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替我打了負心漢，還讓他跪下向我道歉。
最後她說：「林暖，你長得挺漂亮的，就是這眼睛不怎麼好使啊。」
我哪知道啊。
那時剛上大學，初來一座陌生的城市，又與家裡斷了聯系。
不適應這裡的氣候，不習慣這裡的飲食，沒有朋友，沒有親人。
我總是一個人，穿過人來人往的操場。
學校的操場很大，也很空，明明有那麼多人，我卻找不到一個人說話。
這個時候，突然有一個人對你示好，對你噓寒問暖，幫你解決掉生活中的所有煩惱。
是因為冷吧，才會找個人互相取暖。
我與他就是這樣開始的。
結束卻結束得有些荒唐。
09
這件事以後，我跟宋倩的關系更親密了。
她來學校找我，我們躺在一個被窩裡，常常一聊就是一整夜。
我時常在想，如果她不是林熙塵的女友就好了。
她不是林熙塵的女友，我們會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可她是林熙塵的女友，他們遲早會結婚，而我跟林熙塵，注定了不會和平共處。
10
出事的那天，其實是我的生日。
宋倩打來電話時，我正跟著一個旅行團在登山。
自從跟男友分手後，我便報了不少旅行團，每天跟著團裡的人上山下山，忙得不亦樂乎，似乎隻有這樣，才沒有時間胡思亂想。
宋倩說她有非常重要的事要當面向我確認，我便把定位發給她了。
但我沒想到那天會下雨，進山以後，手機也沒了信號。
我跟宋倩聯系不上，便以為她會在山下扎營的地方等著。
剛登上山頂沒多久，天空便下起了小雨。
淅淅瀝瀝的，整座山像是籠罩在一層霧氣中。
團裡的人催促著趕緊下山。
我從小生活在平原，很少見過這樣的美景，便拿相機多拍了幾張，等回頭的時候，人已經走光了。
雨越下越大，天色也漸漸暗了。
我隻得匆匆往山下趕去，想著按原路返回，總能追上團裡的人的。
山路崎嶇，我摔了不少跟頭。
卻始終沒有看到人影。
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暗，雨滴落在樹林裡發出清脆的響聲。
握在手裡的手機一直沒有信號，我心也不由得有些七上八下起來。
等天完全黑了，我還沒有走出這座山怎麼辦？山裡的氣溫在晚上會驟然下降，我會凍S在這裡嗎？
或許我不該來登山，
為什麼非要在生日這天來登山呢？我的生日又算什麼呢？從小到大都沒人提起過……
「暖暖。」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熟悉的喊聲。
我抬頭。
是宋倩。
她竟然上山了，還找到了我。
她拿著手電筒，穿著雨衣，臉上全是汙泥。
「宋倩，你怎麼來了？」
再沒什麼比這個時候見到熟悉的人更讓人高興了。
我們倆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其他人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哭完後，宋倩問我。
「我不知道，我跟他們走丟了。你在電話裡說有事問我，是什麼重要的事嗎？」我問。
「先下山吧，等下夜越來越深，道路結冰就不好走了。」
沒有時間了。
我們倆相互扶持著往山下走去。
剛走出沒多遠，便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樹葉摩擦地面發現的響聲，然後似乎是什麼晃動了一下。
「你有沒有感覺到地在動？」宋倩問我。
我回頭。
黑漆漆的山林間，我看到無數黑色樹枝朝我們這邊倒過來，腳下的地也發生了松動。
「泥石流！」
我大喊。
拉住宋倩就往泥土滾來的旁側邊跑去。
可根本站不穩，洪水攜帶著泥土洶湧而至，我們被衝刷在地，隨著山上的泥土、樹枝一起往山下滾去。
宋倩一直抱著我。
SS護著我。
轟轟隆隆的巨響中。
我隻來得及聽見她說了一句：「替我照顧好爸媽。」
然後，
便徹底失去了知覺。
11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裡。
宋倩沒了。
她為了護我，用自己纖瘦的身體擋住了那些泥石。
而我隻是受了輕傷。
我親眼看見她被蓋上白布。
林熙塵指著我的鼻子罵：「林暖，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倩倩就不會S。你是看不得我好對不對？你們娘倆就這麼看不得我好？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
他跟宋倩年底就要結婚了。
是我害S了宋倩。
我就是個災星。
如果不是我非要去登山，宋倩就不會來到山上找我。
如果不是我沒用，就不會讓宋倩處處護著我。
宋倩不護著我，她就不會S……
我哭得幾次暈S過去。
等徹底清醒時，人已經到了林熙塵的別墅。
他說：「林暖，你別忘了，是宋倩救了你一命。從今往後，你替她活下去，你就是宋倩。」
我以為他隻是太難過了，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可他把我關了起來。
甚至是換掉了別墅工作的所有人，除了吳嫂。
他要我學習宋倩身上的一切，穿衣打扮，飲食習慣。
甚至是走路的姿勢，微笑的弧度，還有如何討好她，做男女朋友才會做的事……
我跟宋倩本有幾分相似。
可我做不到。
我是林暖。
我是他的妹妹，這怎麼可以？
「你就是宋倩，是你讓宋倩失去了活著的資格，這是你欠她的，你欠我們的！」
他總是這樣說。
我快瘋了。
一時覺得他說得對，宋倩因我而S，我該替她活下去。
一時又覺得他有病，我是他妹妹，他怎麼能把我當作女友的替身呢……
可有時候，他又對我很好。
在我乖乖當好宋倩時。
