人。


 


綠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薛松玉攥著我的手。


 


那雙向來沉靜的眼,此刻猩紅著,眼淚一顆一顆砸下來。


 


巨大的悲愴似乎席卷了他,張著唇,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煙煙,你就那麼喜歡他?為了他,S了我們的孩子?」


 


陰差陽錯,他竟是這麼理解的。


 


倒省了我解釋的口舌。


 


我說:「薛松玉,我很累。


 


「所以我要走了。」


 


走到讓我自由和快樂的地方去。


 


任務線全部結束,這具軀體的生機正在一點點消散。


 


我感受不到疼痛,心中也沒有任何的牽掛。


 


隻覺得靈魂褪去了束縛,越來越輕盈。


 


「你說過,不會離開我的!我不怪你,孩子我們還可以再有,別離開我,煙煙!」


 


薛松玉顫抖地將我的手攏在唇邊,

試圖溫熱我逐漸冰涼的指尖。


 


可是都沒用了。


 


24


 


一束白光閃過。


 


我的靈魂傳入了時光隧道。


 


「恭喜您完成本次主母攻略任務,累計獎金一億九千元。」


 


「歡迎回到 2050 年。」


 


在這裡,空氣清新,意志自由。


 


系統跟我告別。


 


它遺憾地問我,是否會懷念這段體驗。


 


我堅定地搖了搖頭:「永遠不會。」


 


我拿到了足夠財富自由的錢,真正走向了屬於我的自由盛大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