「倩倩，我愛你，沒有人比我更愛你，隻要你乖乖聽話，我一定讓你當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帶我去各種展覽會，用珠寶首飾將我包圍，記得我說的每一句話，親自替我洗臉擦腳……
可在昨天，就因為我喊了他一聲「哥哥」，撕開了我們之間最後的遮羞布，他就要送我去醫院整容。
要把我全身上下打造成宋倩的模樣。
12
整容手術終究還是沒做成。
因為我懷孕了。
我懷上了林熙塵的孩子。
林熙塵在得知這個消息後，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將我接回了別墅。
「倩倩，你乖乖留在別墅養胎，我們春節就結婚。」他扶我下車，臉上又露出那種極溫柔的表情。
「你要留下這個孩子？」
我覺得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當然。這是我們的孩子，等他出生後，我會讓他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你就不怕他是個怪物？生下來被人嘲笑？林熙塵，睜大你的眼睛看看，我不是宋倩，我是林暖，你的妹妹林暖……」
別墅外面有不少人在打掃衛生，修剪花枝。
聽到我的歇斯底裡，竟沒有一個人側目。
「你住嘴！」林熙塵打斷了我的話，然後叫來了吳嫂，「送小姐回房，她生病了，好好照顧她。」
「我沒病，病的是你！林熙塵，我不是宋倩，我是林暖，你的妹妹林暖，我們的戶口還在同一個本子上，你要怎麼跟我結婚？林熙塵，該去看醫生的是你，你病得很嚴重！」
我掙脫吳嫂的手，對著他大喊大叫。
第一次，林熙塵沒有回嘴，而是關上別墅的大門，上車離開了。
13
「吳嫂，你放我走吧。你是看著我長大的，我有多恨林熙塵，你知道的，再留在這裡，我會S的，吳嫂，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晚上，趁著吳嫂來房間送飯，我不停地哀求她。
「小姐，你能去哪兒呢？夫人已經走了，老爺也生病了，現在整個林家，是少爺在做主。」
「去哪裡都可以，
隻要不留在這裡，再留在這裡，我會S的，吳嫂，我會S的。」
「小姐，你是受到了驚嚇，所以開始胡言亂語了。我就在這兒守著你。」吳嫂輕嘆一聲。
我沒再說話，將自己蜷成一團縮在床上。
從那以後，我再沒出過房間。
似乎放棄了掙扎。
這棟別墅是林熙塵私人的，四周守著的全是他精心挑選的人。
我的任何一個細小的動作，都逃不出林熙塵的眼線。
他是個商業奇才，林氏在他手裡發揚光大，獲得了不少榮譽，可背地裡，卻關著自己的妹妹，行盡了齷齪之事。
我逃不掉，隻得麻醉自己。
林熙塵依舊早出晚歸，常常忙到深夜才回家。
他經常給我帶禮物，有時候是昂貴的珠寶，有時候卻是路邊一株不起眼的野花，
他說：「隻要你乖乖聽話，我一定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直到有一次，他遞給我一張身份證明，上面寫著宋倩，貼著的卻是我的相片。
我不能再等了。
晚上，林熙塵再次離開時，我主動下了樓，去了廚房，跟吳嫂說想喝一碗自己熬的粥。
獨自在外求學那幾年，我經常下廚給自己煮飯吃。
吳嫂並沒有離開，她看著我的手放在燃氣灶上久久沒有動，輕輕嘆息了一聲，然後掏出鑰匙放在了灶臺上。
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小姐，你走吧。」
我有些不敢相信。
「拿上鑰匙走吧，再也別回來，少爺今晚有事，不到天亮不會回來的。」
「謝謝吳嫂。」
我擁抱了吳嫂，然後迅速拿過鑰匙，換上吳嫂的衣服，
扮成她的模樣順利出了別墅。
14
你瞧。
隻要有一個人肯幫我。
逃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林家別墅矗立在半山腰。
我不敢下山。
山下有不少林熙塵的人。
我沿著山路一直往山上爬。
現在已經是冬月了。
越往上爬，上面的積雪越嚴重。
幸好是在走路，並不能感覺到多冷，隻是有些頭暈，小腹也隱隱作疼。
這座山我還算了解。
隻要翻過山頂，便能看到另一面的海口。
到時候，我可以找一艘漁船藏起來，隨便漁船帶我去哪裡，隻要能離開這裡就好。
漆黑的夜。
我不停地往上爬，速度很快，以至於忘了後面跟上來的腳步聲。
「小姐，快跑。」
我回過頭。
看到吳嫂被人綁著，用盡全身力氣提醒了我，在她身後不遠處，跟著的赫然是林熙塵。
他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因為晚上視線不好，還戴上了眼鏡。
身後跟著的手電筒光照在他身上，明明該是光芒萬丈的，在我眼裡，卻猶如地獄深處爬上來的魔鬼。
我嚇得雙腿一軟，幾乎要站立不穩。
他抿了抿唇，腳下步伐加快。
不。
好不容易逃脫那牢籠。
就算是S。
我也不會回去！
我轉身往山頂爬去，速度是從未有過的快。
「林暖，你站住。」
他呵斥。
我沒有停，一口氣爬上了山頂。
「林暖，
你別上去，危險……
「林暖，你別做傻事，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他終於肯喊我林暖了。
可已經晚了。
我站在山頂，寒風呼嘯而過，似利刃刮著我的臉。
我看著山下蜿蜒崎嶇的山路，還密密麻麻的樹木，沒有猶豫地滾了下去。
15
不是跳。
是滾。
我給自己留了一線生機。
山坡下面古木參天，遮天蔽日。
我賭自己不會被摔S。
也賭林熙塵找不到我。
我賭贏了。
也賭輸了。
我從山頂滾下去，失去了孩子，爬上了一艘小漁船，剛走沒兩天，林熙塵便追了上來。
他依舊捆來了吳嫂。
「林暖，隻要你乖乖聽話，跟我回去，吳嫂就還能活著。」
